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夜空中骤然亮起一团火球,点燃了半边天空。
老式货机机体破损,燃着火,歪歪扭扭的栽向了地面。
“打得准啊老三!明子,立即计算它的轨迹。”
从望远镜里看见这一幕后,一名黑衣人放下手中的观察设备,对着身后的小队振奋的说道。
小队里有一名扛着单兵导弹发射筒的壮汉,还有拿着掌上电脑、戴着眼镜的黑衣人,立即低头操作起来。
其余的人继续站在这处山顶,看着头顶的货机歪斜的滑过。
“队……老大,要跟上去吗?如果只是个七境,挨了一导弹,咱们小队不是对付不来。”
一名成员低声问道。
领头的黑衣人沉吟一下,道:
“客户的要求是打下来,计算地点发给他们,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敢让我们在第十区打飞机,还给我们这种单兵导弹,这水深得很……咱们不要多事,尽快撤离。”
“是,队长!”
“狗东西,说了出来赚钱叫老大!怎么记不住!”
“对不起,队长!”
小队成员一阵嬉笑,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是熟门熟路。
明子很快计算好轨迹:
“老大,我发给他们了。”
“很好,撤——”
队长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眼睛一瞪,口中呵呵作响。
“队长?”
队员疑惑的看过去,这才发现队长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幽影,一把寒刃已从后至前穿透了他的脖子,露出刀尖。
“队长!!”
队员们目眦欲裂,纷纷拔出武器。
然而他们眼前一花,那个幽影突然消失。
几声短促的惨叫,伴随着人重重的砸在土上的声音,山顶便回归一片安静。
那个幽影缓缓在小明身旁浮现,却是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人。
他捡起平板,看向上面画好的地图,又望了望山下,眼睛微眯。
山顶忽然刮起狂风。
平板摔回了地上,旁边是仍在抽动的尸体。
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十区东郊,一处农场。
燃烧的飞机残骸扎在土里,周围的农作物都已经被航空煤油点燃,形成一片熊熊大火。
火光照亮了夜色,农场的人已经苏醒,惊呼着跑来跑去,试图挽救这场大火。
农场一角,陈冲扶着栅栏站起身,咳嗽了两声。
他看着那片火海,紧皱眉头,先评估起自身。
“提前跳下来了,但是那导弹就在货舱炸的……要是没被炸到也不至于摔伤。”
好消息是,以陈冲现在异兽级的体质,被导弹正面命中也不会是致命伤。
坏消息是,那毕竟是防空导弹。
在没有提前用劲气叠加防护的情况下,导弹对碳基生物的伤害仍然巨大。
除非是宗师,神意所至,便是防御。
可惜陈冲还不是,再加上从高空坠落,他此时的状态很不好。
他从怀里拿出仅剩的营养膏,连包装都懒得拆,全部塞进了嘴里。
嘴角边蓝炎一闪而过,他便将所有东西囫囵吞下。
活动了下手脚,陈冲开始往远处飞奔:
“敢在城市里用导弹,到底是谁?又怎么走漏的消息……不管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背对着熊熊火焰,陈冲一头扎进了黑暗中。
不到一分钟。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飞机残骸旁。
正在救火的一个农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是花了眼。
他揉了下眼睛,亲眼看到那道黑影直接蹿进了燃烧的机舱。
“诶!”
农民惊叫一声,就又看到那黑影出来,带着幽幽的寒气,一闪便不见了。
他又愣了一下,背心里忽然冒出浓浓的寒意,即使是大火也驱散不了。
“我日!鬼、鬼……里面的人变成鬼了!”
农场边缘。
黑衣人现出身形,站在陈冲刚刚站立的地方,抽了抽鼻子。
“这里的温度很高……”
他喃喃低语,蹲下去抓了一把泥土,又凑到鼻子边一嗅,然后就锁定陈冲离开的方向。
无声无息中,他如一道凝聚的阴魂追入黑暗。
远处。
陈冲站在一处小河边,皱着眉头看向腹部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要再过一会儿才能自愈……又有点儿饿了。”
陈冲暗自想道。
这次潜逃非常迅速,可以说是第一时间离开了险地,极具效率。
代价就是没时间做万无一失的准备,迅速等同于仓促。
勤务兵能给他准备的物资并不多,连能量都没有提前储备够。
晚餐推上来的营养膏就是最终储备了,而为了不让哨卫怀疑,并没有超过常理太多,这一下消耗已经见底。
陈冲的能力都是建立在大食量与高消耗之上,没了暴食提前储备,他只能依靠功法运转和虚空汲取从天地中补充。
然而这相对于不灭之炎、地阶功法以及他的强横身躯来说,显得尤为不够,特别是已经受了伤的情况下。
“得找点儿吃的,再看看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往北望了一眼,雪山高立于视野中央。
这个距离和方位,应该是在第十区。
“穿过城界就能到十六区了,不过飞机都被打下来,能让我顺利穿过边界吗?”
陈冲紧皱眉头。
他能感觉到,画像虚影已经散了。
这是被人提前发现了?或者勤务兵被抓住了?还是那边也有内奸?
总之他的行踪已经暴露,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休整。
他俯身张嘴,如长鲸吸水般在小河里补充水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说不定都没有补充。
他刚刚低下头,一阵淡淡的寒意便从身后接近。
轰!
短刀骤然从黑暗中探出,重重的斩在陈冲刚刚俯身的河岸!
河岸直接爆裂开来,平静的小河顿时变得汹涌,河水哗哗的往河两岸荡去。
黑衣人一刀落空,缓缓提起刀,看向已站在河对岸的陈冲。
“挺机警的。”
他低沉的笑了一声。
陈冲和黑衣人隔河而对,紧紧的盯着他:
“谁派你来的?”
“杀你的人。”
黑衣人轻轻甩了甩刀,一股刀气飙射而出。
陈冲脚步下意识动了动,但又站定。
刀气没有奔他而来,而是直射河中央。
砰!
小河炸出一股巨浪,刀光在河床上斩出深深沟壑。
刀气不绝,河水竟被截断三秒,方才继续奔涌。
黑衣人露了一手,淡淡道:
“接下来,我给你十秒钟,拿出能说服我放你一马的东西。
“功法,宝物——你手上的刀不算,它等下本来就是我的。嗯,机密也不要说,我不听。”
这是他最喜欢的环节。
每次震慑住目标之后,他可以欣赏目标的挣扎、惊恐,以及最重要的,常常能得到一份额外收获。
不是为了这些收获,他也没必要干这行。
而在这行中,他是最会赚钱的那一类。
这个目标很警醒,实力也不错,刚才那一下显示他有七境二重的境界,身体素质也很好……
那他应该会有点儿值钱的东西。
黑衣人显然已经将陈冲当成笼中困兽,毕竟刚入二重天,和他有整整一个境界的差距。
“十。”
“九。”
“八……”
按照经验,这个时候目标该有所反应了。
如果仍然冥顽不灵,那他也将提前出手。
他当然不会真给对手积蓄十秒的机会。
假装给十秒,三秒后就偷袭,这也是他策略的一种。
目标果然动了。
他脚步一踏,轰的一声,将河岸踩出比刚刚刀斩更大的坑!
陈冲瞬息间回到河的这边,出现在杀手的面前。
……这是什么速度?!
杀手瞳孔猛地缩成针尖,短刀如同风雷,一瞬间就到极速,往前面狠狠撩去!
然而陈冲比他更快。他已抢进黑衣人咫尺之间,左拳挥出,砸碎黑衣人的右腕,短刀随之脱手,右拳一扬,陷进黑衣人的脸。
啪。
月光下的河岸传出一声轻响,黑衣人的头如烟花般炸开。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跪地,倒下。
手中火焰一燎,烧尽秽物,陈冲一边蹲下搜身,一边低声道:
“这个理由充分吗?”
成功的搜到两针恢复药剂,陈冲脸色一缓。
然而看到内兜里那闪烁着红光的定位器,他面色又沉了下来。
嗖的一声,他直接弹起,跃过小河,往西北的方向奔去。
不到五分钟,河边又出现了一个人。
然后河岸影影绰绰,一阵喧嚣,短时间内便赶来了大队人马。
其中当先几人站在岸边,虽然在月光下只有剪影,却个个气息深厚,立在那里自有高手风范,和周围的人一看就不是一个层次。
“战斗很短,离开不久。”
“不弱啊,怪不得这么大阵仗。”
“应该是那边。”
“走!看谁先得手,这次就要发达了,哈哈!”
一群人只停留了片刻,便又如风离开。
第十区,狂舞街。
阵阵嘈杂的声音在暗巷中响起,巷子里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腥臭的味道钻入了陈冲的鼻子,他沉着脸穿过巷子,正要进入那条充斥粉红色霓虹的繁华街道,就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哎哟哎哟我去……哎宝贝儿你太性感了。”
“完事了?两百。”
什么?他妈刚刚你还说爱我,现在两分钟就要我两百?你不如去抢——
彪哥,这里有人想赖账唔唔……
“嘘嘘嘘!我又没说不给!”
男人一脸晦气的从垮了一半的裤子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正好看到一个人影从旁边经过,很是不爽的伸脚去踹:
“他妈的就是你害我分心,没看到这儿在办事吗?”
他脚刚刚抬起,砰的一声,整张脸都贴到了墙上,晕头转向。
陈冲按着他的脑袋,看了他和那个一脸惊慌的妓女一眼:
“这里谁说了算?”
“彪、彪哥管我们……”
妓女结结巴巴的道。
“谁管他?”
妓女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小声道:
“这是黑豹帮的地盘,大哥们一般在‘金钱豹’,就是街上最大的那间酒吧。”
陈冲打量了她一眼,把男人丢在地上:
“他的钱都是你的了。”
看着陈冲看似随意但两步就跨出巷子的背影,妓女眨了眨眼:
“谢谢老板!”
她又看了看地上还躺着的男人,连忙蹲下身从裤兜里掏钱,而后拿着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嫌弃的甩了两下:
“烂怂玩意儿……”
金钱豹酒吧。
中央舞台上有一名只穿着豹纹小短裙、上下身都没内衣的性感女郎正在钢管上闭眼热舞,舞台边是欢呼和扔钱的酒客。
二楼的单面玻璃包厢里,几名男人一边打牌,一边看着楼下的女郎,嘿嘿直笑:
“艺校的女学生就是会扭啊。”
“那肯定,别人可是富养长大的,把她家整破产还花了不少心思呢!”
“雯雯确实不错。”
“确实还行。”
一个陌生的声音附和道。
打牌的男人们都安静了一下。
唰,他们同时扭头,看到玻璃边有一个背对他们站着的男人。
什么时候来的?
“谁?”
“你他妈哪来的?要干什么?”
几个人将牌一摔,拔枪的拔枪,拿刀的拿刀。
拿枪的男人眼中厉色一闪,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声让舞池顿了一下。
有反应快的抬头望了一眼,片刻后看到酒吧经理从窗户探出头,笑吟吟的道:
“继续继续!DJ来点儿music!加大音量!!”
气氛再次被点燃,没人发现他的笑容很是苍白。
经理扭回头,看着那个拿着子弹在手指上转圈的男人,一脸勉强的笑意:
“大哥,您有何贵干啊?”
枪械对高手用处确实不太大了。
但是打不中是一回事,拿手指在这种距离下把子弹夹住,又是另一回事。
特别是他清楚的看到,那个男人手上连点儿破皮、焦痕都没有,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这是大口径改装枪,就是打到异兽身上也该有点儿反应。
“你们谁是老大?”
陈冲把子弹用手指一捏一搓,就成了齑粉。他屈指弹了弹,沉声问道。
黑豹帮的人眼皮又是一跳,有人小声道:
“老大不在……”
“打电话,让他十分钟之内过来。”
“好、好的。”
有人拿着电话就要出门,被陈冲唤住,冷冷道:
“就在这里打。”
“好的……”
那人立即拨打起电话,小声而快速的说明情况。
五分钟后。
门口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半边脸都是纹身的光头啪的推门进来,冷喝道:
“谁!谁在我的地盘闹事?”
陈冲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金豹?”
神意压迫直接锁定了光头,光头的脸色顿时一变、再变,嘴唇抖了两下,马上举起手来,换上和煦的笑容:
“大佬,您找小豹子有事?”
见大哥都是这样,其他人顿时收起最后的侥幸,又松了口气。
大哥都投了,那就怪不到我们身上了。
只是,大哥都是七境,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居然连试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吗?
黑豹帮的人低着头,收敛着眼中的震惊。
陈冲问:
“你们往外围区运东西,都是怎么运的?”
“啊?大佬,我们合法生意……”
金豹话没说完,眼前就是一花。
在这眨眼都不到的瞬间,陈冲闲庭信步的走到他面前,将他身上的匕首一抽,又站回原地。
金豹瞬间绷紧全身肌肉,本能的就是一拳,然而却击到了空处,陈冲已经站在原地了。
他一摸腰间,脸色阵红阵白,深深吸了口气,变得认真起来:
“兄弟,你吩咐吧。”
陈冲展露的速度和身法,让金豹彻底熄灭了所有小心思。
同为七境,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能摘他的匕首,就能摘他的脑袋。
陈冲将救世尊者经的莲台步伐小试牛刀,果然不俗。
方寸之间的腾挪,这种法门简直妙到毫巅,不要说他境界胜过金豹,就是差不多也能让他摸不着衣角。
“去外围区的城界,有路线吗?”
陈冲问。
金豹皱着眉头:
“你是说走私?货还是人?
“货还能想想办法,人的话除了口岸,其他地方都是巡逻加摄像头无死角覆盖的,宗师以下都不用想了。
“咱们这是内城区,可不是外围区……”
第十区还远算不上内城区,但相比外圈层,确实要发达许多,自然瞧不上外面。
陈冲沉声道:
“人,现在就要走。”
越快离开第十区越安全,等到敌人将第十区的口岸彻底封锁,然后从外到内地毯式搜索,那他就更危险了。
如果能逃出第十区,他的处境就会好上一大截。
和这里接壤的外围区有十七、十六两个,敌人绝对搜不过来。
金豹一脸为难,思索片刻,道:
“我倒是有一辆货车,凌晨就要去十七区,可以提前出发。”
“边检你搞得定吗?今晚他们可能会临时关闭。”
临时关闭?
金豹意外的打量了陈冲一眼。
不会就是因为你吧?这麻烦这么大吗……
金豹脸上的肉抖了抖,在陈冲的注视下还是点头道:
“没问题,那地方我的货走了几年了,从上到下都喂熟了,举报我就是一起死。”
“行,那我们就走吧。”
“我们?”
金豹愕然道。
陈冲瞥了他一眼:
“是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