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843章:干的人发慌~

作者:我睡觉打呼噜字数:1.05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7:05
第843章:干的人发慌~

1998年2月9日,晚上八点,基多,卡隆德莱特宫。

总统府已经被围了六个小时。

外面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有举着国旗的市民,有扛着枪的士兵,有穿着便装的“爱国阵线”成员,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探照灯的光柱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把那些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群在火把光里跳舞的鬼。

阿拉尔孔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面前架着七台摄像机和十几个麦克风。

他换了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灰扑扑的西装,而是一身戎装——厄瓜多尔陆军总司令颁发的荣誉制服,肩章上缀着两颗星,胸口挂满了勋章,有些是他得的,有些是借的。

化妆师刚给他扑了粉,盖住了眼袋和皱纹,但盖不住手抖。

“总统先生,”

电视台的导演小声说,“直播信号已经接通。整个拉丁美洲都能看到。”

阿拉尔孔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夜晚,坦克开进基多的画面。那时候他是个年轻议员,站在议会大厦的台阶上,看着那些钢铁巨兽从面前驶过,心里想的是:这辈子绝不站在它们对面。

现在他站在它们对面了。

导演举起手,倒数:“五、四、三、二、一——开始。”

红灯亮起。

阿拉尔孔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稳:

“厄瓜多尔的同胞们。拉丁美洲的兄弟姐妹们。全世界的正义之士们。”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

“今天,我们的国家正在遭受侵略。”

“今天凌晨五点,墨西哥军队悍然越过我国北部边境,在没有任何宣战、没有任何联合国授权的情况下,入侵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

“这不是边境冲突。这不是军事演习。这是战争。”

他的声音开始有了起伏。

“截至现在,墨西哥侵略者已经深入我国领土一百二十公里,占领了三个边境城镇,打死打伤我国军人和平民超过五百人。”

“他们用的是美国造的坦克,欧洲造的飞机,还有他们自己——他们自己从毒品贸易中赚来的黑钱买的武器!”

阿拉尔孔的手握紧阳台的栏杆。

“同胞们,你们知道墨西哥为什么要打我们吗?”

“因为我们在打击毒品!”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因为瓜亚基尔的警察查了墨西哥毒贩的据点!因为圣布拉斯区的市民赶走了墨西哥黑帮!因为我们拒绝让这个国家变成墨西哥毒枭的洗钱天堂!”

广场上爆发出欢呼声。

“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贩毒!”阿拉尔孔吼道,“他们把毒品卖给我们的孩子!他们用赚来的黑钱腐蚀我们的官员!当我们反抗的时候,他们派军队来打我们!”

欢呼声更响了。

“同胞们,这不是侵略战争,这是禁毒战争的延续!墨西哥人不是来解放我们的,他们是来保护他们的毒品生意的!”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现在,我以厄瓜多尔宪法赋予我的权力,宣布——”

广场上安静下来。

“第一,全国进入战争状态!所有十八至四十五岁公民,征召入伍!所有企业,征用物资!所有媒体,统一发布战时新闻!”

“第二,成立最高国防委员会,由我亲自担任主席!所有军队、警察、民兵组织,统一归国防委员会指挥!”

“第三——”他的声音压低了,却更重了,“向全世界发出呼吁!”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顿:

“墨西哥的维克托·雷耶斯,不是政治家,不是改革者,不是你们媒体吹捧的‘新秩序缔造者’。”

“他是毒枭的保护伞,是黑帮的提款机,是拉美民主的最大威胁!”

“他在墨西哥城搞的那些所谓‘奇迹’,是靠毒品美元堆出来的!他在中美洲搞的那些所谓‘合作’,是用武器和贿赂换来的!他在欧洲和非洲搞的那些‘投资’,每一分钱都沾着毒品的血!”

广场上一片死寂。

“现在,他把手伸向厄瓜多尔。下一个,会是秘鲁。再下一个,会是哥伦比亚。再再下一个,会是你们每一个——还在做梦以为能置身事外的国家!”

阿拉尔孔深吸一口气,吼出最后一句:

“我,法维安·阿拉尔孔,厄瓜多尔总统,向全世界发出呼吁:团结起来,反对墨西哥霸权!反对维克托·雷耶斯!反对毒品美元统治世界!”

“正义必胜!厄瓜多尔必胜!”

他举起拳头。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直播信号切断了。

阿拉尔孔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那些挥舞的旗帜和火把,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副官跑过来,压低声音说:“总统先生,军方那边……阿库尼亚将军要求立刻见您。”

阿拉尔孔转过身。

“他在哪儿?”

“在楼下。”

“让他上来。”

阿库尼亚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愤怒,是……困惑。

“总统先生,您的讲话很好。”

阿拉尔孔等着下文。

“但是,部队那边……情况不太好。”

阿库尼亚把一份刚收到的战报递给他。

“墨西哥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离基多五十公里的地方。三个旅,两万人,三百辆装甲车。我们的部队……已经散了。”

阿拉尔孔看着那份战报,手又开始抖了。

“散了?”

“第一师撤了八十公里,现在联系不上。第二师投降了,指挥官被俘。第三师还在打,但弹药只够撑两天。第四师……”阿库尼亚顿了顿,“第四师的师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要‘重新考虑立场’。”

阿拉尔孔抬起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要倒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阿拉尔孔把战报放下。

“辛诺皮夸尔呢?瓜亚基尔那边怎么样?”

阿库尼亚摇头。

“联系不上。墨西哥的部队已经打到瓜亚斯省了,他的电话打不通,无线电没人接。”

阿拉尔孔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下午,辛诺皮夸尔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总统先生,我是为了国家。”

为了国家。

现在那个“为了国家”的人,电话都打不通了。

“总统先生,”阿库尼亚说,“我们还有一条路。”

阿拉尔孔睁开眼。

“什么路?”

“向国际社会求援。美国,欧洲,联合国——只要他们肯出面调停,墨西哥人就得停手。”

阿拉尔孔看着他。

“你觉得他们会吗?”

阿库尼亚没说话。

阿拉尔孔走到窗前。

窗外,基多的夜空很黑。远处,南边的方向,隐约能看见火光——那是墨西哥部队的方向。

“试试吧。”

晚上九点,华盛顿特区,白宫。

总统的幕僚长拿着那份从基多发来的紧急求援电文,站在椭圆形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三秒。

三秒后,他推门进去。

总统正在看CNN的直播。画面上,阿拉尔孔穿着戎装站在阳台上,慷慨激昂地喊着“反对墨西哥霸权”。

“您看到了?”幕僚长问。

总统点头。

“怎么回?”

总统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们,美国对厄瓜多尔局势表示‘严重关切’。呼吁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美国愿意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幕僚长愣了一下。

“就这些?”

总统看着他。

“就这些。”

幕僚长犹豫了一下。

“可是总统先生,厄瓜多尔是美国在安第斯地区的重要盟友……”

“重要盟友?”总统打断他,“德克萨斯丢的时候,他们在哪儿?加州丢的时候,他们在哪儿?那些‘重要盟友’一个都没吭声。现在他们被人打了,想起美国了?”

幕僚长没说话。

“而且——”总统顿了顿,“墨西哥人这次是动真格的。两万人,三百辆装甲车,二十四小时打到首都门口。你觉得我们派多少部队能拦住他们?派了之后,墨西哥人会不会调更多部队过来?然后呢?打一场美洲战争?”

幕僚长低下头。

“回电吧。”

晚上九点三十分,布鲁塞尔,欧盟总部。

紧急会议开了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结论很简单:不介入。

法国代表说:“这是美洲内部事务。”

德国代表说:“欧盟没有在拉美进行军事干预的授权。”

英国代表——那个永远坐在角落的观察员——说:“我们尊重厄瓜多尔的主权,也尊重墨西哥的……呃……安全关切。”

只有西班牙代表提了一句:“厄瓜多尔以前是我们的殖民地,我们有历史责任——”

被法国代表打断了。

“历史责任?你们在拉美的殖民地一百年前就丢光了。”

会议结束。

晚上十点,纽约,联合国总部。

安理会紧急会议。

美国弃权。英国弃权。法国弃权。俄罗斯——代表笑着说了句“很有意思”,然后也弃权了。

中国代表发言:“中方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和平方式解决分歧。中方反对任何形式的武装干涉他国内政——当然,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

翻译一下:我们不管。

十五分钟后,会议结束。

没有任何决议,没有任何声明,没有任何行动。

阿拉尔孔的求救,像一块扔进大海的石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晚上十点三十分,基多。

阿库尼亚冲进总统办公室的时候,阿拉尔孔正在看那份从联合国发来的电文。

“总统先生,墨西哥人的先头部队——”

“我知道。”阿拉尔孔打断他。

他把电文递给阿库尼亚。

阿库尼亚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们都弃权了?”

阿拉尔孔点头。

“美国弃权,英国弃权,法国弃权,俄罗斯弃权,中国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联合国什么都没做。”

阿库尼亚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怎么办?”

阿拉尔孔看着他。

“你觉得呢?”

阿库尼亚没说话。

窗外,南边的火光越来越近了。

同一时间,墨西哥南部,恰帕斯州,临时前进指挥部。

维克托没有去前线。

他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是十几块屏幕,显示着各个部队的实时位置、敌情动态、后勤补给情况。

屏幕上,代表墨西哥部队的蓝色箭头正在向基多方向快速推进。代表厄瓜多尔部队的红色箭头已经溃不成军,到处乱窜,有的往后跑,有的往两边跑,有的干脆原地不动——可能是投降了。

“加西亚旅长的报告。”布拉莫递过一份文件。

维克托接过来看了一眼。

“先头部队已经到达离基多三十公里的位置。厄瓜多尔第三师还在抵抗,但弹药快用完了。第二师投降了,指挥官被俘。第四师……正在和我们的先遣队接触,说要‘谈判’。”

维克托把报告放下。

“谈判?谈什么?”

“谈投降条件。”

维克托没说话。

卡萨雷站在旁边,叼着雪茄。

“老大,按这个速度,明天天亮就能打进基多。”

维克托点点头。

“告诉加西亚,不急。先围住,别打。”

卡萨雷愣了一下。

“围住?不是要灭国吗?”

维克托看着他。

“灭国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大势。”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基多的位置被红笔圈了起来。

“基多周围有三百万人。围而不打,三天之后,城里的粮食就会紧张。一周之后,水电就会出问题。两周之后——那些今天还在广场上欢呼的人,就会开始骂政府为什么不投降。”

他转过身。

“这叫围城。”

卡萨雷懂了。

“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维克托点头。

“告诉他们,敞开一条通道,让平民出城。但军人、警察、政府官员——一个都不许跑。”

凌晨一点,基多城北。

第三师的阵地已经被包围了六个小时。

师长卡洛斯·萨尔塞多站在战壕里,看着远处那些黑压压的影子。墨西哥人的装甲车排成一排,车灯全灭,像一群蹲在黑暗里的巨兽。

“师长,弹药只剩两个基数的了。”副官跑过来,声音发抖。

萨尔塞多没说话。

“师长,我们怎么办?”

萨尔塞多看着他。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副官愣了一下。

“有……有老婆,两个孩子,还有我妈。”

萨尔塞多点点头。

“带着他们,往城里走。天亮之前,应该还能出去。”

副官愣住了。

“师长,您呢?”

萨尔塞多没回答。

他转身看着那些黑压压的影子。

“我留下。”

凌晨两点,副官带着一家人混在平民里,往基多方向走了。

凌晨三点,萨尔塞多的阵地上响起了枪声——不是进攻的枪声,是撤退的信号。

墨西哥人没追。

只是往前压了五百米,重新围住。

凌晨四点,基多城南。

第四师的阵地上,谈判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师长吉尔伯托·梅内德斯坐在吉普车里,对面是墨西哥第1装甲旅的副旅长,一个四十多岁、面无表情的上校。

“梅内德斯将军,”上校开口,西班牙语带着明显的墨西哥口音,“您的要求,我们考虑了。”

梅内德斯等着下文。

“投降可以,但必须无条件。您和您的部队交出所有武器,接受我们的看管。战后,根据表现,可能会获得释放。”

梅内德斯沉默了几秒。

“我的部下呢?”

“同样处理。”

“他们的家属呢?”

“家属可以离开。我们会开辟一条人道主义通道。”

梅内德斯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下午,阿库尼亚将军打来的那个电话。电话里阿库尼亚说:“老弟,撑住,援军马上到。”

援军在哪儿?

他又想起总统在电视上的那个讲话。“正义必胜!厄瓜多尔必胜!”

现在谁在必胜?

他睁开眼。

“我接受。”

上校点点头。

“很好。天亮之前,请让您的部队放下武器,集结在阵地东侧。我们会派人接收。”

梅内德斯没再说话。

他下了车,走回自己的阵地。

身后,副旅长的吉普车发动,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五点,基多,总统府。

阿拉尔孔一夜没睡。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第三师投降了。师长萨尔塞多自杀。

第二份:第四师投降了。师长梅内德斯被俘。

第三份:城北已经可以看到墨西哥人的装甲车。

他把报告放下。

阿库尼亚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

“总统先生,我们输了。”

阿拉尔孔抬起头。

“辛诺皮夸尔呢?”

阿库尼亚摇头。

“联系不上。有人说他昨晚坐飞机跑了,去秘鲁了。”

阿拉尔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

“跑了。那个杀了最多人的,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很淡,像一层薄薄的灰。

远处,墨西哥人的装甲车正在缓缓推进。车灯亮着,像一串串移动的光点,在黎明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阿库尼亚。”

阿库尼亚走近一步。

“在。”

“你也走吧。”

阿库尼亚愣住了。

“总统先生——”

“走吧。”阿拉尔孔打断他,“趁现在还来得及。往北走,往南走,往哪儿走都行。别留在这儿。”

阿库尼亚站在原地,没动。

“总统先生,我——”

阿拉尔孔转过身。

“你老婆孩子还在瓜亚基尔吧?”

阿库尼亚点头。

“那你就该回去找他们。”

他顿了顿。

“别像我一样,一个人留在这儿。”

阿库尼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阿拉尔孔一个人。

他重新看向窗外。

天越来越亮了。

墨西哥人的装甲车越来越近。

远处,基多大教堂的钟声敲响了——不是警报,是晨祷。

他想起小时候,每个星期天,妈妈都会带他去那个教堂做弥撒。教堂里很暗,只有蜡烛的光。妈妈跪在长椅前,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什么。他听不懂,只是看着那些蜡烛发呆。

现在那些蜡烛早就灭了。

教堂还在。

妈妈不在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然后接通了。

“我是法维安·阿拉尔孔。我要和维克托·雷耶斯通话。”

上午七点,临时前进指挥部。

维克托接起电话。

“总统先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维克托先生……我输了。”

维克托没说话。

“我宣布投降。无条件投降。所有的条件,您提,我答应。只求您一件事——”

“说。”

“别伤害平民。基多城里还有三百万人,他们什么都没做。”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总统先生,您昨晚在电视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昨晚……昨晚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

阿拉尔孔没说话。

维克托等了几秒。

“总统先生,您的国家,从上到下,烂透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

“军方在贩毒。警方在贩毒。官员在贩毒。您那个‘打击毒品’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上——您自己心里清楚,您治下的厄瓜多尔,是‘黑曼巴’最大的毒品中转站。”

阿拉尔孔没说话。

“瓜亚基尔那三十七个被杀的人,是被谁杀的?是被您治下的警察和民兵杀的。他们杀人的时候,您的人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做。”

“圣布拉斯区那场屠杀,是谁组织的?是您治下的‘爱国阵线’组织的。那些人在街上烧杀抢掠的时候,您的人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您今天早上才想起来求我别伤害平民。昨天他们杀人的时候,您怎么不想想那些平民?”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阿拉尔孔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维克托没说话。

“维克托先生,我……我不求您原谅我。只求您……别让这座城市变成另一个瓜亚基尔。”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总统先生,您放心。我不是他们。”

他顿了顿。

“投降条件,我会让人发给您。接受的话,今天中午之前,让您的部队全部放下武器,到指定地点集结。不接受的话——”

他没说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接受。”

上午九点,基多,总统府门口。

第一辆墨西哥装甲车开到门口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没人了。

昨晚那些欢呼的人群,那些挥舞的旗帜,那些燃烧的火把,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地的垃圾——空瓶子、烂牌子、踩烂的传单。

加西亚从车上跳下来,看着那座白色的宫殿。

“旅长,总统府里面有人出来了。”

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疲惫。

他走到加西亚面前,站定。

“我是法维安·阿拉尔孔。厄瓜多尔总统。”

加西亚点点头。

“加西亚旅长。墨西哥陆军第1装甲旅。”

阿拉尔孔看着他。

“我投降。”

上午十点,总统府门前。

交接仪式很简单。

阿拉尔孔在投降书上签了字。一式两份,一份交给加西亚,一份自己留着。

签完字,他把笔放下,抬起头。

“加西亚旅长,我的人……会被怎么处理?”

加西亚看着他。

“总统先生,这不归我管。我只负责执行命令。”

阿拉尔孔点点头。

“那维克托先生……”

“他会处理。”

阿拉尔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辛诺皮夸尔呢?抓到了吗?”

加西亚摇头。

“还没。但我们的部队已经封锁了边境。他跑不了。”

阿拉尔孔又点点头。

“那个畜生……”他喃喃道,“他杀了最多人……”

上午十一点,临时前进指挥部。

布拉莫把那份投降书放在维克托面前。

维克托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辛诺皮夸尔有消息吗?”

布拉莫摇头。

“还在搜。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昨天夜里坐一架私人飞机往北飞了。目的地可能是哥伦比亚,也可能是巴拿马。”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通知贝内特。让他在哥伦比亚的人盯紧点。辛诺皮夸尔这种人,不会躲太久。”

布拉莫点头。

“还有,”维克托说,“厄瓜多尔的部队,全部解除武装,关进临时营地。军官和士兵分开。那些参与过屠杀的,单独关押。”

“是。”

“平民通道开了没有?”

“开了。今天早上七点,第一批难民已经开始出城。”

维克托点点头。

“告诉他们,三天之内,愿意走的都可以走。三天之后,封城,清剿。”

布拉莫愣了一下。

“清剿什么?”

维克托看着他。

“那些藏在城里的‘爱国者’。那些杀人犯。那些帮凶。”

他顿了顿。

“一个都不能放过。”

下午两点,基多,圣布拉斯区。

那个被砸烂的墨西哥餐厅门口,一个老人正在扫地。

他六十多岁,穿着破旧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碎玻璃。

旁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墨西哥士兵,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稚气。

“老大爷,这儿不安全,您还是往城外走吧。”

老人没抬头。

“我不走。”

士兵愣了一下。

“为什么?”

老人停下扫帚,抬起头。

“我在这儿开了三十年店。从二十八岁开到现在。”

他指了指那堆废墟。

“这就是我的命。”

士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继续扫地。

“那些杀人的畜生,他们跑不了。”他喃喃道,“他们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抓。”

士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直了。

“老大爷,我陪您等。”

下午五点,基多,总统府。

阿拉尔孔坐在办公室里,对面是加西亚。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文件散在桌上,咖啡杯还放在窗台边,电视开着,屏幕上是基多街头的画面。

画面里,墨西哥士兵正在巡逻。街上很安静,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没人敢停留。

“总统先生,”加西亚开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拉尔孔看着他。

“你们会怎么处理我?”

加西亚摇头。

“我不知道。这要等维克托先生的决定。”

阿拉尔孔点点头。

“那就等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基多的天空很蓝,阳光照在远处的山上,把山顶的积雪染成金色。

“加西亚旅长,您知道吗,我三十年前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还是个年轻议员。那时候我想,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他顿了顿。

“三十年过去了。我什么都没做成。反而……变成了我最不想变成的那种人。”

加西亚没说话。

阿拉尔孔转过身。

“告诉维克托先生,我认罪。我犯的罪,我认。他想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晚上七点,临时前进指挥部。

维克托看着那份从基多发来的报告。

阿拉尔孔认罪了。

辛诺皮夸尔还在逃。

屠杀名单上的人,已经抓到了三十七个。

他把报告放下。

“布拉莫。”

布拉莫走过来。

“在。”

“告诉加西亚,把阿拉尔孔关在总统府里。好吃好喝招待,别为难他。等这边的事处理完,再审。”

布拉莫点头。

“辛诺皮夸尔那边,让贝内特的人盯紧点。如果他去了哥伦比亚,就通知哥伦比亚政府配合抓捕。如果哥伦比亚不配合——”

他没说下去。

布拉莫等着。

维克托看着他。

“那就我们自己抓。”

1998年2月10日,凌晨,哥伦比亚边境。

辛诺皮夸尔站在一个废弃的农场里,看着远处那条通往哥伦比亚的土路。

他的私人飞机昨天夜里在边境附近的一个秘密跑道上降落了。飞行员扔下他就跑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和一箱来不及带走的现金。

手机早没电了。他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不知道墨西哥人追到哪儿了,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远。

远处传来狗叫声。

他浑身一抖。

是追兵?

还是当地的农民?

他蹲下来,缩在墙角的阴影里,不敢动。

狗叫声越来越近。

还有人的脚步声。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不是西班牙语,是他听不懂的语言。

英语?

不,是——葡萄牙语?

巴西人?

他想跑,但腿软了。

脚步声停在农场门口。

有人喊了一句什么。

然后,手电的光柱扫过来,照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看见几个穿迷彩服的人站在门口。他们手里的枪,枪口正对着他。

“辛诺皮夸尔先生?”其中一个人开口,西班牙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辛诺皮夸尔没说话。

“我们是哥伦比亚国民军。奉命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他愣了一下。

哥伦比亚国民军?

不——不对。

他看见那些人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标志。

一个他不认识,但突然明白了的标志。

墨西哥人的。

上午八点,临时前进指挥部。

贝内特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维克托正在吃早饭。

“维克托先生,辛诺皮夸尔抓到了。”

维克托放下叉子。

“在哪儿?”

“哥伦比亚边境。我们的特种部队昨晚越境抓的。现在正往回送。”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哥伦比亚政府那边怎么说?”

“他们不知道。”贝内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没通知他们。”

维克托的嘴角动了一下。

“干得干净点。别留证据。”

“明白。”

电话挂了。

维克托重新拿起叉子。

卡萨雷坐在旁边,咧嘴笑了。

“老大,这才叫大势。要抓的人,跑出国境照样抓回来。要杀的仇,隔着一千公里照样报。”

维克托没说话。

他吃了一口早饭,看着窗外。

窗外,墨西哥城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远处,改革大道上车流缓慢,秩序井然。

南边,一千公里外,基多的天空应该也很蓝。

只是那个城市,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基多了。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混在墨西哥当警察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