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放下望远镜,语气像在说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按你的法子,火力覆盖。前面十来万人要是挡不住,我们就直接捅穿他们的防线,一路打到星罗城。”
“嗯。”叶箫重新拿起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忙忙碌碌往墙上搬石头的星罗士兵,“火力覆盖还真是好用啊。”
“开始吧。”叶箫说道。
“好。”比比东挥了挥手。
身后,五千人的方阵里立刻响起了辎重车帆布被掀开的哗啦声。
五百架魂导炮被士兵们从车上卸下来,一门接一门推到阵地前沿,排成三排。
这些炮至少都是三级魂导器,炮管泛着冷光,炮尾的蓄能环开始充能,低沉的嗡鸣声在阵地上响成一片。
……
星罗帝国那边,破烂长城上的守军还什么都不知道。
几个士兵靠在矮墙后面,抱着长矛打哈欠。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墙根底下,拿石头在地上画格子,跟旁边的人商量晚上换岗了去哪个营帐赌两把。
另一个老兵靠在箭塔的柱子上,眯着眼往北边看了两眼,什么都没看到,又闭上了眼睛。
然后天边出现了光。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士兵指着天空,话还没说完,破空声就到了。
“不好,敌袭!”
魂导炮弹一枚接一枚地落下。
第一轮齐射就把矮墙和壕沟一起掀上了天。
石墙碎裂成无数块,木桩被冲击波连根拔起飞出几十米远,箭塔拦腰折断,塔上的弓箭手被气浪卷起来甩出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完。
第二轮砸在营寨中间,帐篷被炸得四分五裂,辎重车被冲击波掀翻,粮草和兵器散了一地。
第三轮紧跟着落下来,弹坑在开阔地上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泥土和碎石像雨一样往下浇。
士兵损失惨重,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到处都是。
有人在弹坑边缘趴着,后背插满了弹片,手指还抠在泥土里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
有人被气浪震晕了,躺在碎石头堆里一动不动,耳朵里往外渗血。
几个魂师勉强撑起了护体魂技,但三级魂导炮的炮弹砸下来,护体魂技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一个魂王级别的军官被炸飞了半边铠甲,从废墟里爬出来,回头一看,身后的防御工事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不过这里的人数还是很多的。
十几万人铺在开阔地上,前面的被炸烂了,后面的还在往上补。
比比东站在远处看着硝烟滚滚的防线,抬手往前一指,“继续火力覆盖。”
炮口再次亮起来。
蓝光一波接一波地砸过去,爆炸的火光在星罗防线上拉成了一条线。
“好爽。”比比东蓦然说道。
“当然,这就是火力覆盖。”叶箫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开阔地。
“怪不得你喜欢让别人研究魂导炮。”比比东转头看着他,“这东西确实是战争利器。”
“未来的魂导器发展下去,一定会成为魂师体系中的重要一环。”叶箫说。
“现在已经看出来了。”比比东点头。
战争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这一片的星罗帝国防御直接被打开了,十几万守军死的死逃的逃,阵地被炸成一片焦土。
星罗城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被撕裂,溃兵正往星罗城方向疯狂逃窜,城门被自己人堵得水泄不通。
接下来,可以直接进攻星罗城了。
比比东放下望远镜,朝身后的传令兵一挥手,“出动一千人去追杀那些逃兵。剩下的人加速前进,直奔星罗城。”
“是!”传令兵转身跑向队列。
片刻之后,一千名近战魂师从方阵中分离出来,脚底的魂导推进器同时亮起蓝焰,像一群猎鹰一样掠过开阔地,朝溃逃的星罗残兵追去。
逃兵们跑得丢盔弃甲,有人连武器都扔了,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魂导推进器。
近战魂师从背后追上,腕刃一挥,逃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既然已经当了兵,就不是普通百姓了,能杀就杀。
要是命够硬,在星罗帝国完蛋之前还能活着,那是他们运气好。
……
开阔地上,逃兵像潮水一样往星罗城方向涌。
一千人追杀得再快也杀不完几万溃兵,还是有大量残兵逃到了星罗城门下。
城楼上的守军往下一看,黑压压的全是自己人,盔甲歪了,旗帜丢了,脸上身上全是血和泥。
“开门!快开门!”城下的溃兵砸着城门,声音嘶哑。
守城的军官吓了一跳,连忙挥手让士兵把城门拉开一道缝。
溃兵们从门缝里挤进来,一个接一个,进来就瘫倒在地,靠着墙根大口大口喘气。
“怎么了?武魂帝国打来了?”守城军官抓住一个还能说话的溃兵,拼命摇着他的肩膀。
“打来了,外围防线全垮了,十几万人就剩下这些人了。”那个溃兵满脸血污,一只袖子被烧没了,露出的手臂上全是灼伤,“快,快告诉陛下,武魂帝国已经朝星罗城冲过来了!”
说完这话,他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守城军官把人往地上一放,转头就朝星罗皇宫的方向狂奔。
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星罗皇宫,一路穿过宫门和回廊,最后扑跪在大殿中央,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陛下,陛下!武魂帝国打穿外围防线了!十几万守军……全没了!他们现在已经朝星罗城冲来了!”
星罗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正捏着一只茶杯。
听完这句话,他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啪地碎成了几片。
瓷片扎进他的手指,血顺着指尖滴在龙袍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武魂帝国速度还真快啊!”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殿下的文武大臣全都把头埋到了胸口,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下一秒,星罗皇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龙案。
沉重的紫檀木桌案连同上百份奏折一起轰隆砸在地上,砚台滚出去老远,墨汁泼了一地。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