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几辆警车悄悄来到红星中医院门口,张局穿着便装,坐在其中一辆车内。
见到蹲在墙角的几人,便问道:“怎么回事,你这里还私设公堂了?”
“张叔,没那回事,刚才在街上发生了点冲突,有个人脸上破了点皮,上来消了消毒,还有这人腰不好,我们的孙院长正在给他治疗呢。哦,这位是我们中医院院长孙院长,是一名很了不起的神医。”
医生,没有人不想认识,尤其是神医,张局长虽然身处高位,但还是伸出手来跟对方握了握,并且表现得很谦逊。
孙院长听到陈北的介绍,同样感觉到非常高兴,看着张局长的面色,简单地说了几个秋季养生的小常识。
随后,张局长把这些人,还有从这些人身上搜出来的武器和各种违禁品都带走了,回去要好好审问一番。
离开的时候,他单独跟陈北说道:“那个杨天,刚才我已经跟郑市的陈局沟通过了,对方好像对这个杨天印象不深,一口就答应下来,同意了杨天的职位调动。等会我回去之后,把调令发过去,明天这个杨天就能过来报道。”
“感谢张叔,这个杨天的父亲对我媳妇有恩,可惜因公殉职成烈士了,我也没有机会孝敬,而杨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我的大舅子吧,他的性格又臭又硬,认准的事情,就算是三头牛都拉不回来,在郑市跟同事们相处的并不是太愉快。以后在江城工作,还希望张叔好好调教一下。”
“原来是烈士之后,不过干我们这块工作最怕变通,性格又臭又硬反而是一种美德,破案子也需要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等这个小杨来了,我看看顺眼不,要是顺眼的话,我亲自来带。”
“那就感谢张叔了。”
陈北也没有太过客气,更没有说什么承诺,简简单单聊过几句,就跟对方告别。
......
杨天手中拿着一份调令,还是有些稀里糊涂。
调令上写着,让他参与一件案件的调查情况,他需要先去周口调查几个人的档案,并将这些档案资料带到江城去。
而他的工作关系,以后也会调入江城。
江城市刑侦支队第二大队。
本来他在四月份的时候,在郑市也被调入了刑侦大队,可惜在那个最忙的月份,他和老王因为调查一桩旧案,千里奔波来到了江城,在这边待了半个多月,结果一无所获,回去之后,就被人各种不待见了。
他跟风言风语的人打了一架,就被重新调回到治安中队,负责处理一些打架斗殴的事情,一直到现在。
只是没想到,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江城市公安局,竟然主动发函,让他配合调查一件案子,还愿意把他调入到刑侦支队工作。
杨天心中憋了一股气,他可太想破大案要案了,所以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
当天,他就来到周口石槽乡,把六个犯罪嫌疑人的档案各复印了一份。
其中有两人有偷盗的前科,一人有打架斗殴致人重伤的前科,看来这伙人肯定是又犯事了,杨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卷宗了。
离开郑市的时候,他谁也没告别,只是跟老王碰了一面,对方又回到站前街的小派出所了,虽然是挂职副所长,但是这辈子估计会在这个职位上退休,没有上升空间了。
不过,最后老王的一句话,反而提醒了他,自己这份调动好像有那么一丝怪异。
老王说,换一个新地方也好,在新岗位上跟同事和领导们好好相处,凡事别太较真,还有,经常跟陈总林总走动走动,这是你爸给你留下的善缘,别在你这里断了。
杨天心中一动,这才把工作调动的事情跟陈北联系起来。
但接着就把这个想法排除脑外,这怎么可能,对方就算生意做的再大,但也只是一个商人,跟自己调动的事情能有什么关系?
马不停蹄地来到江城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被分配到了市刑警支队二大队,专门负责这个案子,而且还当上了副队长。
同事和领导对他都非常好,甚至市局局长还亲切地跟他聊过几句,让他好好工作,不要有任何杂念,就把江城市当成自己的家。
杨天很感动,觉得一切似乎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
陈北自从见识了孙老头用针灸审讯病人的场面,就对针灸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以前他就知道中医非常神奇,但并不知道如何神奇,属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可在见识到了用一根针就能控制别人的行动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掌握这么一门学问。
孙老头跟他说,他是用这根针截断了对方足太阳膀胱经的气,造成了短暂的痹症,才让对方腿部失去了控制。
见陈北有些费解,老孙又用科学的办法解释了一番,说是用针压迫了对方的坐骨神经,造成腿部肌肉麻木无力。
或许是自始至终,陈北就没有考虑过用中医来挣钱,自从老孙老石两人来到这里,他心里其实也一直没把两人当成一回事。
自从见识了对方的技术,现在才有些明白,老姜给他挑选的两名中医的含金量。
在张局长带着警察来到这里的时候,腿部瘫痪的那人又哭又闹,说这里是一家黑店,私自用刑,把他给弄瘸了,老孙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对方腿上随意扎了几针,立刻又让对方活蹦乱跳起来。
在张局长带人离开后,陈北明确地表示出了,也要学习针灸技术的想法,对方不仅没有藏着掖着,反而给他拿了一个带有穴位经络图的针灸铜人,让他先熟悉人体经络和穴位,把这些记住了,然后才能学习针灸。
陈北已经抱着这个铜人看了数天了,将上面的十四条经脉都记住了,只是穴位还有些记不清。
晚上睡下的时候,他和林红缨并躺在一起,手就在对方身上摸索。
“足阳明胃经,这条经络穴位多,要是我指错了,你要提醒我。”
林红缨闭着眼睛点点头,说道:“来吧。”
“承泣、四百、巨髎......内庭、历兑。”
林红缨替他更正了十几处穴位的位置,说道:“你这样不准,你要背诵穴位的位置才能找对,你只是对着针灸铜人,找不准位置。”
“没事,我就在你身上找,你随时给我纠正,难道你没有发现,我最近错的越来越少了?”
林红缨不说话了,确实,最近这几天,陈北的认穴位的准确率提升了不少,这要比背诵位置方便快捷多了。
“再摸摸任脉,这是承浆、天突、膻中、中脘、气海、关元、曲骨,还有......”
“好了,最后一个知道就行,不用找了。”林红缨一把抓住他的手,拿到被子外面。
“任脉没认错吧?”
“没错。”
“那该你了,我试试你找的准不准。”
林红缨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盒银针说道:“我直接给你扎吧,反正又扎不坏,顺便给你找找经络中的气感。”
陈北赶紧摇摇头,又把装银针的盒子放下,说道:“不用了,怪麻烦的,还是用手指头找吧,要不然穴位太多,针不够用。”
“一条一条扎下去,反正都是扎在你身上,又不需要单独消毒。”
陈北干脆把盒子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说道:“我不扎针,我只给别人扎。”
林红缨摇摇头说道,“我虽然不太懂针灸,但是我知道,要想学会一项本事,首先要在自己身上做试验。只有自己先亲身体悟到那种感觉,你才能把这项本事给学会。”
陈北有些犹豫,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但却一直不太敢在自己身上用针。
也不是怕疼,主要是害怕那种银针入体的感觉。
他正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林红樱欠起身子,把灯熄了。
嘴里却说道:“我把公司的事情往后安排了一下,时间空出了些来,明天我陪你去那边,也跟着一起学学针灸,到时候你如果不敢下手的话,我给你示范示范。”
陈北有些狐疑,问道:“你不会是想趁机打击报复吧?前一段时间。把你气的大病一场,你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邪火,就想发泄出来。”
黑暗中的林红樱,再次问道:“我要是学会了针灸,你让不让我扎?”
“让,你尽管扎,喊一声,我都不带姓陈的。”
“这话就不用说了,以前有一次你也说过,后来你说是也可以跟着咱妈姓,姓柳。你这个姓很灵活,就是为了方便随时耍赖的。”
陈北疑惑道:“有用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大概是你说的假话太多了吧。”
陈北躺下来,伸手揽住对方的身子说道:“重要的事情,我可从没骗过你,就像是宋韵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瞒着你,就算是没有老三拍照,我也会找个时间跟你坦白的。”
“你是不是吃准了我的性格,不管做什么都会原谅你,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当然不是,跟宋韵之间,我实在是有不能说的苦衷。我再给你说一件事吧,我们班上有个女生叫温小雅,以前上高一的时候,我还挺喜欢她的,给她写情书,还给她买过一些零食,但当时我可能没有太大的魅力,人家丝毫没拿着我当成一回事,情书和零食都照收,就是不给我一个准信。”
林红樱笑道:“这个温小雅还挺可爱的。”
“可是等到高三,我回学校的时候,不久之后,温小雅便对我发动了猛烈的攻击,说她一直是喜欢我的,还主动给我买零食,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反过来了。”
林红樱幽幽地说道:“这个温小雅不可爱了啊,那你是什么态度?”
“我能是啥态度?当然没个好态度,高二暑假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认识了,心中就已经发誓,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娶,我还搭理她干什么?”
“你既然主动追求过对方,那说明这个温小雅长得肯定很好。美人恩重,又是初恋,难道你就不动心?”
“不是初恋,我的初恋在中学呢。”
“啊?这么早呀?”林红樱有些震惊。“男子不是说是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才能有子。初中才12岁吧,还差了好几岁呢。”
陈北笑道:“你这都是理论,初恋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又不是非要阴阳相和,那时候还都没这个胆子呢。”
林红樱问道:“能被你当成初恋的女孩,肯定非常优秀吧?她现在还在上学吗,你们还有联系么?”
陈北长叹一声,“我把她给睡了。”
林红缨:“......”
过了半天,她才问道:“你说的初恋对象就是.......宋韵?”
“对,上初中的时候,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她了,只不过我那时年纪太小,有些话根本没法说,有些事也没法做,只能藏在心里。”
“原来如此,是我介入了你和宋姑娘之间的因果。”林红缨的情绪有些低落。
陈北安抚道:“其实不是,咱们两个先确定的关系,我跟她之间是在高中毕业之后,才真正开始的。”
林红缨摇摇头,说道:“不对,我们认识之前,你心里一直是有她的,我还是后来者。”
“你不是,你们对我来说,都同样重要。你既然都已经接受她了,咱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分的这么清楚?你能不能跟她相处成姐妹?”
林红缨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努力吧,但我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看我。”
陈北心中有些兴奋,说道:“你放心吧,她肯定会把你当做姐姐,上次不是都敬你茶了。”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当姐姐,只是我从没给别人当过妹妹。”
“你肯定是姐姐,这个位置谁也没法跟你争。”
林红缨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你今晚的话有些多呢,以前不这样的。”
“呵呵,我这不是高兴吗,大家冰释前嫌,多好。”
林红缨轻声道:“过段时间,我们就要搬到新家去了,需不需要我跟咱爸妈说一声,把宋姑娘也接过来一起住?我们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其乐融融。”
陈北刚想点头答应,接着便感觉到身侧皮肤微微发痒,林红缨的手指轻轻地捏在了他的皮肉上。
他心中微微一叹,要想实现这个目标,还是挺遥远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稍微试探了一下,他便结束了跟林红缨的深聊,而是变成了上下求索。
第二天,太阳极好。
陈北还没醒,被子已经被林红缨掀开,拿到院子里晒太阳了。
林红缨的心情似乎也极好,她换上了很久没穿的练功服,站在晨光里说道:“起床了,今天太阳很好,小鸟都在枝头歌唱。”
陈北翻了个身,嘟囔道:“起这么早干什么!今天没别事,就在中医院待着。”
“小丽、半夏,你们来一下。”
陈北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把衣服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