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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了自己的领地，有了自己的眷属，有了人类作为奴隶。他们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权力游戏中，谁还会去在意那个坐在冰冷王座上的老父亲？”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总结：“所以，到头来，无论创造了多少生命，黑龙皇尼德霍格，仍旧是孤零零地守在自己那庞大却又无比空虚的皇座上。祂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存在。”
听到这里，路明非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悲伤的故事，就像是辛辛苦苦把儿女拉扯大的老父亲，最后却成了无人问津的留守老人。
“当然。”
路鸣泽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上了一点学术研讨般的严谨，“创造四大君主这件事，虽然可能并没有达到老黑王最初‘让自己不再孤独’的目的。但如果，我们用人类现代社会的视角和管理学的话术来做一个比喻……”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眨了眨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那么，黑王当年在四大君主身上进行的这场‘双生子设定’，无疑是一次成功的……‘试点’。”
“试点？”路明非愣了一下。
“对，试点。”路鸣泽点了点头，“从结果导向来看，只要双生子不互相发疯去吞噬对方，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确实起到了极好的互相陪伴、缓解孤独的作用。诺顿和康斯坦丁、夏弥和芬里厄，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场‘缓解孤独实验’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听到“龙族双生子缓解孤独的实验试点”这个违和、充满着现代体制内色彩的诡异词汇，路明非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副荒诞的画面——戴着老花镜的老黑龙，拿着个本子，给四大君主的“防孤独试点工作”打了个优。
紧接着，路明非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一个离谱、离谱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害怕的念头，猛地从心底里窜了上来！
既然“双生子试点”的效果这么好，既然这个方法真的能完美解决神明的孤独问题……
那站在老黑龙的角度，接下来祂会干什么？！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像是在强忍着某种极大的荒谬感。他死死地盯着路鸣泽，声音发颤地问道：
“喂……路鸣泽……你别告诉我……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看着路明非那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路鸣泽坦然地耸了耸肩，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起来很搞笑，甚至有些像个拙劣的地狱笑话。”
路鸣泽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但很遗憾，哥哥。事实，可能就是这样。”
“我靠……”
路明非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不是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特么离谱了！这比我追的一个叫大象的三流扑街作者写得还要草率啊！”
坐在一旁正给雪橇犬顺毛的芬格尔，看着这对兄弟打着这种高深莫测的哑谜，急得抓耳挠腮。这位以八卦和吃瓜为己任的新闻部部长，此刻简直百爪挠心，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到了最高潮突然断网的悬疑大片。
“不是，我说路师弟！”
芬格尔急得像个猴子一样跳了过来，大声嚷嚷道：“你啥时候也跟这小弟弟学坏了，变得这么谜语人了？！咱们不是一向讲究信息共享的吗？我这瓜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吃这太古时代的第一大天瓜呢！你倒是快说啊，到底咋回事啊！”
就连一向安静如冰雪的零，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转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冰蓝色眼眸直直地盯着路明非，然后面无表情地、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非常想知道答案。
看着这两位望眼欲穿的“吃瓜群众”，路明非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表情简直可以用“哭笑不得”四个字来形容。
“行，你们想听，那我就给你们翻译翻译。”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宣告一个滑稽的世纪真相，他看着芬格尔和零，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吐槽欲：
“之前，我听夏弥师妹跟我复盘那场太古神战的时候，她说黑王在统治的末期，忽然性情大变，像疯了一样残暴无度，才引来了所有龙族的背叛。”
“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脑补了无数种宏大、暗黑的设定！我想着，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宇宙阴谋？是不是有什么超越了黑王位格的可怕布局？是不是有某种类似于克苏鲁神话里的第三方幕后黑手，在暗中污染了黑王的精神？”
路明非越说声音越大，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觉得，能把一头至高神明逼疯的，绝对是那种不可名状的终极恐怖！”
“可是！现在看来！”
路明非猛地指向路鸣泽，悲愤交加地大喊道：“真相特么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宇宙阴谋！真相就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老黑龙，自己觉得空虚寂寞冷！”
“祂看到四大君主的‘双生子防孤独试点工程’效果显著，孩子们都有伴了，就祂自己还是个单身龙！于是乎……”
路明非咬着牙，吐出了那个离谱的结论：“于是乎，这头老龙为了给自己找个伴，决定亲自下场！祂用自己那至高无上的伟力，强行给自己也动了个‘双生子剥离手术’！祂给自己也来了一下！”
芬格尔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下巴“咔哒”一声，差点脱臼。
“给……给自己也来了一下？！”芬格尔结结巴巴地重复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对！就是给自己也来了一下！”
路明非一摊手，脸上写满了荒谬，“本来嘛，以黑王的能力，切个号、建个小号出来陪自己玩，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坏就坏在……”
“祂玩脱了！”
路明非一拍大腿，总结道：“这头老黑龙的手术出现了严重的医疗事故！祂确实是精分出来了一对双生子，你们可以把这理解成是现在的我，和路鸣泽！”
“但在灵魂和权柄分离的过程中，估计是出了什么致命的意外！原本应该是一分为二的手术，最终却诡异地分裂出了三个个体！”
路明非指着北冰洋的方向：“而最要命的是，那个分离后剩下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残渣个体，居然反常地占据了黑王原本身体的主意识！”
听到路明非这番堪称神级解构的白话翻译，路鸣泽坐在冰石上，笑得灿烂。
“啪！”
路鸣泽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那双黄金瞳里满是赞赏的光芒：“满分！哥哥，你这次的分析和总结，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完全还原了那场灾难的本质！”
路鸣泽站起身来，像个骄傲的演讲者，开始为这场荒诞的“医疗事故”盖棺定论：
“在那场失控的分裂中，黑王原本的灵魂特质被粗暴地撕成了三份。”
他指了指自己，微微扬起下巴，神色中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我，作为‘圣灵’或者说‘过去佛’，我继承了黑王骨子里的那份高贵、对于力量的傲慢，以及作为世界君主那君临天下的绝对霸道！我带走了祂的权柄和骄傲。”
随后，路鸣泽转过手，指向了路明非，目光变得复杂，有柔和，也有敬佩：“而哥哥你，作为‘圣子’和‘现在佛’。你继承的，是黑王一直隐藏在心底深处的人性，是你前半生那种随遇而安的懦弱，以及……当你在乎的人面临危险时，那种能够燃烧自己一切的，真正的勇敢！”
“至于剩下的那个……”
路鸣泽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重的厌恶，他看向那遥远的冰海，“那个占据了原本庞大龙躯的胚胎。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场手术后剩下的废料、残渣，或者说是黑王这千万年来压抑的所有负面情绪——暴怒、毁灭欲、嗜血的集合体！”
“这就是为什么，在四大君主和所有龙族的眼中，他们的皇‘疯’了的原因！”
路鸣泽冷笑着揭开了这个千年谜团：“因为当时坐在王座上的，根本就已经不是那个完整的黑王了！那只是一具被负面残渣主导的、只知道毁灭和杀戮的恐怖肉身！那是一个纯粹的怪物！”
所以，四大君主才会感到极度的恐惧，才会联合白王发起那场毁天灭地的叛乱。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的父亲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既然说到了这里……”
路鸣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关于在那场太古神战的最后一刻，四大君主为什么能够成功杀死黑王，为什么黑王在临死前会表现出那种明显的‘放水’行为……现在，想必哥哥你也很好理解了吧？”
路明非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是因为……我？”路明非指着自己。
“没错。”
路鸣泽点了点头，“虽然当时黑王已经分裂，但你的那部分‘人性’意识，当时还没有被彻底剥离出去，还残留在那个庞大的躯壳里。”
“当四大君主举起长枪，刺向王座的时候。那个充满了毁灭欲的残渣本想直接抹杀他们，但是，是你！是哥哥你那部分作为‘好父亲’的残存意识，在最深处疯狂地干扰了黑王！”
路鸣泽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震撼：“是你那份不忍心杀死自己孩子的‘温柔’，拖住了那具无敌躯壳的动作！是你硬生生地压制了黑王的本能，让祂放弃了抵抗，甘愿被钉死在王座上！”
所以，四大君主并不是战胜了黑王，他们只是杀死了一具……在关键时刻被“爱”束缚了手脚的残躯。
这段掩藏在岁月深处的悲壮真相，听得路明非久久无法言语。他曾经的懦弱和温柔，竟然是导致那场神战走向的最终变数。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股巨大的历史冲击中时，路鸣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得意的小事，他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微微踮起脚尖，脸上露出了一个骚包、魔鬼的笑容。
他看着路明非，语气轻快地说道：
“后世的混血种历史书中，不是一直记载着一句霸气的话吗？”
“那句被刻在冰海的青铜柱上、被无数龙族信徒传唱的终极诅咒——‘吾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路鸣泽骚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对着路明非眨了眨眼睛：“顺带一提，那句装逼到极点的话，其实根本不是那个已经变成弱智残渣的疯王胚胎说的。”
“那是在王座崩塌的最后一刻，已经脱离出去的我，看着那群背叛了你们的逆子，一时气不过……”
路鸣泽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那是我说的哦！”
听到路鸣泽最后那句洋洋得意的邀功，路明非那原本还沉浸在太古悲壮史诗中的复杂情绪，瞬间就被一股强烈的荒谬感给冲得七零八落。
“我靠……”
路明非无语地捂住了额头，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夏弥曾经用一种凝重、仿佛在诵读世界末日倒计时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向他复述着那句“吾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那是悬在所有龙族君主和秘党混血种头顶几千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代表着绝对毁灭的终极诅咒！
可谁能想到，这句被无数龙族史学家翻来覆去研究、被无数屠龙勇士奉为梦魇的魔咒，其真相……竟然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心眼、爱装逼的魔鬼弟弟，在寂灭前因为气不过，随口撂下的一句撑场面的狠话？！
“要是让夏弥师妹、那些龙王知道，他们提心吊胆、防备了几千年的死亡宣告，居然只是你路鸣泽因为皮一下才说出来的骚话……”
路明非嘴角疯狂抽搐，“我估计夏弥师妹绝对会化出龙王真身，追着你咬上三天三夜！”
“哎呀，这也不能怪我嘛。”
路鸣泽无辜地摊了摊手，“毕竟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不留句狠话，怎么彰显我们黑王的逼格？”
“行了行了，你可赶紧闭嘴吧，算我求你了。”
路明非头疼地摆了摆手，他深吸了几大口北极圈那冷冽的空气，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强行压了下去。
经过了这大半天如同过山车般的真相揭秘，从末日世界的生死逃亡，到“三位一体”的玄奥身份，再到黑王发疯的离谱真相。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被拆除重建了无数遍。
不过，好在一切都弄清楚了。
“呼……”路明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和坚定。他拍了拍身上风衣的雪花，站直了身体。
“不管怎么说，这下子，历史的烂账和咱们的真实底细，大概就全都搞清楚了。”
路明非看着那燃烧的篝火，声音沉稳有力，“既然所有的谜团都已经解开，最大的内部矛盾也已经化解，那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思路也就非常清晰了。”
一直蹲在旁边当透明人的芬格尔，见师弟终于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统帅气场，立刻像个忠诚的狗腿子一样凑了上来。
“师弟！”芬格尔谄媚地搓着手，“咱们接下来这盘大棋该怎么下？你有什么高见？”
路明非微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先回国吧。”
“回国？”芬格尔一愣。
“对，回国。”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坐在冰岩上的路鸣泽，语气笃定地说道：“你虽然刚刚重获这具实体，但以你那种无孔不入的魔鬼手段，我相信你肯定还有特殊的渠道可以联系到外界吧？等我们走出这片暴风雪封锁的冰原区域，你就立刻联系苏恩曦那个财迷管家。”
“让她动用你们奶妈团所有的资源，安排最快、最隐蔽的破冰船和专机来接我们。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X州。”
路鸣泽优雅地打了个响指：“没问题，哥哥。薯片妞那边的卫星通讯随时待命，只要出了强磁场干扰区，哪怕是调一艘核动力航母过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好。”路明非点了点头，随后他转过身，面向着南方的天空，那是东国大地的方向，那里有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朋友们。
“回国后，我要立刻集结所有人。”
路明非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凝重，“我要把夏弥、小芬、小埃、楚师兄，还有绘梨衣，把大家全都聚集起来。我要跟他们开诚布公地，把咱们今天搞清楚的这些太古神战的真相、黑王胚胎的底细，原原本本地跟他们说清楚。”
“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各自藏着掖着、蒙着眼睛打这种迷糊仗了。既然大家都已经被绑在了诸神黄昏的战车上，那就必须信息共享，统一战线！”
路明非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他的大脑开始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战术计算机，推演着未来的战局：
“关于奥丁弄的那个胚胎，夏弥师妹之前也做过深度的分析。那个被奥丁镇压在阿瓦隆冰海下的黑王胚胎，它是绝对杀不死的。”
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严密地复盘道：“奥丁那么忌惮黑王，却又不敢直接杀了那个胚胎，只能用炼金矩阵去抽它的血。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过去佛’的肉身本源！如果用一般的手段毁灭它，它的本源力量就会瞬间回归到天地之间，然后不可逆转地在别的地方重新凝聚、复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那么，不管到底是不是什么地球意志为了清洗地表而再造的‘杀毒软件’；也不管那个即将复苏的胚胎，是一头纯粹暴虐的负面情绪集合体，还是一个虚假的黑王残渣……”
“它总归，是要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彻底复苏的！”
随着路明非的话语落下，西伯利亚的极寒风暴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属于至高君主的无上威压，从路明非的体内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来。
他那双原本深褐色的眸子，在瞬间转化为了比最纯正的黄金还要耀眼的暗金色！那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有点点战火在熊熊燃烧！
“而下一次它复苏的时候，那个所谓的‘诸神黄昏’真正降临的时候……”
路明非紧紧地握住了拳头，骨节发出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就是我们，跟所有旧时代的阴谋、跟所有企图毁灭这个世界的混蛋……进行最终决战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着芬格尔、看着零、看着路鸣泽。这位曾经的衰小孩，此刻终于完完全全地承担起了那份属于“神明”，却又高于神明的责任与霸气。
“时间不多了。敌人在暗处积蓄力量，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狂放、自信的笑意，那是属于路明非独有的、不讲理的战术风格：
“我要带大家，在最终的决战到来之前……”
路明非一字一顿地宣告道：
“集体，升个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