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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隙里？”
陈冲惊讶道。
侠客重重的点头：
“我一直在找祝氏最大的这个工厂，却一直没找到具体的地址，早就怀疑是在某处墟隙里面了。
“现在和你这两本东西的动向一比照，基本可以锁定一处地方，而那里据我所知，正有一处墟隙！
“呵呵，说起来，给祝氏干这种活的人，都会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这也找到好几个类似的东西了。
“只不过一跟大公司沾上这种事，是一辈子也跑不掉的，直到死……”
陈冲默默颔首，露出认同的神情。他问道：
“按你推测，是在什么地方？”
侠客报出了一个陈冲没想到的名字：
“西山。”
“西山？那不是雪渠夕山在的地方吗？”
陈冲皱起眉头。
整个十八区地势都较为平坦，只有西边儿靠十二区的地方有一块落差几十米的小丘陵，就是十八区的最高峰“西山”。
而十八区最富贵的别墅区“雪渠夕山”，也就是张彬住的地方，就坐落在这西山上下，陈冲参加追悼会去过一次。
雪渠夕山本是祝氏的公司所开发，地广人稀，藏点儿秘密倒也不足为奇。
虽然住的高手也多，感知敏锐，但不属于祝氏的高手也不会住这儿，问题不会太大。
只是，刚刚侠客说的是藏在墟隙里，这西山，哪里还有墟隙？
侠客颔首道：
“是的，就是那里，准确的说就那山里面。
“那里应该是有一个小型墟隙，能为西山里住的高手增进环境里的天地之炁浓度。我本以为不会太大，也就是泉眼一般，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你看你这本里面的记载，大多数‘货物’都去了享味食品厂。
“但我之前因为也有几例提到这里，已经去那附近探查过了。那地方本身没什么，所以我之前没有发现。
“可现在看来你这边有这么多去了这里，多半这地方是一个转运据点。
“而这个食品厂，主要就给雪渠夕山供货。真货和假货混在一起，日日送往西山。”
侠客的话里透露了许多信息，陈冲先关注到，中心城里居然会靠近稳定的墟隙建造高级小区？
这倒是充分利用墟隙了，把稳定的墟隙当成风水宝地……不过所谓风水，善用地势，本就是这么一回事，只不过是与时俱进而已。
只是，墟隙再稳定，总是有变动和扩大的可能，这些人若是知道，住在这里不怕吗？
哪怕是陈冲，知道家里地下面有个墟隙，恐怕也睡不着觉。
或者说，这对中心城的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是下意识觉得这墟隙无害，还是有什么办法？
他摇摇头，先讨论正事：
“那么，如果西山是嫌疑最大的地方，现在就要先去那里调查一下吧？”
侠客点头道：
“是的。不过想来那边看守森严，大概率会有七境坐镇。
“另外入口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都一概不知，我大概能猜出来在哪里，可更多的就暂时没有头绪了。
“其实最好还是走墟隙里面接近，同在十八区，如果够大的话，是很可能有其他通路的。
“可惜那地方确实信息太少，祝氏藏得够深。”
走墟隙里面……陈冲是从谢无双那里才知道墟隙还有这种功能。
但按她所说，这事儿应该仅限于少部分人知道。
侠客却说的理所应当，看起来最近躲避追查就是这么做的，说明他不只知道，还有这里面的“地图”。
不知道是星火太过神秘，还是他本人层次够高？
据说星火的每一个成员身份都是保密的，能练到七境，不会是普通人。
看着那张微笑的面具，陈冲道：
“总而言之，那地方需要探查一番，对吧？交给我。”
侠客怔了一下：
“你？不行。我都说过了，那里多半会有七境坐镇，你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变低，最后自己止住了。
因为就在他的面前，陈冲的气息迅速变得模糊，最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明明肉眼看得见，他的感知力对面却是空无一物，甚至让他想揉揉眼睛。
这对七境的侠客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竟会这么高明的敛息功法？”
侠客惊讶道。
陈冲将圆缺刀练到圆满，对缺月敛气决又有了新的感悟。
不只是收敛自己的气息，还可以模拟周围环境的微妙气场，正合圆缺变幻的意象。
再加上一点虚空穿梭时那种完全脱离整片空间的感觉，这法门数次迭代，到了现在的程度，简直让人无法察觉，哪怕侠客是七境中的高手，对面而立也无法勘破，不由眼神震动。
他缓缓道：
“这的确可以让你有底气，但你实力毕竟不够，要是万一被发现，恐怕逃都逃不掉。
“还是等我避过这阵风头，由我打探之后，再做计划吧。”
陈冲摇摇头：
“只是探查，没必要浪费时间。他们既然有这么大的工厂，之前还想开辟新的地方，要么是近期有巨大的需求，要么就是在‘蓬勃发展’。不管是哪一样，每耽搁一天，都是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侠客还要再劝，陈冲道：
“不用担心，我像会置自己的安危而不顾去做这种事情的人吗？我在刚刚还拒绝加入你们。”
侠客盯了他一会儿，点头道：
“像。”
“……”
陈冲摇摇头：
“放心，我有把握，不会冒险。”
侠客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有些变幻。
的确，他应该不是一个莽撞的人，然而却这么有底气，看来除了刚刚的敛息法门，还有其他依仗。
就连自己都不敢说在祝氏看守严密的地方能百分百的全身而退，他凭什么呢？
侠客思虑了片刻，只是道：
“你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陈冲说。
侠客见状，沉默片刻，点头道：
“好，等我确定好大概位置，我就通知你。”
他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陈冲：
“我刚刚说过，一个区域的墟隙很有可能是互通的。
“这个东西，就标记了十八区已知的一些墟隙通路，你可以看看。
“但是记载的方式不太容易看懂，虽然有简单的说明……你这几天尽量研究一下吧，能看懂多少算多少，万一在西山里遇到什么意外，说不定能找找其他的出路。”
墟隙地图？
陈冲心中的好奇一下被点燃，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眼神顿时微微一怔。
那个厚牛皮外壳笔记本里，每一页都用极精准的笔触画着一幅幅地图，一处墟隙如“武庙”“考试院”等往往有好几页乃至十几页的篇幅，十分详实。
然而这个地图却不是常识里的地图，都是一些抽象的几何线条。
如果去过对应的地方，或许能通过“大殿”“正门”等标记看出形状。
可是其区别就像照片和抽象画一般，没有专门的鉴赏技巧，绝难联系到一起。
怪不得侠客的语气十分犹疑，显然认为短短几天，陈冲不可能从那简单的图例中学会这种复杂的空间绘图方法。
然而陈冲眼神里露出奇特的神色，因为这里面画的，分明就是他开启第四形态后眼中所见。
甚至武庙的那几幅，跟他之前实地观察的几乎一模一样，要说有哪不同，应是记载有误。
怎么会有这种巧合？不，这应该不是巧合了。
很有可能，这就是空间最本质的模型，而还有其他人有洞悉墟隙的能力。
只是能看破墟隙空间，那就意味着和陈冲一样基本不受墟隙的限制，恐怕一般的宗师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吧？是肯定做不到。
“这么奇妙的东西，是谁做出来的？”
陈冲问。
侠客道：
“是‘教书匠’给的，我们的领袖。
“不过，除了真正的大公司，我是说各个中心城的数一数二的巨企，应该少有其他势力能够把对墟隙的探索掌握到这种程度。
“八号城内，除了我们，就只有希望集团了。”
教书匠……不愧是能和希望集团扳手腕的厉害人物。
“你回去后，好好研究，争取能够理解武庙的地形。
“武庙在十八区中，是最核心、最底层的墟隙，西山如果够大，很有可能会与武庙相接，你要记住武庙的特征。”
陈冲点点头：
“好，我会尽力。”
“差不多了，你们离开吧，我要再研究研究，一有消息就通知你行动。”
侠客顿了下，道：
“千万小心，保全自己。革命是一场长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冲点点头，就见侠客在日晷上拍了两下。
雾里天光迅速由亮转暗，突然响起两声锣响，又有高亢而遥远的声音从雾气的后面传来：
“时间到——”
陈冲和慕柔一阵天旋地转，瞬间从原地消失。
侠客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呼了口气，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异常年轻的脸。
他自语道：
“武志坚毅，倒也罢了。明明刚开始时，连刀法圆满都没到，结果轻松领悟，甚至直接领悟到刀道第二重，都和我一个层次了……
“这天赋，简直跟我有的一拼！”
侠客暗自咋舌，又想：
“那个慕柔也是个天纵奇才，名不虚传。要是这两个人能一起进星火，对我们的事业肯定是一大助力！
“可惜啊，星火现在人心不齐，再不复当年盛况。老师，您的遗志，何时才能实现？”
他一脸忧心忡忡，片刻后眉头又舒展开来，重新露出坚定：
“无论如何，我会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就算只剩几个人，就算只剩我！
“星星之火，终会燎原。”
眼中有明显的彩色流光和线条划过，像是在光怪陆离的宇宙中穿梭。
片刻后，陈冲才眼前一清。
雾气退去，天又亮了。
他看向旁边，慕柔也出现在旁边，然而眼中茫然，神情呆滞，显然还没从空间转换中苏醒过来。
他眼睛往下看去，慕柔的双手正无意识的把着他的胳膊，整个人紧紧贴着他，看起来很不适应这种过程，身体下意识的在寻找支撑。
只是片刻，慕柔清澈的双眼一动，恢复了神采。
她第一时间低头，发现自己几乎是挂在陈冲身上之后，轻啊了一声，跳开了一步，如同受惊的云雀，白皙如雪的脸上微不可查的飘上两朵红霞。
看起来纤瘦，身材却比想象中要好……陈冲下意识的想着，立即把本能的想法抛开，而是看向另一边，道：
“他们开始拍戏了。”
慕柔见陈冲没什么反应，猜他应该没感受到什么，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去，见林盼盼的剧组已经封了考试院，正在另一头拍摄，角落里的两人并没有被发现——除了林盼盼。
她不经意间撇了两人一眼，大有深意的眨了眨眼。
“咔！盼盼，这里不该放电，虽然你的wink很有魅力，但是没到时候。”
“哎呀导演，人家眼睛痒啦，拍这么久都流汗了。”
“不是才开始吗……好好，懂了懂了，林大小姐累了！那我们继续休息一下。”
“好耶。”
剧组一片热闹中，都往那边聚去，而陈冲和慕柔悄然翻墙离开了这里。
林盼盼把拍摄安排到这个时候，正好关闭了景点，哪怕他们耽搁了时间也不影响什么。
到外面僻静处，陈冲才看向慕柔，问：
“你怎么打算？”
慕柔知道他问的是星火的事情，迟疑道：
“我……得问下师父。”
她虽然稀里糊涂接下代表外围成员的吊坠，但是如果心里不认同，是不会一直拿着的。
只是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先斩后奏，这件事情李小鹤却是严肃的警告过她，故而令她不敢擅专。
“李馆主应该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这种事情，的确危险过头。”
陈冲道。
慕柔却道：
“你不也有危险吗？实际上，师父却是知道我早晚需要独当一面，到时候会有更多危险，所以鼓励我多去历练的。
“只是对于星火，他一直不是很赞扬的态度，他说现在的星火和以前不一样了，一定要敬而远之，不然会有大麻烦。”
她看着陈冲，道：
“是一定。”
这么坚决？
陈冲十分意外。
他缓缓点头：
“我会注意的，谢谢李馆主。也谢谢你。特别谢谢你这次陪我一起。”
“不客气，我收获不小。”
慕柔道：
“我会回去再和师父交流一下的，看看他有什么意见。你……也小心。”
“好的。”
陈冲和慕柔分别后，并没去武馆，而是回到家中，开始研究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很厚，记载了十八区大大小小近十个墟隙，有几个陈冲甚至没听过，但地图都很详细。
而且，除了每个墟隙自己的地图，还有十八区的总图——
以武庙为中心，这些墟隙竟然都是可以连起来的。
这些墟隙基本散落十八区各地，对陈冲来说，有这么一本东西，只要离其中一个入口近，就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出现在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
“好东西。”
陈冲看得啧啧称奇。
单个地图对陈冲来说很好理解，这图形他已经相当熟悉，辨识如同本能，故而不出半天，就把这些地方全部记住了。
就算没去过的地方，记住了地图，就和去过也差不多。对陈冲来说，更是主场。
但对那个总图，陈冲多花了一点儿时间。
虽然十八区的墟隙都是以武庙为中心，却不是二维甚至三维的中心。
这里的整个墟隙体系，按这本笔记本标注的话，有点儿像一个井，井底是武庙，往上有一层一层台阶，便是其他墟隙。
然而上面的每一层，又都和井底直接相连，有的近有的远，台阶之间又可能彼此互通。
这并不完全按照三维的逻辑，却又不是全然无关，因为这总图和十八区的地形图又有某种抽象的关联，显然是有规律在其中。
陈冲只觉得这里面藏着极大的奥妙，不由全部身心都放入其中。
如果参透了，整个世界的墟隙对他而言或许都是互通的。
但这个目标不知道何时能够达成，他现在只求将总图和十八区的真实地形之间的联系搞清楚。
那么进入未在其中标注的西山之后，或许能按侠客所说，找到一条新路。
很快，几天过去。
噔噔噔。
PP上有个闪动的美女头像，陈冲看到后，眼神顿时一凝。
他此时正在办公室里听着助理汇报，等到汇报完毕之后，将助理打发，然后才打开那个头像。
紫林魅影：今晚八点，老地点/眨眼
C：好
紫林魅影：/害羞
C：？
紫林魅影：怎么感觉这个问号有点讨厌
C：别急
紫林魅影：……？？？
C：到时候见：）
紫林魅影：陈馆主还挺幽默呢/吐舌头
晚上，陈冲在离开武馆之前，将电脑关好，然后驱车到了蓝调咖啡馆，依然先到了2C包间。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这次没带刀。
和之前差不多的流程，八点正，林盼盼推门而入。
一股清兰般的幽香顿时充满了整个空间。
看着桌上的咖啡，林盼盼嘴角标志性的甜媚笑容加深了些，显得比平时更加真实：
“哎呀，你说我偷偷溜进来，和你孤男寡女的，被人拍到怎么办啊？”
“如果你东拉西扯的多坐几分钟，这个可能性的确会变大一点。”
陈冲抿了口橙汁。
林盼盼红唇微嘟：
“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喜欢男人了……好吧好吧，拿去看吧，你看个够！”
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张地图，嗔怪般的丢给陈冲，但下一刻嬉笑的神色就褪去，变得正经而严肃。
“这是他推测出来的最有可能的三个入口位置。具体是哪一个，不实地去看，很难知道。”
陈冲看那地图，是西山、也就是雪渠夕山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红叉标注了三个地点，分别是高尔夫球场中的树林、池塘，以及物业中心。
他确认之后，双手一搓，将地图搓成粉末，点头道：
“今晚我就行动。”
林盼盼神色有点儿复杂，低声道：
“你不用那么着急……可以再考虑一下。”
“答应你们合作的时候，我就已经考虑好了。”
陈冲只是低沉道：
“等我消息。”
林盼盼看着陈冲平静的神色，眸光深处不由微微闪动。
“好，我等你。”
午夜两点。
雪渠夕山的一处围墙对面，有一栋小楼，仍然亮着灯。
这里是一个高级会所，主要客户，就是对面的住户。
而在墙角，一道黑色的影子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已经站了许久。
陈冲一身黑色运动装，戴着口罩和帽子，默默等待着。
没过多久。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满脸红润，挽着两个学生装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
“走，我带你们去我家喝下半场，我家可是很大的。”
中年男人醉醺醺的大笑道。
两名女孩都是状似娇羞的点点头，看得中年人心里痒痒的，立即呼喝道：
“老李，开车！”
“好的老板。”
司机麻溜的将黑色高级轿车开了过来。
中年人拉着两名女孩便上了车，后座很快响起了娇笑和惊叫，司机熟练的放下了前后座的隔离板，开着开始摇摇晃晃的轿车往别墅区里驶去，很顺利的通过了保卫森严的大门。
即使是经验丰富如他，在后座的动静下，也没发现车的底盘变重了许多，没过多久又突然轻了，只当是老板在做运动。
陈冲通过这个方式无声无息的进入了雪渠夕山。
其实这个小区的围墙并不高，就算再高也拦不住他。
然而围墙上无死角的高速摄像机和高级热成像报警器，专门防的就是高手。
其他方式倒也不是没有，比如陈冲自己分的别墅，其实就在这里面的一个角落，他大可以大大方方走进来。
但是平时不回来的他，偏生今晚回来，而要是在探查过程中惊动了祝氏，他的嫌疑是洗不掉的。
故而悄无声息的来去，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小区里住户的隐私，内部的监控就远不如对外了。
虽然监控仍然覆盖了九成以上的范围，但是没有那么多高级设备，陈冲运转开缺月敛气决，在里面畅通无阻。
“先从高尔夫球场的树林和池塘找起吧，那两个离得不远。”
他稍稍辨认方向，然后脚步一踏，消失无踪。
月色下的他就如一道轻烟，无声无息的飘向那大片草地。
到了高尔夫场内，陈冲敏锐度发觉摄像头变多了，而且很多都是那种超高速摄像头。
他心中微微一动：
“就算是为了拍球，也不至于这样……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越往前接近树林，越发觉监控密集，覆盖率甚至到了百分之二百。
这样下去除非一直保持极速，才有可能超越那些摄像头的极限性能，不然一旦停下，肯定会被发觉。
他索性不进反退，在一处矮坡死角下蹲了下来，不再前进。
“第四形态。”
陈冲双眼一变，目光幽深，从矮坡后探出头来，往树林和池塘的方向望过去。
他进度已经到了82%，第四形态的能力大幅增加，即使这么远，也可以察觉到墟隙的出现。
“果然。”
在一片稳定的天地中，几个凌乱的线条出现在视野中。
“侠客推算的还挺准，就在这两个地方中间的地下。嗯，也不知道入口是什么样子，到底有多少人……”
陈冲缩回了头，对于这些未知情报，却一点儿也不着急。
他默默掏出了一个金属魔方，在衣服上擦了下，然后使劲一拧。
周围的空气顿时波动起来，在绿茵茵的高尔夫球场上荡起凉爽的夜风。
对于侠客他们的忧虑，陈冲从来不担心，因为他本来就没准备按照常规方式进去探查。
以第四形态如今的强度，让他只要找到大概位置，就可以借助魔方直接穿梭，各种开门方式全不必要。
他双眼亮起，直接站起身，踏了一步，整个人就突兀的消失，如同现实被抽了一帧。
线条、图形、明灭不定的彩光……
陈冲的双眼中尽是光怪陆离，但他看透了那一层层的变幻，不断穿越前面的遮挡，直接到了这些图形的最深处。
这看起来是一片广阔的空间，里面很多混乱的形状，代表着人影。
驻守之密集，堪比军营。
这就是那个工厂了吧。
陈冲轻易的到达了这里，没有侠客想象的困难重重、九死一生，却是理所应当。
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处偏高的无人之地，这倒或许是这一趟最大的难点。
从虚空中跃出，陈冲运转缺月敛气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是一座工厂内部，工厂坐落在山洞里，只是洞顶极为高远，远不是西山那样的矮丘。
石岩顶的高功率射灯将洞窟照得灯火通明，地下平整过的工厂地面顿时一览无余。
陈冲双目倒映着一片血红，鼻子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些看起来有生命力的象征着人形的、密密麻麻的图案，并不都是工作人员。
穿着从头到脚的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实则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远不如赤身裸体、各种形状的实验对象多。
但他们主导了这里，他们实验，他们生产，他们记录。
像是行走的死神，每挥动一支笔，就带走一条条生命。
地狱般的景象在眼前完全展开。
超过上万平米的空间中，被玻璃幕墙分割出了十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一样的项目，不一样的白大褂，和不一样的羔羊。
溶解池、解剖台，还有陈冲见过的血池……所有的一切最终汇合到最正中的那个高达十米的透明玻璃器皿中，里面澄黄色和血红色的液体不断搅拌，发出嗡嗡的低频振动声。
所有那些活着的或死去的幼小生命如待宰的羔羊，不知道是麻木还是被施展了什么手段，听话，乖巧，毫不反抗，悄无声息。
最压抑的便是这一点，偌大的空间没有一点人声，无论实验对象正被做着什么，都悄无声息。
整个工厂只有机器运转的沉默，就像是一片死地，一股明显的死意弥漫在这里。
这里不是军营，是死寂的集中营，也是巨大的坟地。
看着那一幕幕景象，陈冲眼皮抽动。
哪怕对最憎恨的敌人，对龙志斌，他都没有想过做出这些事情。
浓郁的血腥气和生命气息，以及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脸色都迅速变得发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忍不住用力平复呼吸，吐出了一口浊气。
呜——
呜——
呜——
警报声突然在不远处拉响，陈冲唰的转头，看到那里有一个小型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温度、湿度和离子含量等数据。
“监测到空气质量异常，监测到空气质量……”
没有感情的巨大电子音重复起来，在整片洞窟里回荡，震动着人的耳膜。
竟然这么敏感？
陈冲注意到随处可见的监测仪，心里暗道不妙。
工厂里，那些白大褂全部停下，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
“二号应急方案。”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彻洞窟，直接压过了警报声。
而随着这道声音响起，陈冲感觉一道压迫力极大的目光扫了过来。
轰——
如同头顶飞过战机，整个洞窟都开始震动，巨大的破风声响起，只一瞬间就到了极致！
那道身影，一个眨眼已经到了陈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