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加油,陈锐,加油。”
春城,南窑新村的篮球场边,来自各大路局的姑娘们加油声震耳欲聋。
唰!
随着陈锐一个两人包夹下的后仰跳投,客运段绝地反超,以一分的微弱差距,打败了实力强劲的机务段。
“不...”
机务段的壮小伙们都快委屈哭了,太赖了,打个球居然还自带啦啦队?
欺负我大机务没妹纸啊。
“来来来,姐姐们辛苦,喝水喝水,今天机务段请客。”
对于这群自发来观赛加油的姑娘,陈锐没有小男生的扭扭捏捏,大大方方的迎上去送水感谢。
本来就是嘛,长得那么帅,人家喜欢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也侧面印证了这群姐姐有欣赏水平。
而后方,一众男同胞聚在一起,眼巴巴看着女人缘逆天的陈锐,都快羡慕哭了。
老天爷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公平吗?
公平吗?
两个球队正商量着晚上去哪儿吃饭,好趁机车轮战灌醉陈锐泄愤时。
人群里,一个叼着棒棒糖的小男孩,仰着脖子左右看了看后,直接来到陈锐身旁,拉了拉陈锐的裤腿。
“叔叔...”
“咋啦小朋友。”
只见小男孩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陈锐。
“有个叔叔让我给你的。”
“叔叔?”
“嗯...”
陈锐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只见几个不堪入目的鸡爬字。
【老地方等你】
这次甚至连落款都没有了,陈锐都不用问,那位“叔叔”肯定长着一双极为醒目的招风耳。
...
张师烧烤,老板娘这次学聪明了,点完菜后,麻利一算后,看向面前的两个家伙。
“你的十二块。”
“你的十块。”
嗯,还是分开算的。
原本还想着来一场高端谈话,没成想先被老板娘堵着要钱,尴尬不已的陈锐和马六乖乖掏钱,各付各的。
马六甚至还多掏了两张十元钞票放在陈锐面前,黑着脸道。
“不用补了,欠条还我。”
陈锐也把早就准备好的欠条和七块五推了过去。
“我差你这七块五?”
一时间,气氛降至冰点,就连远处的老板娘见了都摇头不已。
几块钱的事儿,硬是被你俩整成几十万的架势,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
马六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开门见山道。
“山头散了...”
这就散了?那你们山头也不经折腾啊。
端起酒杯的陈锐连忙凑过去和马六碰了一杯。
“恭喜。”
听到这声恭喜,本就脸黑的马六,更黑了,直接一饮而尽。
其实他也能理解,贼娃子加入山头,都是奔着挣钱来的,现在挣不到钱了,马六这个贼头就啥也不是。
随着几个老登一走,剩下的贼娃子们这几天稀稀拉拉走了一大半。
谁能想到呢,偌大一个山头,居然败给眼前这个寂寂无名的年轻乘警。
马六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轻敌了。
放下酒杯后,马六一边往自己衣服内兜里掏着什么,一边说道。
“我知道,你们刑警队一直在查我的资金流向...”
说着话,打了个酒嗝的马六掏出一沓文件递向陈锐。
陈锐微微皱眉,搞不清楚这家伙又想闹什么幺蛾子,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接过文件。
当看清楚文件上的内容后,陈锐顿时一惊。
全是给春城周边各所福利院的捐款回执,盖着鲜红的印章,一笔笔款项分外醒目。
五万、十二万、二十三万...
陈锐一张一张看着,上面的金额触目惊心,同时也终于知道,刑警队为什么一直追查不到马六团伙的资金流向了。
看到陈锐难以置信的表情,马六给自己倒酒的同时,满脸痛快。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很高尚,每次抓到人的时候,乘客给你鼓掌,领导给你立功,走到哪儿都是荣光加身...”
“现在,你还觉得你赢了吗,很光荣吗?”
说实话,对于马六捐助福利院,陈锐确实是没想到的,但就凭这个,就想来打击讽刺?
陈锐放下手中的文件,同样抓起酒瓶给自己倒酒。
“那你很伟大喽,劫富济贫?行侠仗义?”
“那你知不知道,失主都是什么人,被你拿着做善事的都是什么钱。”
“我来告诉你,是两口子加班加点,辛苦一年的血汗钱。”
“是老人家身患重病,急着要去做手术的救命钱。”
“是眼巴巴望着的新房子,是孩子念了又念的新玩具,是父母舍不得买的新衣服...”
“你做好事,我支持,但你拿他们的钱做好事?”
“还反过来告诉我你很对?”
陈锐越说越激动,马六脸上的痛快也渐渐消失不见,两人对视许久后,马六再次举起酒杯。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一行,永远都不会消失。”
“即便你把我们打散了,赶走了,要不了多久,又有新的山头卷土重来。”
“总有人要上车,总有人要下地干活,也总有人要成为失主...”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
说着话,马六扬了扬手中的捐款回执。
这一次,陈锐不说话了,马六说的很对,在这个时代,贼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文明车厢去不了,还有其他车次可以去。
火车线啃不动了,还可以去地方上扒活。
就像刘老说的,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仗要打,对于人民警察而言,这确实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
陈锐能做的,就是坚守自己的阵地,绝不后退一步。
“你走吧,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告诉刑警队。”
作为一名警察,陈锐不可能对资金流向视而不见,刑警队完全可以根据他提供的消息顺藤摸瓜,固定马六的犯罪证据。
当然,陈锐大可以现在就动手抓人。
但捐款回执上,根本不是马六的名字,相信马六自己也早有准备,至于这家伙接下来如何应对,那就不是陈锐能管的了。
貌似早就猜到陈锐会这样做,马六也没显得太过惊讶,最后端起酒杯和陈锐轻轻一碰。
“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
“我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