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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相见欢(6.2k)

作者:风约云留字数:7.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1:00:55
第94章 相见欢(6.2k)

郭凛抚掌赞道:“好哇好哇,也叫咱们看看河北总坛的少年人有何手段!”

郭寨主此言可谓是道出在场诸多教众的心声。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又要隐秘行事,成天闷也闷死啦。如今既有热闹看,谁会不高兴呢?

陈汶眉头一皱,附在梁寂耳边低声道:“长老,当着这么多人面儿上,气性上来都收不住手,万一......这小子可是河北下来镀金的。”

梁寂却摆手道:“无妨,我会仔细看着,适时出手。必不会叫他丢了性命。

正是要叫他当着这么多人面输阵丢丑,无颜做紫旗旗主。如此一来,曲长老也无话可说的。”

再看场中,雷守仁已然动起手来。

他掌中兵器乃是一对虎头钩。

首无尖而成钩形,钩身如剑,两侧开刃,护手处为月牙形铁刃。

此器虽名列在十八般兵器中,可因为实在难练,所以并不多见。

宁煜与之相对,颇为谨慎。

只见对手左云右花,舞动起来如赤马腾空啸俊雄,端的一派好气势。

“好——!”

雷守仁原地亮了个相,赢得周遭一片喝彩。

他一双虎目逼视宁煜,厉声喝道:“还不拔剑!”

宁煜抬起左手,将剑柄举至腹前,淡然地说:“要不要我再等一等,你给大伙耍上一整套?”

“啊——!”雷守仁双目一瞪,终于气急:“小儿辈安敢欺我?!看招!”

雷守仁双钩一错,钩身月牙刃在火光下绽出两道冷电。

他双手齐出,左钩“赤马分鬃”虚划面门,右钩“铁锁横江”暗截下盘。

那虎头钩本是奇兵,钩、啄、锁、拿诸般变化诡谲难防,此刻含怒出手,更见狠辣。

但见双钩翻飞如毒蟒交缠,钩刃破空时竟带起“呜呜”怪啸,仿佛真有猛虎藏于风中。

宁煜身形倏然后仰,居然仍不拔剑。

他左手持剑点出,鞘尖却似生眼般“叮”一声截在左钩月牙刃上,同时右腿点地,借力凌空倒翻,身法如云似烟。

那横取下盘的右钩险而又险地贴着他背脊掠过,雷守仁自以为得了上风,进步抢攻,倒持右钩以尾锥刺向宁煜。

原来这钩把后端,还有一处开刃的尖刺,霎时如鹰喙衔霜,欲啄碎暮烟。

值此惊险一刻,场边教众惊呼未起,宁煜已如鹞子翻身在空中转回,长剑终在此时出鞘!

只见一道银蛇剑光忽然自云烟中窜出,剑尖一颤,顿时生出三朵青花,分别笼向雷守仁咽喉、心口、丹田三大处要害。

雷守仁登时既惊又慌,急使“虎踞磐石”,双钩回护胸腹。

却不料那三朵剑花忽然半途炸裂,一道寒光如金乌坠地,自双钩间隙贯入,直取自己眉心而来——

“住手!”

梁寂忽然一个激灵,厉喝扑出,铁掌直拍宁煜后心。

却见宁煜剑势陡收,人如翔鹤乘风,已飘退丈许之外,躲过了这一拦。

场中死寂一片,观者们还没反应过来,不知梁长老为何突然出手叫停,纷纷朝交手的二人看去——

只见雷守仁怔立原地,眉心裂开一道两寸长的破口,一道血线缓缓渗出。

而宁煜已翩然收剑,剑身与剑鞘徐徐摩擦出一阵凔啷声响,终于收至尽头。

“咔!”

螭龙雕首的剑格吻上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雷守仁七尺之躯竟就此应声而倒。

“啊!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剑刺中了!刺中了!”

“必是内力从眉心贯了进去!梁长老竟都没拦住?”

“好厉害的剑!”

周遭顿时炸了油锅一般哄然起来,人人都在品味刚才那一剑的风采。

梁寂铁青着脸望向宁煜,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本来以他武功,想要插手打断对决应该不是难事。

可他满心的预期都在防备雷守仁下手太狠杀了宁煜,根本没料到宁煜会......这才一时慢了半拍。

这剑法......

这看着似乎是有些像衡山剑法?可衡山剑法中哪有这么一招?

倒也不怪他认不出。

衡山五神剑从莫大先生师父那一代便几乎丢完了剑招传承,已经几十年未出现在江湖上。

更何况,宁煜这一剑本就极富个人特色,与衡山剑法也不尽相同。

思忖了片刻没能想出宁煜的根脚,梁寂换了口气,沉声问道:“宁旗主好俊的剑法,不知尊师是黑木崖上哪位长老?”

众目睽睽之下,又是主动邀战、有言在先,雷守仁死了真是白死,谁也挑不出宁煜的错处来。

日月神教之中,若是指斥什么下手狠辣,那才是要把人笑掉大牙。

见梁寂没有进一步过激的举动,宁煜暗自放松了些许,抱拳答道:“在下的师承不便告知。不过,此乃向左使的剑法。”

论扯虎皮,他是专业的。

有本事你们去河北求证呐?

这话一出,周遭频频点头,连连称是。

“原来竟是向左使他老人家的剑法!”

“既然是天王老子的剑法,一剑杀一个雷守仁,也是寻常事情啦!”

说这话的都是赣州青旗和常德水寨的教众,至于岳州白旗的人马,都已经憋屈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好,好。”梁寂连道了三声好,将牙咬碎了全都咽进肚里。

“曲长老慧眼识人,宁旗主当之无愧!

如此锋利的剑,正该建功立业,饱饮五岳贼子的鲜血,宁旗主既然是孤身前来,便请在一道在白旗中作战吧。”

宁煜却摇头道:“梁长老,如此恐怕不妥。”

“宁旗主,你敢抗命!”白死了一个下属的陈汶马上跳了出来。

“非也。”宁煜很是恭敬地冲梁寂拱了拱手。

“梁长老容禀,为了对付五岳剑派,属下还有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情要去做。”

梁寂冷笑讽道:“不知是何等大事,可能叫本座也知晓一二吗?”

“正要向梁长老汇报。”

宁煜正色道:“八月十五,莫大掌门收关门弟子,在下正要去祝融峰上观礼。

彼时嵩山派来人必定也会在场,正好能探清五岳剑派的虚实。

咱们欲行大事,这样刺探情报的好机会,如何能放过呢?”

这话出来,诸位魔头都不由一齐愣住。

陈汶回过神来,嗤笑道:“宁旗主,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八月十五衡山上上下下不知多少正道人手,你敢上去?你如何上去?”

宁煜两手一摊,轻描淡写地答道:“当然是衡山派请我上去喽!

怎么,陈旗主人在江湖飘,难道没有几个别的身份吗?”

陈汶一时语塞,想要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想问宁煜还有什么身份,又知道对方绝不会告诉他,真是把人憋也憋死。

偏生此时郭凛长叹口气:“唉——陈旗主,这等事情其实寻常。

像我们这些姿容奇丽的美男子,总是容易叫人高看几分,得上几分便利的......

咦,陈旗主,你脸色怎么又红又紫,可是站得离篝火太近了吗?”

......

吟登回雁峰头月,看尽清湘雨后山。

一场秋雨过后,衡山的天空明浩无边,皎皎挂着一轮越来越圆的月亮。

这几日的衡阳很是热闹。

不光是是因为中秋佳节将至,各家各户团团圆圆。

更因为祝融峰上衡山派广发帖子,通知到本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以至于周遭各州府各处势力、产业中的衡山弟子全数赶在八月十五之前返回衡阳。

衡山派作为湖南武林执牛耳者,搞出这么大动静,其他门派势力如何能不知晓?各自也又派出探子四处走动。

一来二去,搞得衡山附近全是携刀拿剑的武林人士,将衡阳城的客栈旅馆都挤得爆满。

大家都说,莫大掌门这回收徒不似以往。

他老人家这个年龄还收亲传,只怕是真个寻到了称心如意的衣钵传人,十有八九便是衡山下代掌门了!

......

“本门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城西衡阳会馆楼上,宋祁渊临窗俯瞰着从院中拥挤到大路上去的车马,不禁感叹起来。

“那是自然。”

身后传来一声应和,回头看去,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在煮茶。

“师父游戏人间,咱们几年都难见上一回。

这一次破天荒将一脉弟子全都唤回,大伙可不都得多多少少带些礼物?”

“哪里是‘多多少少’?”宋祁渊笑着走了过去,“我看是‘多多多多’才对。”

“庞师兄,你既然回来,何不直接跟四师兄一起上山,反叫小弟下来衡阳相会?”

莫大的真传徒弟中,宋祁渊最小,排第五。

前头依次分别是早夭的大师兄,二师姐陶苓,三师兄庞易,和四师兄罗映波。

眼前这位,便是老三庞易,如今也年过四十了。

庞师兄摇了摇头:“急着上去做什么,山上清苦,连这云雾茶都喝不上一口,还要被师父骂没长进。”

宋祁渊恭敬地从师兄手中接过茶水:“师兄别这么说,师父也很是想念诸位师兄弟呢。

尤其三师兄你肩上担子重,咱们一脉衡州旗下各行各业,全仰赖师兄操持,师父自然看在眼里。”

庞易苦笑道:“师父才不关心今岁各处挣下多少利润,见了我呀,只会说我俗尘蒙心,耽于利禄,功行毫无寸进,是万般不如四师弟的。”

“不说这个了,小师弟,那位小师妹到底是什么背景?”

宋祁渊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师父在分宜凤凰山下偶然遇见,也不知怎么就看对眼了。”

庞易还待再问,却听宋祁渊话锋一转。

“不过...我却与小师妹的兄长打过交道。”

“哦?”

宋祁渊于是将此番东出江西的始末娓娓道来。

说完之后茶水微凉,正好润喉。

庞易稍作沉吟:“如此说来,这位宁公子年纪轻轻,剑法却甚为玄妙高绝。

因为亲戚关系在齐家做供奉,且疑似是崆峒派真传?”

宋祁渊点头道:“江西当地是这么传的,真不真假不假的,我也不知道。

他用的剑法...嘿嘿~我也瞧不明白。”

他功行不足,连七十二峰叠翠都没练明白,更摸不着那之上的境界。

庞易微微皱眉:“那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人不能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如此神秘,必是遮遮掩掩所致。”

“我说三师兄——”宋祁渊劝道:“师父收徒,自然是经他老人家亲自仔细考察过的,你就莫要杞人忧天啦!”

庞易也笑了:“那倒也是。崆峒派一派多门,功夫多关系杂,兴许是人家有什么讲究。

不过,我这不是想着...这位恐怕要做衡山掌门继承人,便总想多了解一些。”

“三师兄,你也这么想?”宋祁渊问道。

庞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祁渊:“师父摆明了看不上咱们四个,对不对?”

宋祁渊苦道:“确实如此,不说别人怎么看,咱们自己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不然掌门继承人的位子,怎会几十年来一直空着?”

庞易颔首道:“如今师父这个年纪了,突然收录亲传,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一副要亲自从头教起的样子。

这其中意味,不是不言自明的吗?”

宋祁渊顿了半晌,才悠悠一叹:

“若是小师妹剑法上的天分能不输乃兄......对本门,也算是一件大好事吧!”

这话说得令庞易啧啧称奇。

小师弟好似就此轻易地放下了那一点做衡山掌门的幻想妄念?

小师妹兄长到底是如何一剑临江震慑群魔的?真是叫人好生好奇。

......

高捲湘簾看明月,一年今夜十分嘉。

八月十五这天,凡是能赶回来的衡山弟子,齐齐涌上了衡山。

或许之前的市井传言只能算是江湖中人好热闹的编排。

可当掌门一脉的弟子们发现,衡阳城的刘三爷居然带人上了山后,心里便十成十地肯定,莫大先生这一次收徒,的确是不同以往、意味非凡。

居然能叫莫大、刘正风这一对上十年没打照面,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师兄弟共同出席。

破天荒的,衡山三脉齐聚天台阁祖师堂。

十三代莫大、刘正风、鲁连荣、方千驹齐至,十四代内外门弟子上百,甚至还有嵩山派两位太保携弟子观礼。

别说只是收录亲传了,这个规格制式,今天便宣布确定衡山派下一代掌门人都足够。

易了容扮了丑的宁煜站在齐六郎身后,想起自己在嵩山会仙殿拜师时候的场景,不禁暗自摇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他轻轻拍了拍前头坐着的六郎,感觉对方肩头凝重地如生铁一般,不禁低声提醒:“正言,沉住气呀!”

齐六郎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放松了一些。

衡山这番没请外客,齐家是作为小非烟的“娘家”被特邀来的。

在这个场合有座位,实在是叫今年刚过二十的齐六郎两股战战,紧张万分。

天台阁中,百多人尽皆肃穆,视线投向前方。

万众瞩目之中,一个明丽可爱的小姑娘跪在祖师堂前,手执三炷高香,正静听莫大掌门亲自宣读衡山门规戒律。

末了,礼敬三拜,供上香炉。

青烟袅袅,熏上阁台上供奉的历代牌位画像,咸使闻之。

再拜莫大,礼成师徒之实,至此便彻底改口,可称“师父”。

莫大又领着小非烟一一拜过长辈,三位师叔并嵩山两位太保都没能逃过,人人拿了一份见面礼。

别的都还罢了,唯独刘正风给出一卷《春晓吟》琴谱,莫大一看便大皱眉头。

若非场合实在不对,几乎便要一句“靡靡之音”喷出嘴来。

这番罢了,再见过众位师兄师姐。

三脉加起来竟也不过十个真传,人人唤了句小师妹。

而后面前百多位排列整齐的内外门弟子,小姑娘落落大方地一抱拳,脆声开口:

“众位好呀,我是宁非烟,今后与各位同烧一炷香啦~”

众人一齐还礼,无论年齿,皆长躬而下,口中回道:“参见师姐——!”

“哈哈哈!”乐厚大笑着起身,肥掌相抱,冲莫大道:“恭喜莫师兄再得佳徒!小姑娘娇俏可爱,着实令人开怀呀。”

莫大道了声谢,又长叹道:“乐师弟,本门这番东去荡魔,损失惨重。

我这才惊觉,门中竟然已经堕落到如此地步,反思自己教导弟子不够上心,愧对列祖列宗。

是以老了老了,也还再收一个弟子,权给下面做个表率。

也好叫他们也都能尽心培养门人。”

听了这话,一众真传赶紧连声请罪。

这个说弟子无能,无法为师父分忧;

那个自责平素练功不用心,上了阵斗不过魔教贼子;

陶苓还兀自绑着一只胳膊,快五十岁的人了,感慨起天分有限,几乎落下泪来。

一桩桩一件件,全叫嵩山派众人看在眼中。

乐厚赶紧宽慰道:“莫师兄切勿如此,魔教势大,本就不是单门独户可以对抗的。”

其言下之意,眼看就要拐到五岳并派上去了。

莫大打蛇顺棍上,凄苦道:“正是、正是!

乐师弟,还好左盟主关怀,将你与张师弟派了过来。

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正该一同对抗魔教,你可别急着走哇......”

典礼结束,这百多人也是平素难得如此大聚,自然三五成群攀着关系,很是热闹。

宁煜在人群中与小非烟对了个眼神,便随着齐家的队伍先走一步。

此时人多眼杂,尤其还有嵩山派人在,乐厚师叔可是认得他的。

出了天台阁没行两步,回廊边转出个人来,却是许久不见的莫枕寒。

他冲着几人拱了拱手,可一句话也不说。

宁煜拍了拍齐六郎的肩膀,以眼神示意他先回,而后便跟着莫枕寒绕向僻静处去。

“宁公子,家师有请。”

二人并肩而行,莫枕寒不住地侧目望向宁煜,仿佛在瞧什么珍奇动物。

宁煜不禁问道:“莫兄这是怎么了?我今日不过将脸涂黄了些,又没在额头上画一朵花儿。”

莫枕寒慨叹道:“换一个来,便是在脸上画一百朵花,我也没这么稀奇的。

我只是实在好奇,宁公子为何始终要遮掩真面目,家师寻你,又是所为何事?

宁公子可能教我吗?”

宁煜只道:“前辈高人,自有一番思量,却不是咱们能揣度的。”

对自己的藏头露尾,却是避而不谈。

莫枕寒摇了摇头也不再问,一味引起路来。

转过半个峰头,在西北面山坡上有一座永参阁,便是鲁连荣道场。

莫枕寒请宁煜在一间书房坐了,等候鲁连荣回来。

倒是没有等得太久,宁煜不过搬运寒炁在厥阴经中走了六个来回,大名鼎鼎的金眼雕便赶了回来。

“都出去吧。”

一个面相严厉的老者踏进了书房,解下外袍。

“都在五丈外把门儿守住,谁也不许近前来!”

“是。”

他口中吩咐连连,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却死死盯着宁煜,动也不动。

等莫枕寒带着各弟子退了出去,鲁连荣才缓缓踱步,向宁煜靠近。

宁煜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抱拳道:“鲁先生,我看您双瞳黄染,恐怕肝胆不谐,可要保重身体呀。”

鲁连荣鹫眉一挑,心里暗赞了声好胆色,开口道:“为这七十二峰基业披肝沥胆,忧思过甚,积重难返了。”

“披肝沥胆?为衡山?”

宁煜眼神灼灼,反问道:“是指与嵩山派暗通款曲,准备卖了这七十二峰换个十四太保的位子?

哦,对了。十三太保里殁了两个,鲁先生说不得还能把位子往前提一提呢。”

鲁连荣冷哼一声,眼光一寒,指着宁煜反诘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夫只不过是虚与委蛇,保全本门罢了。

如何比得上掌门莫大师兄,彻彻底底地勾结你们这些魔教妖人呢?”

二人一冷一热,视线碰在空中,几乎要擦出火花来。

可忽然之间,又各自一变,露出如出一辙的森然笑意。

“鲁先生早知我会来?”

鲁连荣偏头一笑,骄矜道:“本门毕竟坐定湖南十三代人。

两位师兄门下虽都是酒囊饭袋,可衡州地界,三教九流,却没有老夫不知道的事情。

嵩山也好,你们也好,都只是自以为隐秘罢了!”

他问道:“宁公子,魔教欲往何处行事?”

宁煜道:“本教深恨五岳剑派,自然要来衡州报仇。”

又反问:“鲁先生,不知嵩山欲往何处行事?”

鲁连荣笑道:“五岳剑派亦深恨魔教,嵩山两位太保,自然是要找魔教的麻烦!”

一老一少相视无言,忽然一同大笑起来。

笑声传出门外,令五丈之外的衡山弟子都清晰可闻。

莫枕寒不住地回头望去,实在是想不通。

师父那样不苟言笑的人,怎么能与宁公子这样的忘年者头回相见,便这般投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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