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
垃圾棚里,穿着汗衫的老曾正在卖力地铲着垃圾。
不愧是外挂组,干啥像啥,几天下来,老曾已经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变得游刃有余了。
你还别说,这活儿虽然不轻巧,但干完以后吃嘛嘛香,一觉睡到大天亮。
虽然如此,但老曾还是期盼着行动快点儿结束,这天天铲垃圾,啥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嘿咻!
正当老曾把满满一铲子垃圾翻进板车时,他帽子下的黑色耳麦内,突然传来徒弟候永平的声音。
“老鸟,大鸟出窝了,重复,大鸟出窝了。”
这次行动,外挂组只派出了老曾师徒配合陈锐,老曾的身份是环卫工,而徒弟候永平由于自身长相,来老城区就跟回家了似的。
听到徒弟的声音后,老曾继续卖力铲垃圾,嘟嘟囔囔道。
“谁取的暗号,这么没水平...”
下一秒,耳麦内传来曹近东冰冷的声音。
“我...”
老曾一脸尴尬,差点忘了,这次行动蓉城市局专门调了一台移动指挥车来,车上搭载了一台25瓦功率的车台,另外还互连了一台建伍708当中继台,通讯距离直接覆盖整个老城区。
“咳咳,取得好,有创意...”
而不远处的另一条偏僻巷子内,同样戴着耳麦的“大鸟”陈锐,则全程保持着静默,摸着黑朝着廖黑子的老巢靠去。
直到二十分钟后,陈锐终于来到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抬头看看了头顶狭长的夜空后,按下对讲机,抬手敲了敲耳麦。
这是他抵达预定位置,准备动手的暗号。
听到声音,坐在祥和路改装指挥车上的曹近东立马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不过却没有出声。
数秒后。
推着垃圾板车的老曾终于来到另一处垃圾棚,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廖黑子的老巢后,一边掏出铲子继续铲垃圾,一边低声道。
“老鸟就位!”
得知老曾已经就位后,陈锐双手一撑,便轻手轻脚地朝着天台窜去。
与此同时,同样坐在指挥车内的于波也看出了曹近东的不对劲,回头看向两个技术员都戴着耳机后,低声道。
“咋回事儿。”
既然行动已经开始,曹近东也自然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一股脑把陈锐的行动计划说了出来。
而原本还嚼着口香糖的于波,腮帮子立马不动了,瞪着俩大眼珠子看向曹近东,沉默半天后,低声惊呼道。
“你疯了?”
这种九死一生的行动,你也敢同意?
曹近东冷冷看向于波,我疯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儿知道碰到一个比自己还疯的啊。
换做是你,你能咋办。
见状,原本还优哉游哉的于波一头靠在座椅上。
完犊子了,今晚要是陈锐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刑侦支队支队长也得挨批。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咋就碰到你俩了啊。
无论疯狂与否,行动已经开始了。
现在大家只能祈祷,祈祷行动顺利进行。
...
此时的陈锐已经连续翻越了几座天台,前面就是廖黑子居住的自建房,天台高度几乎持平,沿着天台有一圈半米高的女儿墙,宽度九公分上下。
就是距离稍微远点,一米八左右。
不过这点儿距离,对陈锐来说完全不是事儿,都不用跳,一步就跨过去了。
而正当陈锐一个跨步踏上女儿墙,准备伸脚踏上天台的地面时,感觉到有哪儿不对的陈锐立马停止所有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
哪儿不对,天台地面的颜色不一样,也是陈锐踏上女儿墙时才注意到的。
一开始陈锐还以为是水泥色差,或者是用了什么防水材料,直到刚才陈锐准备下脚的时候才看出不对劲。
这地面的颜色很明显不均匀。
啥玩意儿啊这是。
又不敢开手电,陈锐只好站在女儿墙上,缓缓伸手下去摸。
数秒后,陈锐摸到一个麻麻赖赖的东西,拇指大小,还很硬,好熟悉的感觉。
直到陈锐把东西捏到手里后,才陡然反应过来。
花生壳?
不是...
看着眼前明显比周围黑了不少的天台地面,陈锐整个人愣在天台上。
尼玛铺了一个天台的花生壳?
这下陈锐整个人都傻了。
尼玛想过有电线,有玻璃,有绊线铃铛,有养狗,甚至连诡雷陈锐都给考虑过了。
可啥都想完了,就是没想过有这玩意儿啊。
这他么谁能想到啊。
好悬陈锐刚才没一脚踩下去,这他么要是踩下去了,还抓啥人啊,赶紧撒溜跑吧。
看着铺满整个天台的花生壳壳,这才是真给陈锐整不会了。
这尼玛咋整。
拿东西扫开?
花生壳这玩意儿,扫的时候互相摩擦,那动静可不小。
跳过去?
这么远距离,也没法跳啊,就算跳过去了,抓到人了陈锐咋撤退。
完了完了,自己一个车厢战神,居然会败在一片花生壳手里你敢信?
谁曾想犯罪团伙会他么铺这玩意儿啊。
还真就是,最土的法子,最有用呗。
你还别说,还真就给陈锐难住了。
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陈锐干脆原路返回,直到退到一处无人居住的天台后,陈锐这才按下对讲机,低声道。
“鸟窝,有情况。”
此时曹近东和于波俩难兄难弟正挤在一起,盯着车台紧张得疯狂抠脚趾呢,听到陈锐的声音后,曹近东立马拿起耳麦凑到嘴边。
“说!”
正当两人以为陈锐遇到什么凶险的情况,正准备让陈锐取消行动撤回来,不要去冒险时。
就连坐在车厢后面的两名技术员听到陈锐的汇报后,都扭过头来看向两人。
花生壳壳?
这下子,就连曹近东和于波都被干沉默了。
他们也一样,啥情况都考虑完了,甚至还专门为陈锐准备了快速晕狗的诱饵,可真就没考虑过有这东西啊。
不是,谁家犯罪分子,在自己天台铺花生壳啊。
有这功夫,你铺碎玻璃多好,也不行,毕竟犯罪分子也要从阳台跑路。
还是花生壳来得好,成本又低,效果还好。
这下咋整,终止行动,撤回来?
可正当曹近东和于波对视一眼后,准备让陈锐放弃行动,撤回来时,车台内却再次响起陈锐的声音。
“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可能得多等一会儿,行了,我要上了。”
说完,陈锐便松开通话键,再次朝着廖黑子的自建房阳台冲去。
听到陈锐的声音后,于波和曹近东面面相觑。
多等一会儿?
等啥?
...
只见再次踏上女儿墙的陈锐,看到满地的花生壳后,还能咋办呢。
捡呗!
随即控制住重心,小心翼翼地跨坐在女儿墙上,然后勾起腰,一块儿一块儿地捡着地上的花生壳。
捡的动作还不能太大,避免花生壳之间摩擦发出声响。
捡起来一块儿后,又轻轻地放在旁边的花生壳上,再继续捡,直到捡出一块可供人通行的路来。
你别说,这玩意儿还真好使。
别说是陈锐了,恐怕就是三角洲特种部队来了,也得一群大胡子壮汉骑在墙上,老老实实捡花生壳。
所以啊,抓捕行动的时候,啥情况都能遇到。
看看陈锐,谁又能想到,拳拳到肉的车厢战神,有一天也会干这种细致活儿呢。
呼...
直到二十分钟后,看到被自己捡出来的一米多小径,陈锐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就为了这满地的花生壳,待会儿高低得多送廖黑子一个大逼兜。
正当陈锐弯着腰继续捡花生壳时,突然,陈锐的指尖传来完全不同的质感,小心翼翼的摸索过去。
直到数秒后,当陈锐拿起一块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东西凑到眼前,看清了手里的东西后,陈锐的脸都黑了。
老鼠夹?
不是,花生壳里你才藏了老鼠夹?
合着要不是我动作轻巧,刚才一伸手就要中招呗。
小心翼翼地把老鼠夹放到旁边后,就连身经百战的陈锐也不得不承认,迄今为止,在诸多抓捕行动中。
廖黑子,是最难缠的家伙。
防不胜防啊。
而且人家也不和你玩儿高科技,全是土法子,关键是这些土法子还真就挺管用。
怪不得你家这天台这么好进来呢。
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呐。
没说的,就冲你这个老鼠夹,待会儿再赏你一个大逼兜。
...
两个小时,足足捡了两个小时。
天知道,陈锐这两个小时是咋过来的,全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边又要听着楼下的动静,一边又要捡花生壳,一边还得小心藏在花生壳堆里的老鼠夹,还得每隔一段时间敲敲耳麦,告诉后方自己没事儿,还在捡。
都快给陈锐整魔怔了。
回头看着被自己清理出来的道路,陈锐都不禁心生感叹。
廖黑子,在我所有抓捕过的犯罪分子中。
我愿称你为最难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