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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高羽了。
高欢也是一脸懵逼的回头看向自己的俩宝贝好大儿。
群臣们也都看了过去。
整个大齐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鲁王家里的那档子事情？
高澄跟高洋这兄弟俩，那可是举国皆知，二人从小就脾气不合，哪怕是到了如今这个年岁，都还会互相见面就争吵，甚至是一言不合就直接打起来。
之所以人尽皆知也是因为这哥俩确实能力强。
若只是普通纨绔的话，也不可能持续不断的吸引他人的目光。
偏偏高澄、高洋俩能力都还极强，而且一个洛阳朝堂为官，迟早会进入到中枢内，另外一个则在军中为将，就高洋很小就跟着高羽在军中混资历，不夸张的说……太极殿内很多人当官的时间未必有高洋领兵的时间长。
能力出众，又互相不合，这才是能够持之以恒吸引其他人目光的根因所在。
难道说……
在这个劝说高羽封禅，三辞三让的节骨眼上，这俩兄弟还要给他们上演一出大戏？？
“陛下！臣有事要奏！”
“陛下！末将也有事要奏！”
“高将军，明明是我先出列发言，理应你应当在我之后在向陛下启奏！”
高澄似笑非笑的看着高洋，不断抽搐的嘴角，并不是他在强忍笑意，而是在忍着心头的怒意，看看他握紧的拳头就知道了。
高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句话，“高主事，明明是我先出列，你为何要睁眼说瞎话？这般年纪轻轻目力就已经开始衰退了？”
“你！”
高澄瞪着眼，愤怒的用手指着高洋，好在他也知道眼下是在太极殿内，自己的叔父跟自己的生父都在看着的，闹出什么事情来，只会让其他大臣看笑话。
“我要启奏的乃是紧要民情！耽搁不得！”
“哼，我要启奏的乃是紧要的军情，同样耽搁不得！”
“够了！”
高欢冷着脸，皱着眉头，开口呵斥。
“这里是太极殿！不是尔等过家家的地方！有要事就启奏，何必要分个先后？”
高欢皱着眉头，在俩人之间来回扫视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看向高洋，“既然是紧要军情，那就让高将军先启奏吧。”
高澄十分委屈，可又不能开口抱怨，只得强忍着怒气，那眼神恨不得把高洋给生吞活剥，不情不愿的退回到队列里面。
高洋颇为得意的扬起下巴，走到太极殿的中间，冲着高羽拱手行礼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陛下！末将有要事要启奏！”
“说吧，难道是边塞有了战事？”
“并非如此。”
高洋笑着摇摇头，“四方邦国，草原各部都畏惧我大齐铁骑的兵锋，不敢造次，边疆安定的很……”
“既然边疆无战事，那你就是谎报军情！”
高澄找到机会就尝试着要踩高洋一脚，高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高主事的性子还是这么急，遇事这般急切，还得练呐。”
高澄气得想要吐血，他就受不了的就是高洋一副过来的模样来教育自己。
你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来教育我？
“请陛下稍等！臣要启奏确实为十万火急的军情！”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之中，高洋转身快步走到太极殿的门口，在门口的禁军将士给他递来厚厚的一沓纸张。
得益于高羽不遗余力的在全国上下推广和改进造纸的技术，对于大齐来说，纸张虽然依旧昂贵，但也不至于仅限于是一小撮贵族圈子的人才能用。
高洋抱着这一沓纸张转身走进太极殿内，旋即高高举过头顶，冲着高羽说道。
“陛下！此乃各地折冲府的府兵们上的联名请愿书，恳请陛下行封禅之举，来彰显陛下所立下的赫赫战功！”
“此联名请愿书代表的乃是我大齐精锐府兵们的心中所想，代表着我大齐最为精锐的府兵将士们最真实的想法，难道……这不算是紧要的军情吗！”
太极殿内的众人都投来错愕的目光，包括高澄！
他们都没想到高洋居然不声不响的准备了这么个玩意，这玩意……难度大吗？
那肯定不大。
让府兵们签署这种请愿书，只需要开口就行。
毕竟……
府兵系统是高羽的基本盘，甚至可以说是高羽最为稳固的基本盘，代表着的是大齐的国家暴力机器。
因为高羽对府兵给出的优厚待遇，这些年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执行，府兵们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好处。
不幸阵亡的府兵，去留下的遗孀、孤儿寡母甚至是年迈的老父亲、老母亲都有人照顾，幸运一点的府兵跟着发了不少的战争财，至于更加幸运获得巨大功劳的府兵，那更是彻彻底底的完成了人生的阶级跃迁！
高羽那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太阳。
让自己心中的太阳去泰山上封禅咋啦？
他们巴不得呢！
这也算是府兵们为数不多可以回报高羽的一种方式了！！
居中串联根本就不费劲，无非就是需要耗费一点点的时间跟精力罢了，这时候高洋带兵经验丰富，在军中资历足，威望高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众望所归！众望所归啊！！”
“陛下，万万不可再推脱了。”
群臣也跟着恰到好处的开口劝说，真要说的话……高羽能够封禅，对他们大部分的臣子而言，也算是一个好事吧。
毕竟……
能够封禅证明皇帝立下了足以千秋万世的功业，那不就是恰恰说明他们这些贤臣辅佐的好么，能够留名青史的概率也能够大大的提升。
该死的！！
高澄站在队列之中，双目仿佛能够喷出火来一般！！
该死的高子进！
竟敢！他竟敢！！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高澄主动走出了队列，来到高洋的身侧。
“陛下！臣亦有事启奏！”
高洋得意地瞥了高澄一眼，眼神仿佛在说，此番又是我赢了！
高澄也顾不上那么多，他直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一小叠纸张。
“陛下！此乃各地耄耋老人联名签署的请愿书，恳请陛下能够行封禅之举，以此来彰显大齐的煌煌天威，也能彰显陛下您所立下的功劳！”
嚯！
还有高手？
群臣们的表情十分精彩！
这高家俩兄弟是个人物啊，一个比一个狠。
正所谓人到七十古来稀，八十那就是耄耋之年了。
对于古人们来说。
并不懂得什么科学的理论依据，对于人类的年龄有一个很浅显的认知。
在一个平均寿命撑死三十岁左右的时代，能够活到七十甚至是八十岁的人，那就是被上天庇佑的有德之人，有德行的人才能活得久。
很多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爱民之心，遇到年岁大的老人那都是要免人家行礼，甚至是主动向人家行礼的。
高澄这个看似人少，但其难度比高洋的反而要大很多。
份量反而更足！
一群耄耋老人的联名请愿书，其份量可想而知……这要是哪个官员被如此联名弹劾，那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陛下！陛下行封禅之举，乃是我大齐上上下下臣民们的共同心愿啊！”
“陛下切不可再拒绝了！”
“臣恳请陛下！行封禅之举！！”
大臣们一个个再也不淡定，纷纷跪倒在地上大声地请愿。
高洋跟高澄俩人自然也跟着跪在地上。
高澄忍不住冲着高洋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冲着高洋笑了笑，虽然没有发出声音，高洋却能从嘴型看出来，高澄是在对着自己说。
是我赢了。
四个字。
该死！！
高洋握紧拳头，他都没有想到高澄居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俩兄弟的想法是共同的，只是选择的方式不同。
高欢也跟着跪倒在地，他其实也没有想到，高澄跟高洋这俩人居然来了这一招。
但不可否认……
确实是最为需要的！
这就是实打实的‘人造祥瑞’！！
如今，朝野上下都请愿，又有了‘人造祥瑞’，高羽将再也理由来‘拒绝’，而高羽行封禅之举，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高羽答应那就是顺承天意，顺承民意，合情合理！！
“请陛下答应封禅之举！”
太子高泽再次高声大喊！
高欢也立马跟进。
“请陛下！答应行封禅之举！！”
御座上的高羽扫视着整个太极殿。
说实话……
有几个人看到这样的场面，能够不飘飘然呢？
高羽也是个俗人，确实是在这一瞬间，他的心里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如果不答应这些人的话，反而是自己错了？
自己就应该他妈的去封禅才是！！
待到冷静下来之后。
高羽又仔细地权衡了一番，觉得必须要答应了。
说实话！
眼下对于大齐朝堂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让高羽去封禅。
甚至……
这已经被很多官员列入了自己的KPI之中。
眼下，劝说自己前去封禅的行为还在可控的范围之中，不至于会太离谱。
如果将这个拉扯的游戏继续持续下去的话。
难免下面会有些人，做的更过分，那就是强行地造‘祥瑞’，用上天‘示意’的方式来劝说高羽前去封禅。
这种事情很有可能，因为对很多官员来说，自己能够顺利劝说皇帝前去封禅，那就是立下了大功一件！
永远不要怀疑官员们为了完成KPI立功会有多么疯狂。
这也是高羽之前还想着要考核业绩，但后面又放弃了这个想法的原因之一。
不定KPI，不对官员考核业绩。
哪怕是现代社会也会如此。
最起码不能太过于明确的给一个数字。
很简单。
一旦有明确的数据，那么官员们就会疯狂的为了完成这个数据去祸害百姓。
比如……
高羽对各郡县的太守们定下一个考核目标，那就是每年要增产多少粮食，官员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最终就只能是虚报或者是通过其他的手段。
盯一个死的数据来考核官员本身就不现实。
每个郡县的情况不一样，有的郡县占据着肥沃的土地，有的郡县土地天生贫瘠，这俩地方如果考核目标一样的话，那就太不公平了。
又比如说，如果县丞的目标是每年要抓多少个犯人。
那可以肯定。
最终全国会有大量的冤假错案，那些为了完成目标的县丞最终一定会动用自己的手段来‘杀良冒功’！
所以。
高羽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考核业绩吗？
肯定要考核。
但要明面上不会说出来，只不过在提拔官员的时候，会根据他们在当地的政绩做最为重要的评判依据。
皇帝没有明说，但所有的官员们都知道，想要得到皇帝的提拔，是这么一个规矩就行了。
高澄的行为其实就已经说明劝说高羽封禅这件事情，在‘失控’的边缘了。
高羽的本意是不想要袭扰百姓，可若是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导致百姓们受到更多的影响的话，那岂不是事与愿违了？
高羽缓缓的站起身来。
“好了！”
高羽一开口，整个太极殿内都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高羽扫视着群臣们。
“不就是封禅之事，看看你们……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朕本不欲行封禅之举，然……朝野上下一心，民间百姓亦是这般想，朕反倒是不好拒绝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朕也不再推脱。”
“太子！”
高泽连忙高声回应，“儿臣在！！”
“就由你与鲁王，礼部尚书杜公等人，一同商议，筹备封禅之事，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袭扰各地的百姓。”
“请父皇放心，孩儿一定不负陛下所望，也绝对不会以此为由来让父皇背负无辜的骂名！！”
“好了！都散去吧。”
高羽转身就离开了太极殿内。
殿内的群臣们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高洋咬牙切齿的瞪了高澄一眼，“高子惠！你这卑鄙小人！竟然学我！”
“哼，高子进，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人聪明？此等小伎俩，我早就想到了，只能怪你自己不够聪明！”
“你！哼……咱俩走着瞧！我一定会证明，我比你强！！”
“哼，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