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神谕!
这是龙族历史上,最至高无上、也最不讲道理的精神系言灵。
在太古的岁月里,白王曾以此言灵统御万族,哪怕是暴虐的初代种,在听到这道指令时,也必须低下高贵的头颅,臣服于那绝对的精神威压之下。
而此刻,当这三位高维生灵为了拼命,主动解体了代表物理法则的外壳,将自己的核心完全转化为纯粹的“意识”与“概念”时。祂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破釜沉舟的举动,其实是完完全全地撞在了绘梨衣的枪口上!
“嗡——!!!”
伴随着绘梨衣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的素手轻轻挥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圣洁纯白色的波纹,以少女为中心,向着整个高维空间呈扇形荡漾开来。
那波纹看似轻柔,但在接触到那三位正在疯狂“读条”、准备释放文明底蕴的高维生灵的瞬间。
奇迹,或者说,霸道到了极点的“强制关机”,发生了!
【织命者】那刚刚编织了一半、号称连黑洞都能防御的“绝对时空战甲”,突然卡壳了!祂抽取时间丝线的动作被硬生生地定格在半空中,就像是一盘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数据海】化作的漫天逻辑病毒网络,原本正以光速蔓延,此刻却像是在服务器底层遭遇了最高权限的格式化指令。亿万个数据节点在同时疯狂闪烁红光,整个网络陷入了极其严重的死机与逻辑悖论之中;
而【概率之眼】那根凝聚了整个文明算力、蕴含着“必死”因果的长矛,其矛尖上的红光也像是被一盆液氮当头浇下,瞬间黯淡了下去,颤抖着无法刺出!
“不……这是什么级别的指令?!吾等的底层逻辑……被强行冻结了?!”
三位高维生灵那原本因为拼命而沸腾的凶厉气势,在【神谕】那无差别的绝对精神镇压下,犹如被戳破了的轮胎,瞬间一泻千里!祂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与“能量”之间,被切断了联系!
“干得漂亮!”
路明非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瞬间亮得刺目。
作为一个资深的星际玩家,路明非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墨迹,也最懂得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捕捉战机。
面对敌人爆种开大招,很多反派或者热血漫主角都会选择傻站着等对方把招式憋完,然后再硬碰硬。
但路明非可没有这种“讲武德”的臭毛病!
趁你病,要你命!打断施法后的硬直,就是输出的最佳时机!
“给老子去死!!!”
根本不需要绘梨衣多言,路明非在敌人陷入集体僵直的零点一秒内,将黑王本源的引擎推到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极限超载状态!
“轰!”
他脚下的虚空直接被踩出了一片巨大的蛛网状裂纹。路明非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极光,携带着极恶之火,以一种毁天灭地的狂暴姿态,悍然撞入了高维生灵的阵型腹地!
手起,刀落!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将力量与速度压缩到极致的纯粹暴力!
“嗤啦——!”
第一刀,精准无比地斩在了【织命者】那尚未成型的时空战甲上!
在【神谕】的压制下,【织命者】根本无法进行时间回溯。那号称绝对防御的战甲,在路明非这裹挟着毁灭法则的全力一击下,犹如脆弱的玻璃制品般轰然爆碎!
黑色的骨刀长驱直入,从上至下,毫无阻碍地将【织命者】那代表着时间法则的核心概念,生生劈成了绝对无法缝合的两半!
紧接着,路明非在虚空中猛地拧转腰身,借着第一刀的狂暴惯性,左手中的第二把骨刀拉出一道长达数万米的黑色满月!
“死!”
这一刀,直接卷起了漫天的极恶黑火,化作一场净世的火刃风暴,将【数据海】那庞大且处于瘫痪状态的逻辑病毒网络,完完全全地笼罩其中!
“啊啊啊——!!!”
伴随着两声重叠在一起、凄厉到了极点的高维惨叫。
在神谕控制和路明非暴击的双重绞杀下,【织命者】与【数据海】甚至连引爆底蕴、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极致的毁灭之火中,被彻底烧穿了底层代码!
祂们的概念崩塌了,化作了漫天飘散的金色光雨,彻底陨落在高维的深渊!
两刀,双杀!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下方地球上观战的人类甚至都没来得及眨眼!
唯有最后剩下的【概率之眼】。
在路明非那如同死神般的双刀斩下的前一个普朗克时间,祂不顾一切地、疯狂地燃烧了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文明本源。
祂没有用那根“必死”的长矛去攻击路明非,而是将其刺向了自己!
祂利用量子力学中那最后一点极其微小的“不确定性”,强行修改了自身被秒杀的因果!
“砰!”
长矛崩碎,【概率之眼】那庞大的意识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硬生生从路明非的刀光下被扯出了数万米远。
祂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代价是极其惨痛的。祂的核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已经处于濒临消散的边缘。
然而。
当【概率之眼】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重新环顾四周时,祂那仅存的神性中,彻底被无尽的绝望所填满。
同伴已经全部陨落。
从原本的三打二,变成了如今的,一打二。
而且,对面的那两个怪物,根本没有任何想要放过祂、听祂说一句遗言的打算!
“想跑?”
绘梨衣那双威严的暗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这位绝美的神女再次抬起手,这一次,她没有再给对方任何修改因果的余地!
言灵·神谕,再次发动!将其意识死死钉在虚空!
紧接着,言灵·审判,轰然降临!
无数道纯白色的、代表着死亡概念的细线,如同漫天落下的天罗地网,瞬间封锁了【概率之眼】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坐标。这根本不是为了直接杀祂,而是作为一个极其恐怖的“法师”,在帮自己的“战士”完美地限制走位!
路明非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仿佛要将这七天七夜以来受到的所有憋屈、将地球人类被当成牲畜圈养的千万年仇恨,全部倾注在这一击之中!
他根本不去考虑什么防御,也不在乎高维法则的反噬。
他就那样敞开双臂,像一个彻底发狂的蛮荒狂战士,踩着绘梨衣为他铺设出的绝对精神领域,拖着两柄燃烧到极致、甚至连刀身都开始融化的漆黑骨刀,朝着【概率之眼】发动了最后的绝命冲锋!
“终结吧!旧时代的亡灵!!!”
“轰——!!!”
在万众瞩目之下,路明非整个人化作了一颗贯穿宇宙的黑色恒星,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撞碎了【概率之眼】最后的防御屏障!
两把骨刀,交叉着、深深地刺入了这最后一位高维神灵的核心深处!
狂暴的黑王本源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不……吾等……不朽的文明……”
【概率之眼】发出了最后的、充满着不甘与恐惧的哀鸣。随后,祂那庞大的概念之躯,在极恶之火的焚烧下,寸寸崩裂,最终化作了一场盛大而凄美的宇宙烟火,彻底归于虚无。
最后一位高维生灵,死!
当高维空间内那毁灭性的能量潮汐逐渐平息。
在这个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奇异维度里,只剩下了两道身影。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骨刀终于不堪重负地化作了飞灰。他浑身浴血,龙鳞残破,但那具伟岸的身躯却站得笔直。
绘梨衣轻盈地飘落在他的身旁,纯白的巫女服不染一尘。她伸出手,温柔地搀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男孩,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历经生死的释然,也有对彼此最深的羁绊。
“结束了,Sakura。”
“嗯……结束了。”
随着五位高维神灵的彻底陨落。
那条连接着地球与高维空间的扭曲通道,因为失去了高维能量的维持,开始在一阵阵剧烈的空间震荡中,迅速闭合、崩塌。
大地之上。
夏弥、诺顿、埃吉尔三位君主,感受着天穹之上那彻底消失的高维压迫感,同时收起了庞大的龙族真身,化作人类的形态,落在了龙骨村那崩塌的山脉废墟之上。
天空中。
那笼罩了地球数十年、由玛娜生态和高维法则共同交织而成的混沌阴霾,终于像是一块被彻底撕裂的破布。
“唰——!”
第一缕真正意义上、没有被任何孢子和尘埃遮挡的、纯粹而温暖的金色阳光,穿透了云层,笔直地洒落在了满目疮痍的废土大地上。
阳光照在了灯塔那冰冷厚重的金属外壳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辉。
灯塔上的广场里、控制室中、环形走廊上……
数万名人类,包括马克、墨城、冉冰、飞雪等所有猎荒者;
包括远在地面溶洞废墟上,双手紧握的楚子航。
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盯着那片重新变得湛蓝、澄澈的天空。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这死寂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充斥着宛如身在梦中的恍惚。
直到马克那粗犷的喉咙里,再也压抑不住那股沸腾的情感,他猛地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爆发出了那声积压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嘶吼:
“赢了——!!!我们赢了!!!神死了!!!”
这声嘶吼,就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
“轰——!!!”
下一刻。
海潮般的、足以掀翻整座灯塔、震动整个地球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响!
人们疯了一样地抱在一起,不管平时曾经的上民,还是曾经的尘民。在这一刻,所有的阶级、所有的隔阂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在狂笑,他们在嘶吼,他们甚至将帽子、外套拼命地抛向半空。
无数人的脸上挂满了滚烫的泪水,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是祭奠那些在黑暗中死去的先烈的泪!
旧时代的阴霾、玛娜生态的残酷剥削、高维神灵那高高在上的生死奴役……在今天,在刚才那一刻,被那个手持双刀的男人,和那个宛如神女般的女孩,彻底斩成了粉碎!
楚子航站在废墟上,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
他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落的两道身影,那张向来冷峻的面瘫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无比轻松的笑容。
“天亮了。”
是的,天亮了。
这不仅是新的一天。
这也是这颗蔚蓝色的星球,在历经了无尽的苦难与绝望后,所迎来的——真正的新世纪!
…………
神战落幕后的一天。
伴随着巨大的反重力引擎发出的低沉轰鸣,灯塔缓缓降低了高度,平稳地降落在了这片辽阔的大地上。
沉重的金属舱门在一阵泄压的嘶嘶声中轰然洞开,阳光如同碎金般洒落。
当马克、白月魁,以及成千上万的人类相继走下舷梯,双脚真正踏上这片坚实的土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满目疮痍的世界。
其实,那些自诩为神明的高维生灵,在昨天的战斗中并没有来得及对这片土地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被路明非他们堵在天上给彻底扬了。
之所以地球现在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主要还是因为那几位为了掩护和战斗而彻底放开手脚的龙王。
埃吉尔在太空中凝聚的重水散落后,那堪称恐怖的水量直接灌入了干涸的海床,彻底改变了地球四大洋的洋流与海岸线。
诺顿那焚天煮海的极恶之火虽然收敛,但逸散的火元素却强行驱散了盘踞数十年的寒冬与阴霾,永久性地改变了全球的气候,让空气中多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而改变最彻底的,是夏弥。这位大地与山之王化身尘世巨蟒,在地幔深处的一番剧烈翻江倒海,直接让大陆板块发生了极其狂暴的漂移。
曾经广袤的平原被高耸入云的新生山脉所取代,而他们最初降临的那个龙骨村,也因为山脉的彻底开裂,连带着那座巨大的地下溶洞,一起被深不见底的峡谷所吞没,永远地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到处都是断层、裂谷和被元素犁过的痕迹。
然而,站在这片堪称废墟的大地上,所有人的眼中却没有半点面对末日灾难时的绝望。
相反,每个人的瞳孔里,都倒映着一种名为“新生”的璀璨希望。
因为笼罩在头顶的死亡利剑已经彻底碎裂,那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的高维凝视也不复存在。空气中虽然还带着泥土翻卷的腥气和淡淡的硝烟味,但那却是自由的味道。
只要人还在,只要人类的文明火种还在,哪怕一切都被推倒重来,他们也有信心在一片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邦。
这是旧时代的结束,也是新纪元的开始。
夜幕很快降临,一轮明月毫无遮挡地悬挂在澄澈的夜空中。
废土上的人们没有急着去规划未来的蓝图,而是在这片崭新的大地上,用灯塔上搬下来的物资,搭建起了一顶顶错落有致的帐篷。无数堆篝火在夜色中被点燃,火光连成一片,宛如大地上盛开的星河。
一场史无前例的、狂欢般的庆祝晚会,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土地上拉开了帷幕。
伴随着一阵沉重却并不具备威胁感的脚步声,大地微微震颤。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只见在那新生的峡谷边缘,一尊庞大如山峦般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那是玛娜初体巨人。
这位在这个世界存活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古老存在,此刻看起来状态糟糕透顶。
为了在昨天的神战中给路明非一行人搞好后勤、为了不计代价地给绘梨衣补完白王权柄、甚至为了配合夏弥强行撑开维度通道,祂几乎耗干了自己那如渊如海的生命底蕴。
曾经那散发着磅礴生命力的巨大身躯,此刻干瘪得就像是一截枯朽的老树根,身上那些散发着蓝光的经络也变得黯淡无光。
但祂那只独眼中,却不再有曾经那种冰冷的漠视,而是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宁静与温和。祂庞大的身躯安静地盘踞在营地外围的一座矮山上,就像是一个耗尽心血、终于看到孩子们成家立业的老人,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篝火。
紧接着,这片大地上,出现了一幕让人类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奇迹景象。
随着玛娜初体的意志传达,数以万计的噬极兽从四面八方的旷野中涌了出来。但它们没有像曾经那样露出狰狞的獠牙,也没有发动攻击,而是迈着一种近乎温驯的步伐,缓缓靠近了人类的营地。
那些曾经让猎荒者们闻风丧胆的“地吼”,此刻宛如训练有素的礼炮方阵,它们齐刷刷地扬起那花苞般的头颅,对准了没有人类的夜空。
“嘭!嘭!嘭!”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轰鸣,那些原本用来毁灭人类重立体的能量光球,被它们以极其微弱的功率喷吐到了高空。随后,光球在夜空中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五颜六色、璀璨夺目的生物荧光!
这些光芒如流星雨般簌簌落下,将整个营地照耀得如同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老天……这些怪物居然在给我们放烟花?”墨城举着一个装满合成啤酒的铁缸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远处,几个平日里胆子最大的猎荒者老兵,在尝试着伸出手,发现一头体型庞大的蛇狗竟然真的像大金毛一样用脑袋蹭了蹭他们的掌心后。他们顿时借着酒劲,嗷嗷叫着翻身骑上了那头噬极兽宽阔的背脊。
那头蛇狗甚至还配合地跑了两圈,惹得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阵哄堂大笑和惊叹声。
“看啊,白老板……”马克端着酒杯,眼眶微微发红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我们不再是猎物,它们也不再是死敌了。”
白月魁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篝火旁。看着那些与人类孩童嬉戏在一起的低阶噬极兽,看着天空中那绚烂的能量烟火,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温柔的波澜。
多少年了?她苦苦追寻的那个答案,那个在夹缝中求生的终极理想。
原来,人类真的可以和玛娜生态和谐共存。当那个扭曲了一切的高维意志被抹除后,这颗星球本身的意志,终于接纳了它孕育出的两种不同的生命形态。
地球,终于迎来了属于人类与玛娜生态共开辟的新文明时代。
而在营地最中央、也是燃烧得最旺的一堆篝火旁。
路明非等人正围坐在一起,觥筹交错,酒香四溢。
“来来来,喝!虽然这破地方的合成酒淡得跟水一样,但今天高兴,就算喝水也能喝出二锅头的气势来!”
老唐已经彻底退去了那副威严的烈焰巨人形态,变回了那个顶着两道滑稽眉毛的衰仔模样。
他四仰八叉地靠在一块石头上,毫无君王形象地大口灌着酒,一边喝还一边跟众人吹嘘着自己昨天斩杀神明的英姿。
夏弥则是毫无形象地蹲在篝火边,手里抓着一大把不知名动物烤成的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楚师兄,你这烧烤技术见长啊,再给我撒点孜然!”夏弥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一丝不苟、像是在做化学实验一样翻动着烤肉的楚子航。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工作,熟练地撒上调料,然后将烤得金黄酥脆的肉串递了过去,顺便递上了一张纸巾,淡淡地说:“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看着眼前这喧闹而温馨的画面,路明非随手将一根干柴扔进篝火里,听着木柴爆裂的噼啪声,心中感慨万千。
七天七夜的死守,跨越维度的鏖战,生死一线的疯狂……一切的疲惫与伤痛,都在这温暖的火光和朋友们的欢笑声中,烟消云散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红发女孩。
绘梨衣已经脱下了那件战斗时穿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纯白巫女服,换上了一身猎荒者们送给她的、略显宽大的常服。
她并没有参与到老唐和夏弥的喧闹中,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路明非的身侧。
那双漂亮的暗金色眸子倒映着跳跃的篝火,偶尔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绚烂的生物烟花,嘴角会勾起一抹浅浅的、却极其惊艳的弧度。
察觉到路明非的视线,绘梨衣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女孩儿的眼神依旧像最初相遇时那样清澈透明,但路明非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份纯真之下,多了一份足以与他并肩的坚韧。
路明非从楚子航那里拿过两串烤得刚好的肉串,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递了一串给身边的女孩。
“尝尝楚师兄的手艺。”路明非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绘梨衣乖巧地接过肉串,小口地咬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一只吃到了绝世美味的小猫。
她看着天空,开口道“Sakura,这个世界,真漂亮。”
路明非环顾着周围欢笑的人群、天空中绽放的烟火、以及远方那尊静静守护着大地的玛娜初体。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自由气息的夜风,举起了手中装满酒的杯子。
“是啊,真漂亮。”
路明非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吸引了篝火旁所有人的目光。老唐放下了酒瓶,夏弥停止了咀嚼,楚子航抬起了头,白月魁和马克等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路明非看着这群陪他出生入死、在这个荒诞的废土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伙伴们,高高地举起了酒杯,大声喊道:
“各位!”
“为逝去的旧时代,为新生的地球,也为我们这群命大的疯子……”
“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撞声在夜风中回荡,人们高举着酒杯,将杯中那并不怎么醇厚的酒液一饮而尽。
远方的噬极兽群发出了一阵阵欢快的低吼,玛娜初体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漫长而安详的沉睡。
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这颗星球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