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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喜相逢(7k)

作者:风约云留字数: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1:00:55
第109章 喜相逢(7k)

冬愈深,雪愈盛,寒气便愈发逼人。

可对洞庭以南的江湖人来说,这个冬天最难捱的不是天上泼下来的雨雪,而是黑木崖上南下的魔教。

巴陵的祁家武馆,满门三十三口被擒缚于门口古松之上,被长钉穿肩钉身,任风雪割面、寒血凝冰,活活流尽血而亡;

长沙府的湘江镖行,四十八名镖师与眷属被围于橘子洲头,刀砍剑斫之后抛尸江边,江水凝寒竟将浮尸冻作一片血滩;

常德府的武陵剑庄,男女老幼被锁于庄内正厅,遭烈火活活焚烧,焦骨搅和在一处,拣都拣不出来。

......

风雷堂、青龙堂的人在岳州碰了一面后便兵分两路,各自分开。

而后仿佛在竞赛一般,争相在洞庭以南大动干戈,比谁挑翻的势力更强,杀得人更多,手段更残暴。

好像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他们对神教做出了更多的贡献,取得了更大的功劳。

梁寂也率领黑、白两旗人马一同南下,扫荡湖南。

手下郑栖白等人百般劝阻,他却不以为意,反问道:“如今借风雷、青龙两堂人马的力气,咱们所到之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有什么不好吗?”

衡西一战,天音堂本就声势大涨。

若不是因为自身伤亡太大,人手捉襟见肘,是该借机有一番动作的。

郑栖白劝解道:“风雷堂、青龙堂只图声势,自然肆无忌惮。

可咱们才是此处经略,如此倒行逆施,看似压服江湖,实则为江湖所有人嫉恨,实乃取祸之道!”

梁寂毫不采纳,反道:“江湖嫉恨天下第一东方教主十多年了,却又如何?”

他心里想着正堂主的位子,也只图做出些可书可写的成绩呈上黑木崖,叫杨大总管看了高兴,哪管谁的嫉恨?

于是一意南下。

序入苍冬,宁乡有家龙崖派颇有跟脚,亮出了丐帮净衣派的牌子,不服风雷堂的人马强令。

风雷堂副堂主,“铁指惊雷”姚观一怒之下,率人灭其满门,又把其掌门人的头颅砍下,直接送往洞庭君山。

此事之后,湖南魔焰滔天,再无人敢忤逆魔教号令。

连街头巷口的说书人,都言必称“日月神教”。

随着魔教脚步直逼衡州,整个湖南武林都将目光投向祝融峰上。

只盼望能有一剑出衡山,真能扫荡群魔,还天地一片朗朗乾坤。

......

腊月初九,三堂魔教人马在湘潭会师,耀武夸功。

湘潭城内最大的酒楼上,姚观正口沫横飞,连比带划。

“那什么龙崖掌门,居然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张口闭口不离丐帮传功长老卢湛。

老子嫌他聒噪,上前一刀就斩下首级来,正好送去君山,看丐帮有没有胆量下来管我们的闲事!”

他对面一人头插高冠,颌下长须,腰间按剑,抚须不屑道:

“丐帮体制松散,君山总舵只是个名头念想,平素并无什么人手聚集。

冲一个空壳子耀武扬威,也值得姚长老如此慷慨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多大的事情!”

姚观冷笑一声:“区区在下,不过微末之功,岂敢夸耀。可却不知卫长老这一路率人,又做了什么大事?”

卫沧澜滞了一瞬,才避道:“我部不似有些人蛮干,所到之处必以理服人,叫人口诚心诚,拜服本教。”

“哦?”

姚观反问道:“那想必在浏阳青木门拿活人练剑,叫部下比试谁能一剑刺穿更多具人体,也算是‘以理服人’喽?

真是又当又立,敢做不敢当吗?”

“且住且住——”

已然换了身杏黄的梁寂端起酒杯插话:“二位都是本教俊杰人物,此番南下扬威,各擅胜场,又何必分个高下?

只是姚长老,我只担心各位在这些小鱼小虾身上空耗了气力,等南下衡州......嗯?”

姚观上下扫了眼梁寂,冷哼道:“卫长老带了身衣服来给你,你自然向着青龙堂说话。

老子不跟你们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就问你们,曲洋的事儿到底怎么算,该有个结论了吧?”

梁寂看向卫沧澜,他名义上到底是曲洋下属,有些话却不好说。

卫沧澜轻咳一声:“我与姚长老同至湖南,寻觅多日不见其人踪影......我以为,可以确定其人失踪或遇害,报于黑木崖知晓。”

“狗屁的失踪遇害!”

姚观须发皆张,厉声反驳:“他自己不见了也就罢了,可分明还有个孙女一起人间蒸发,你敢说这不是蓄谋而为?”

“依我看,分明就是叛教!应当立即禀明总坛,革除他神教长老、天音堂堂主的名分!”

“姚长老此言有理。”

卫沧澜一声附和,叫姚观瞪圆了眼睛。

只见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吹了一吹,示意道:“便依姚长老所言,上报曲洋叛教吧。”

无论如何,曲洋是黑衣黄带的十大长老之一,过往的资历和功劳摆在那里,与教主、左使和众长老之间关系匪浅。

要动这样一位人物,有人愿意冲在前面撕破脸,那当然是极好的。

姚观终于反应过来,卫沧澜是在给他递台阶,等他上去拆屋顶。

可他洒脱一笑,却不在意:“你们都当我风雷堂尽是莽夫,却不知本堂也向来瞧不上你们这些勾当。

都像你们这样没担当,本教宏图伟业,何年何月才能实现?”

“担当?”

卫沧澜抬手朝北抱了抱拳:“本教一日一月,从来都是在东方教主和杨大总管肩上挑着,却不知童长老想担当些什么?”

姚观却也不傻,知道这等诛心之言接不得,一搭腔便是一顶篡逆的帽子扣下来。

他瓮声道:“你想拿老子们当枪使,我风雷堂却是不怕,无非披坚执锐,杀它个血流成河就是。

只是本座在此把话提前说透——!”

姚观环视左右,慨然道:“罢了曲洋之后,天音堂主的位子,有能者居之。下了衡州,大家各凭本事!

但要是谁没甚功劳斩获,却要在上峰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搞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可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有道是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此处离黑木崖千里之遥,死上个把人,也不怕说不清楚!”

说罢,其人冷哼一声,拂袖扫翻桌上茶盏,扭头便带人下楼离去了。

梁寂行至栏杆边,皱眉目送其人马远去,回头说道:“风雷堂好跋扈的作风!”

卫沧澜放下茶盏,冷笑道:“梁老弟久在南边儿,是以不习惯。

童百熊在黑木崖上,也是这般脾气,常常把杨总管气得不轻。”

梁寂点头道:“那也没办法,童长老只要把当年太行山血战潞东七虎的故事挂在嘴边,便是教主也要给他三分面子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卫沧澜摇头道:“只是...未免太不知趣。大功久夸,取死之道矣。”

“童长老将来如何,咱们管不着,先顾眼前吧。”

梁寂来到卫沧澜面前,低声问道:“风雷堂兵强马壮,人数又多。南下衡州,咱们恐怕敌它不过呀。”

“怕什么?”

卫沧澜抬目斜他一眼,无所谓道:“真跟他比谁砍的衡山弟子人多?他傻你也傻吗?”

“那咱们...?”梁寂不解其意。

“你啊你,梁老弟,不是我说你。”卫沧澜抬起一指点了点梁寂。

“这么多年不能提一提,还不学着变通吗?”

他也压低声音,轻声道:“让他风雷堂受累去砍人,完了咱们再弄死他便是!

姚长老自己不也说了吗?

湖南与黑木崖相隔千里,死上个把人,难道还怕说不清楚?

莫大先生成名四十多年,潇湘夜雨带走一个姚观,叫人很难以置信吗?”

......

“宁公子,你果然料事如神。”

龙阿雅放飞指尖信鸽,递出手中的信纸。

宁煜立即勒马靠近,接过情报细读起来。

自从魔教不断南下的消息层层传来,越逼越近,宁煜便叫龙阿雅主动派出信使,去与青龙堂接触,否则怕真落个抗命的罪名。

听闻日前魔教三路兵马在湘潭会师,如今果然便有上令送达。

宁煜阅罢情报,摇头冷笑道:“神教若非内里都是这些扯来绊去的蝇营狗苟,少林、武当哪能于山上安坐?”

依这情报上所言,青龙堂命五仙教所部速速西进,潜藏衡州,并与青龙堂卫沧澜本部保持联系,等风雷堂姚观与衡山派两败俱伤之时,听令行事。

有些事情不好落在白纸黑字上,可闻弦歌而知雅意,卫沧澜想干什么,谁不是一清二楚。

要不然,他干嘛将风雷堂人马配置、动向皆写得一清二楚,生怕五仙教找不着目标呢?

龙阿雅又将情报传于走在自己另一侧的蓝凤凰,皱眉道:“宁公子,既然如你所说,杨总管果然要下黑手,那我们......

其实公子,说句不谦虚的话,下毒御蛊乃是本教的吃饭看家本事。

若真要动手,自有法子叫别人看不出来,是我们阴了风雷堂。”

这话把宁煜听笑了。只怕苗寨里民风太淳朴,这位圣蝎使又素来地位颇高,没怎么跟心思险恶之人打过交道。

他于是说道:“纵使别人看不出,卫沧澜却是一清二楚的。

此后他必然捏着此事作个威胁,对你们呼来喝去,当狗使唤,派下的尽是脏活儿。

等什么时候交待不过去了,便二一推作五,全赖到你们五仙教头上,拿你们做个替罪羊。

龙阿姨,如此这般,你可如何是好?”

不动手是抗命,一动手便要受人拿捏,委实叫人两难。

蓝凤凰在马上俯身,探出头来:“小锅锅,能不能请衡山派再‘大败’我们一次呀?”

宁煜摇了摇头:“他们也到了南边儿,离得太近,这谎话一探便知虚实,骗不过去了。”

“那要啷个办嘛——?”一大一小两个苗女都满脸愁色。

“小~锅~锅,你不要卖关子了噻!”蓝凤凰娇伸手点了点自己朱唇,娇声喊了起来。

宁煜避过眼神哈哈一笑:“我倒是有个两难自解的法子,只怕你们不敢听。”

“有什么不敢的?”

蓝凤凰笑吟吟道:“你可不要小瞧人!当五毒教的名号是白叫的吗?”

“好!”

宁煜伸手于面前,五指缓缓攥住,寒声道:“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既然五仙教自有法子叫别人看不出来,何不将姚观与卫沧澜这两个恶贼一起埋在湖南?!”

二女闻言,顿时目瞪口呆,显然从未作过这般想法。

“这...”

龙阿雅迟疑道:“最近北面消息传开,的确是骇人听闻。可是...先不说能不能成事,便是做成了,我们又何以自处呢?”

宁煜却道:“湖南与河北相隔千里,死上个把人,难道还怕说不清楚吗?

龙阿姨,你试想一下,若是风雷堂、青龙堂两个长老都折在湖南,还不能说明此地之危险诡谲吗?

届时五仙教再自陈‘惨败’,黑木崖相隔千里,凭什么不信?”

“对呀!”蓝凤凰一拍手心:“这样我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回苗疆啦~

我们已经出过力啦,东方教主也要讲道理的嘛!”

“你...你们...唉——!”

龙阿雅左看看,右瞧瞧,竟然一时无语。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对堂堂的日月神教黑木崖总坛,半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呢?

宁煜却慢悠悠笑道:“小姐姐、龙阿姨,你们也不必着急,左右咱们得先奉令开往衡州。

至于到底怎么办...局势瞬息万变,谁又说的准呢?终究只能见机行事而已。”

腊月十一,提前出发的五仙教人马挺进衡州。

在宁煜的牵线搭桥下,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竟然直抵衡山县境内,在九观塘店门镇静默下来。

在金眼雕的掩护下,这番动作绝对叫人难以察知。

风雷堂和青龙堂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眼里的自家下属,已经到了衡山派势力腹地之中。

龙阿雅此时此刻才大梦初醒,怎么自己就一马平川到了衡山脚下。

他们五仙教下毒御蛊是一把好手,可若是从衡山上明火执仗冲下来几十把长剑,那可真是万难抵挡。

如此一来,岂不是依旧被人拿捏,只能跟衡山合作了?

她将顾虑讲出,宁煜却远望着祝融峰安慰道:

“放心吧,衡山派此时此刻,脑中的弦怕是都快要压断,绝不会反过来给自己树敌的。”

又过三日,魔教南下衡州的消息沿着湘江传荡开来,武林中人无不知晓。

铁指惊雷姚观一封战书下到衡山,约衡山派飞云浦决战,论高下,见生死。

并将这封言辞极尽傲慢羞辱之至的战书,公开传得满天飞。

千百道目光都齐齐看向祝融峰,衡山派倘若此时缩头,三百多年的招牌,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

这一日晨间,宁煜正握雪枫冰凰笛修行内功,忽闻窗外鸮声缕缕,虽微不可察,却循环往复,似有韵律。

他蓦地睁开双眼,又侧耳听了两声,便轻手轻脚地翻窗而去,未惊动任何人。

他一路来到镇外湖州之畔,在一片芦苇中寻见一个背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朔风卷地,吹得苇秆弯了腰,簌簌摇落满塘残絮,也将她帷帽檐下的玄纱撩得凌乱翻飞,纱角轻扫水面,漾开寒波里细碎的冰纹。

宁煜悄无声息地靠近到背影一丈之外,方才敛衽拱手,声音轻得似怕惊散了周遭的寒寂:

“别时暮春,再见时已是深冬,任师姐,你一切还好吗?”

任盈盈回过身来,上下打量一番,轻轻点了点下巴。

嗯...没长残...

“你的云隐飞烟步,倒是进步得很快。”

宁煜笑着谦道:“逃命的功夫,我是最不敢落下的。”

“还是那么贫。”任盈盈不由勾了勾嘴角,又很快正色道:

“你的武功我回头再考校。我问你,你和五仙教为何在衡山派的地盘藏着?”

宁煜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原来您是为了这个,才如此谨慎地先单独唤我出来。”

任师姐有此一问,便说明确实是没有收到他寄往洛阳的那封信。

于是他当下娓娓开口,将自己离了洛阳之后的诸般经历一一讲来,一直说到眼下局势。

任盈盈藏在玄纱之后的眼神越听越复杂,时而惊喜,时而感叹。

末了沉吟片刻,才轻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未曾想你单人独剑,竟已做到了这个地步。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宁煜谦虚道:“没有任师姐堂堂圣姑处处维护,我哪里能有的如今气象?”

任盈盈轻轻摇头:“你算死韩天鹏后,曲洋长老曾来信予我陈情,并说会摁住你好生安心练功。

在那之后不久,曲长老便彻底失踪,我也对南边儿鞭长莫及。

再之后的种种,都是你自己凭本事闯下来的了,却不必谦虚过甚。

只是——夺命郎君天霜剑,好精彩的故事,好威风的名号,怎么不向洛阳去封信呢?”

她问得轻言细语,宁煜却已微微冒汗:“师姐,衡西一战后,我九月多便向洛阳去了信,只是后来与蓝教主印证,彼时师姐恐怕......”

“九月多才写第一封信呐......”任盈盈微微点头,又转了回去,面向湖水:“我已经不在洛阳了。”

“师姐既然九月末已然动身,如何此时才到南边相见?”宁煜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任盈盈瞥他一眼,却也没揪着不放。

“与竹贤侄分头去办了几件事,上个月在衡山与衡阳之间盘桓,寻曲长老而不得。早知道我先来寻你,也不至于蒙在鼓里到处乱转。”

寻曲洋?

宁煜一听这话,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一样东西来,跟着便有更多猜测。

只是任师姐没再多说,他也不好深问。

既然已知人就在刘府里猫着万事不管,任盈盈便也不着急了。

“说回眼下吧。你既然这么有主意,那便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想的?”

“是。”

宁煜稍作组织,开口道:“只在我来说,如今局面......

如果曲长老仍能安稳坐在天音堂堂主的位子上,便有利于我发展基业,磨砺武功,积蓄力量。

而对此时局中的其他人而言——

衡山派为了百年名声基业,已到了不得不背水一战的地步;

五仙教只求保全自身,不沾因果;

湖南武林苦于姚观、卫沧澜等人倒行逆施,人心可用

......还有师姐。”

宁煜抬手一礼:“从蓝教主那里初听闻,师姐发信于五仙教,随即离开洛阳的消息,我便斗胆揣测——

师姐,您想把杨莲亭和童百熊的爪牙断在湖南,对吗?”

任盈盈深深回望宁煜一眼,冷声道:“你凭什么这么猜?”

宁煜抬起头,将双眼袒露出来,恳切道:“任师姐,我如今也是一方旗主,手下横跨两府数县,教中故事,如何不知呢?

老任教主已经传位‘闭关’十载有余,果真是在闭关吗?”

任盈盈沉默片刻,终于说道:“童百熊,篡逆之辈!杨莲亭,祸乱之徒!都是百死难赎其罪。

他们既然内斗起来,漏出破绽,我自然不能放过!”

“好!”

宁煜盛赞一声,慷慨道:“任师姐,我听闻姚观光天化日焚杀幼童;卫沧澜喜拿活人练剑,将人体串在剑上亵玩。

师姐杀这二人,是侠肝义胆、普度众生的大善举!如能玉成,慈航真经必然大有进益!”

任盈盈被这一番正气凛然的话给说愣住。

“果...果真吗?”

“那是自然!”宁煜坚定道:“任师姐,人要对自己诚,无论如何,你是要杀两个大恶人呀!”

他老早便觉得,那劳什子“普度”众生的心境,就纯是个唯心的玩意儿。

所以想方设法,让任师姐真心觉得自己是在普度众生,权当做个实验。

反正你打定了主意要杀这两个人,为什么不找一个让自己心里更舒服的理由呢?

“可是,以我如今武功......”任盈盈语带迟疑。

“一对一与姚观、卫沧澜任一人交手,我都不惧。只是他们身边兵强马壮,而且,我也委实不便暴露身份。”

宁煜却道:“想灭尽这两拨人马,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师姐在此,已是给我计划添了一枚大大的砝码了!”

任盈盈问道:“你究竟有何谋算?”

宁煜负手看向北面,云雾中隐隐约约的祝融峰,轻声道:

“无论有何谋算,都得迈过这真刀真枪的第一关去,否则的话,万事休提。”

“哪一关?”任盈盈问。

宁煜道:“衡山派务必拿出血性来,至少至少——决不能让风雷堂轻胜!”

“师姐!”宁煜突然郑重起来:“师弟斗胆,想请任师姐辛苦一二。”

任盈盈却道:“你既然已有成算,不必客气。”

“多谢师姐。”

宁煜叉手一礼,开口道:“五仙教这边我已然说动三分,只是他们难下决心,彻底放开手脚。

我想请师姐在此坐镇,一面与青龙堂保持联系,获悉姚观、卫沧澜各部位置情报,一面都督其北上,在必要时出一道奇兵!”

任盈盈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我既然亲身到此,五仙教便绝不敢忤逆。”

这便是任我行独女、日月神教圣姑的分量!

“不过...”任盈盈话锋一转:“听你意思,你要离开这儿?”

宁煜点了点头:“我要再赴一趟衡阳刘府,说动曲长老!之后...是留在衡山派队伍中,还是回这里,就得因势利导了。”

任盈盈摇头道:“曲长老...恐怕是难。”

宁煜也轻叹一声:“尽人事罢了。”

二人议定谋划,宁煜便侧身一让:“任师姐,请先一同去会见五仙教诸位吧。”

“也好......咦?”

宁煜这一侧身,任盈盈转身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他腰后晶莹如玉的短笛。

“这雪凤冰凰笛,不是蓝凤凰炼冰蚕蛊的宝物吗,怎么在你身上?”

宁煜登时一僵。

糟也,这宝贝须臾不曾离身,却忘了藏一藏。

他勉强道:“此物于我寒冰真炁修行有益,于是仗您的面子,厚颜借了来。”

跟着将此物神异之处讲了出来,又请任师姐试了一试被他寒炁激活后的酷寒。

“原来如此,只是这样一来......”

任盈盈皱眉一叹:“五仙教有一桩奇宝,名为五宝花蜜酒,饮之可增长常人数年功力,只是多饮便渐渐无效。

我当年便曾喝过两坛,原本是想为你也求上两坛的。

可如今蓝凤凰既然已经赠你此宝,我却不好再开口讨那宝酒了。”

宁煜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里暗道:没听错吧,我刚才分明说的是“借”,怎么任师姐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了“赠”呢?

这......若是让任师姐知晓,她好闺蜜蓝凤凰果真是直接赠给他...不,是用一万个香吻换来的,那......

宁煜不由打了个寒颤。

还是先瞒一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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