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古代学者与哲学家曾认为,那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大地中央是无数只代表着时间与空间的乌龟层层堆叠起来,乌龟的顶上就是宇宙。
宇宙是如此宏大,一切深邃的思考与真挚的情意都在广博无垠的尺度下,如此渺小。
但我依旧活着,似乎有意义又似乎没有意义地活在这个星球上。
那么人生的意义又如何定义?
吃饭,喝茶,和母亲煲电话粥,拷打蠢笨的研究生,顺便做科研拿一些名留青史的大奖,最后和自己的学生谈恋爱结婚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谁的人生不是这样度过的?
是吧,这就是人的一辈子。
从科学的角度上来看,繁衍的欲望不是占据了人的一半本能吗?
舌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那种舌尖传来的触电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嘴巴里有高压线吗?
就像电源正极和负极短路,爆出火花与满脑袋的星星。
既然短路,自然也少不了电流通过脑袋这个电阻时产生的海量热能,脸上那股灼烧的滚烫感就是这样来的吧?
不对不对。
从物理还是生物学上讲,两根舌头卷在一起搅成麻花并不会产生什么电能。
不然大学门口那个卖冷吃猪舌头的阿叔,岂不是隐藏的电力大亨?
所以说,
果然是玄学吧?
就像上帝说要有爱情,于是接吻就成了既定的习俗,于是天使们周一到周六接吻,周日做哎。
从神学的角度来看,接吻就和上帝创世纪一样伟大啊,去除了男人和女人、学生与老师的隔阂,专注于黏膜体液口腔菌类的交换……
你说这玩意儿谁发明的?
等等,我为什么在思考这些?
绮多空白的大脑停止了本能的无意义思考,依旧迷茫不知所措的思维逐渐爬上高地。
羞怯的感觉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下意识地仔细感受身体传来的每一丝快感与触觉。
她感觉到有两只修长手掌穿过了自己的发丝,像铁钳一样固定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断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心跳似乎在变缓,还是时间在变慢?
绮多绿宝石般的眸子动了动,呆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狄亚的脸,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紧贴的双唇还在传来酥麻的感觉,似乎还能听见细碎的咂巴声,好像品酒大师品味着稀世美酒。
说不出话,但心中有很多念头。
‘原来他的舌头是这个味道的……’
‘有点想咬一下?’
绮多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地抬起。
随着啵的一声,紧贴的唇齿也随之分开,拉出了一条水汪汪的银色细线,落在她的唇边。
一股抽离的空虚感顿时涌上心头。
“啊……”
绮多发出失望的声音,头上的装饰耳朵也软趴趴的塌了下来。
狄亚看着眼睛都快冒圈圈的迷糊绮多,下意识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喂?绮多老师?”
“你还好吗?”
“……”
绮多看着眼前晃荡的手掌,一言不发。
随着一阵微风吹过发梢,她的眼神逐渐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羞恼,最终化为了纯粹的不可思议。
“你,你干嘛!?”
绮多脸色涨红的像苹果一样,声音结结巴巴∶
“我的,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你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吗?”
太没仪式感了!这个笨蛋!
狄亚嘿嘿一笑,说道∶
“生活就像夹心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馅的,意外的正面词,不就是惊喜吗?”
“惊喜你个头,这简直就是性骚扰。”
绮多果断怒斥回去。
她真是搞不懂这个逆徒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黄色废料吗?
“可你刚刚看起来好像很想继续的样子。”
狄亚不服气地反驳。
“……”
绮多顿时哑口无言。
刚才那声失望的“啊”,确确实实就是出自她的口中,无法辩驳。
但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
没道理呀,虽然突然了一点,但只是接吻而已,怎么会有舍不得的感觉,还发出那么丢人的声音。
想不通,想不通啊!
‘可恶的狄亚!’
自尊受挫的绮多狠狠瞪了狄亚一眼,恼火地一拳轰在身旁的围墙上!
砰!
随着砰的一声,墙上瞬间出现一个大洞,溅起一阵烟尘碎石。
狄亚脸上带着笑意,淡定地看着绮多收回拳头。
遥想当初第一次见到绮多时她那副端庄正经的样子,就觉得现在这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发着小脾气的,才是真正的她。
发泄完心中的恼意,绮多总算冷静了些,强行深呼吸几下后,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声音说道∶
“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许偷袭我,听到没有?”
“只是不允许偷袭吗?”
狄亚嘴角上扬,问道。
“……对,你想的话,就和我说一声……”
绮多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差点听不见。
他们毕竟是师徒,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提前说一声,至少她还能做出点应对掩饰掩饰。
要是狄亚随时随地亲上来,那她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好了。
绮多思绪万千,但却没有注意到,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过“狄亚不能对自己这么做”这样的念头。
就好像天经地义,或者心里早就默认了些什么,她并不排斥这样的亲密接触。
甚至,渴望更深的接触?
狄亚看了看天色,随口说道∶
“差不多回去了,那个疫苗我先看看,可能会用得着。”
说完他转身欲走。
忽然绮多抓住了他的手,狄亚一愣转头看去。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腿有些软,扶一下我。”
狄亚眨了眨眼睛。
一个资深的念能力者,猎人协会的【十二支】成员,会因为一个法式舌吻腿软吗?
刚刚被绮多打爆的围墙欲言又止。
不过,那也不重要。
狄亚并不过问,欣然抓起她的手,带着她朝着行宫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逐渐拉长,像一大一小两颗小树印在了地上。
“……”
他们没有注意过的行宫二楼某个窗口处,一道短发干练的身影默默藏回了阴影里。
在她的手边,钢制的扶手被她如同橡皮泥一样捏扁捏圆,发出金属撕裂的哀鸣。
直到狄亚和绮多的身影离开视线后,她才如行尸走肉般踉跄离开了原地。
回到行宫后。
狄亚第一时间跟着绮多去查看了那些疫苗。
“疫苗本身的制作流程已经记录在【培养皿】中了,但灭活病毒选择的是原始毒株,不能排除现在【新线病毒】产生大幅变异的可能。”
绮多解释道∶
“不过有了这个初期疫苗,完全可以应对大部分情况下的病毒传染,只要在服用特效药以后接种疫苗,原先的病人就能恢复健康。”
“这其中特效药才是关键,毕竟疫苗不能让已经染病的病人恢复过来。”
狄亚点点头,说道∶
“所以一方面疫苗代表了未来,另一方面制药工厂能否赶紧生产出足够足量的【安卜韦单抗】,则是决定了当前疫情能否真正控制住。”
‘看来必须给加速了,不然继续拖下去……就怕到时候不能干脆地跑路。’
狄亚心中的计划,对时间卡得极其严格。
夏洛克和萨秋现在在追查纳斯比的国库,到时候找到了线索他是必须要去的。
这其中便承担了被纳斯比发现后,必须撤出卡金的风险。
但纽德里现在的疫情是一个大麻烦,如果将其留下,那到时候孤立无援的木木泽就要承担巨大压力。
再加上到时候狄亚如果真的跑路,极大概率是不告而别……
狄亚不愿想下去。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绮多老师,你去找一下现在的普通患者,查看一下病毒的变异情况吧,如果出现了不得不修改疫苗的变异,就按正常流程来。”
绮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虽然不清楚你要干嘛,但应该是父亲邀请你去做的那些事吧,你也注意安全,做好万全准备,再做出行动。”
其实事到如今,狄亚并没有什么理由对绮多瞒着关于【虫箭碎片】的事情了。
但关于替身的由来和虫箭的一切,都不是很好解释,稍不留神就会让他这个异界来客的身份暴露。
到时候可能又要多费口舌。
现在时间紧迫,每一个时间点都卡得很死,没必要就堆在此时此刻讲。
狄亚决定还是后面找到了机会,再从头开始对绮多讲清楚原委吧。
在此之前,便只能庆幸绮多她没有这么强的好奇心了。
不过即便夏洛克和他都觉得,那些军车里装的就是纳斯比的国库,可没有证据终究还是不够保险。
狄亚想了想,觉得那两个姐妹也该派上用场了。
他打算提前让木木泽进宫,为纳斯比献上【新线病毒】疫苗。
与此同时,他就和卡卓以及芙盖茨通过【秘密花园】的能力,潜入那国王宫地下的原国库里,最后探查一番。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八王妃那边要通知一下。”
狄亚拿出手机,给康宰打去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未来【壶中卵】可能会被破坏,以及极端情况下,他可能会遇到在纽德里与国王军展开火拼的情况。
在那种极端混乱的情况下,让康宰安排八王妃以及十四王子躲起来,一直躲到继承战结束才是好的选择。
在听完狄亚的说法后,本就这么打算的康宰瞬间来精神了:
“我就说,我就说,这纽德里现在到处都是剑拔弩张的感觉,傻子看了都知道要出事,八王妃却还在纠结要不要躲起来……”
罗里吧嗦抱怨了一堆,康宰答应将八王妃藏去某个安全的地方,直到继承战结束。
狄亚放下手机,还在寻思有没有漏掉事情。
嘟噜噜噜噜……
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狄亚拿起手机一看,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狄亚眉头一皱
他的号码理应只有很少人知道,在纽德里知道的人就更少了,于是他果断接通了电话∶
“喂?”
“是我啊,狄亚大人,是我卢比呀!”
电话那头传来卢比的声音,狄亚暗自点头,和他猜的一样。
他此前只将手机号码给过卢比,那时候是方便他演完戏以后联系他取药,但现在又是发生了什么?
“狄亚大人,我是来偷偷给您报信的,墨莲娜老大联合了幻影旅团的一些人,准备对卡金的国库下手!”
卢比的声音充满了忐忑不安∶
“我听到他们在对话中,提到了您的名字,生怕他们是要对您不利,所以找机会来给您通风报信了。”
闻言,狄亚眼神顿时一凝!
墨莲娜居然和库洛洛搅到一块儿去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应该八竿子打不着才对呀?
对于他的疑问,卢比诚惶诚恐地说道∶
“都是我的错,狄亚大人,库洛洛与我是流星街的同乡,他袭击了卡金的制药厂厂,得到了【安卜韦单抗】的配方,想叫我传回流星街去,这才让他们两波人见了面,都是我的错啊。”
说着,卢比懊悔不已地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声音大到听筒那头的狄亚都听见了。
狄亚眉头一皱,果断道∶
“停下!这不是你的错,他们合流也未必是什么坏事,反而方便了我把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你甚至算是有功,明白吗?”
“是,是这样吗?”
卢比的声音有些迟疑,但狄亚没有继续就这点聊下去的想法,而是赶紧说道∶
“行了不要废话,你给我的信息很重要,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这样的选择的,但我不是赏罚不分的人。”
“库洛洛给你的配方,只是权宜之计,我这里已经有可以使用的疫苗和制配流程了,等下我会将它打包发给你。”
“作为交换,后面墨莲娜他们的动向,你要随时向我汇报。”
“是,是!狄亚大人,我会为家乡几百万人,宣扬您的伟大与仁慈!”
卢比早在不知道狄亚说道那句话时,便泪流满面,感动不已了,说话间竟充满了虔诚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