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先生此时是侧身回首出剑,胸前受击,内炁流转顿时一滞,左臂一麻,短剑竟然脱手而落。
姚观大喜,手势一换,又以拇指向莫大眼窝按去。
莫大先生皱着眉头凌空转身,右掌斜拂,以衡山流云手将这一指格开。
只是明显劲道不足,气机流转不畅,手上用力,脚下竟就运不得轻功,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憋得发紫。
姚观大喝一声,正要乘胜追击,忽然察觉脑后破风声猎猎作响,几有龙吟之势。
甫一回头,只见一道寒光迎面迫来,杀意凛冽,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一时只觉眼前不是一个人、一柄剑,而是一只展翅回銮的凤凰!
那道道剑影晃人心魄,仿佛彩凰翎羽交错闪耀,分明藏着无数后招!
什么人!
衡山派除了莫大,竟然还有人能使出这等剑法?!
姚观一生身经百战,眼里淬炼得毒辣之极,当面观此一剑,居然惊觉难以接下。
于是他戾喝一声,不闪不避,单刀直搠往来人胸口,竟然是一副玉石俱焚的打法。
且来看看吧,你愿不愿意跟姚某一起死!
宁煜对上敌人那双血丝暴满的眼睛,瞬间明白其意图。
此人功力深厚,速快力强,这番对换,固然是自己的剑尖先吻上对方咽喉,却难保不会同时被一刀扎个透心凉。
宁煜眼中精光一闪,手腕忽然一压,剑锋便似凤凰点头,啄在姚观刀背之上,将其打开。
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叫他微微皱了皱眉,瞬间借力旋身,避开姚观左手打出的一指。
宁煜绕在姚观左臂之外,忽然一个换手,剑交左手反握,逆出回风落雁!
姚观察觉剑锋,正欲退避,腿上剑伤忽然一痛,动作便慢了半拍,竟给这一剑在肩上挂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宁煜一触即走,不敢贪多,两步抢到莫大先生身前。
“走!”
他将老人甩在背上,拔足便向远处奔去。
姚观见此,哇呀呀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胡乱一气揉在大腿剑伤之上,又连点周遭穴道。
也不管究竟止没止血,竟然就此垂着左臂,大步追了上去。
宁煜奔在前方频频回头,此人虽取蛮力,可他毕竟背着一个人,难以施展云隐飞烟步的飘逸,二人之间的距离居然在渐渐缩小。
“莫大先生,您怎么样?!”宁煜咬牙问道。
莫大瓮声道:“膺窗穴受击,还须片刻运炁化解!”
他俯首在宁煜肩头,问道:“宁小子,你这轻功不擅直跃。我问你,你足三阴经可练通了吗?”
宁煜答道:“根基所在,早已经练通!”
“好!你听仔细了!”
事急不可不从权,莫大张口便将猿公筋斗云心法在宁煜耳边来回念了三遍。
如此临时临为,便是以宁煜之机变,也听得满额青筋才强行记下,立即付诸实践。
岔一道真炁环跳照海穴,萦绕数周,直上三阴交,脚下立时如登云霄,一跃飞过两丈!
莫大趴在宁煜肩头,原本十分紧张,见着一幕如遭雷殛——
这就成了?!
当下翻了个白眼,再不忧虑,专心致志地运炁疗伤起来。
姚观追在后方,眼看着快要撵上,二人却忽然加速,几个起落间距离越来越远。
他双腿又崩出血来,终于不得不停下放弃,气得大叫三声,连连挥刀劈碎数丛芦苇。
“唳——!”
正此时,身后天空忽然响起一声尖啸,姚观回头一望,一枚响箭在天上炸开火花,此乃风雷堂鸣金收兵的信号。
他们在这河滩上已经斗了好一阵,足够衡山派援手循着先前放飞的信号赶来接应了。
姚观已然明白事不可为,只得嗟叹一声,转身离去。
此番斩首行动是孤军深入。倘若走得慢了,别说这些部下,便是他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下场也难预料的。
......
“大师哥啊大师哥,你未免也太丢人了些!”
飞云浦南岸,衡山驻地,潇湘夜雨莫大先生正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鲁连荣则在他榻前走来走去,连连叹气。
“堂堂衡山派掌门人,便是要败,你好歹败给童百熊吧?竟然只败给一个副堂主?!
若不是那小子搭救,你岂不是要命丧当场?”
莫大也不睁眼,嘴硬道:“我刺中姚观三剑,只受其一指,哪里就败了?”
“呸!”鲁连荣骂道:“三剑都没刺死人家,你挨一下就不行了!”
衡山老掌门沉默半晌,终于长叹口气,睁开一双老眼怔怔望着天花板。
“鲁师弟,你说当年魔教围攻华山玉女峰时,又该是怎样一番凶险?”
金眼雕闻言一默,也坐了下来,不再走来走去。
莫大自顾自接着道:“姚观这样够格穿一身杏黄的长老,魔教此时至少有十个,往下有天音堂梁寂等能稍匹敌嵩山太保的玄衣长老,往上还有各位堂主,玄衣黄带的十大长老。
更别说上十年来稳坐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了!
就这般,还是魔教实力远不如四十年前的结果......”
鲁连荣接道:“所以本门十二代前辈,与五岳诸派同代高手,才会尽数殁在华山。所以...我从前才会支持左盟主并派,师哥!”
二人多年来在此事上颇多分歧,此事再度提起,仍旧是无话可说。
“笃笃笃...”
房门忽然被叩响,传来小非烟的声音:“师父、师叔,哥哥来了。”
鲁连荣道:“请他进来吧。”
宁煜推门而入,与二人见礼,先到榻边关怀道:“莫大先生,身体如何了?”
莫大轻轻抬手,揉了揉自己肋间膺窗穴:“姚观惊雷指威力不小,内炁却不如本门千峰流云幻心诀精妙,内伤已然无碍。只是...”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到底老了,气血衰败,筋骨痊愈得慢些。”
宁煜劝道:“五仙教的法子,莫大先生不妨......”
莫大连连摇头:“那些巫医手段,小老儿实在敬谢不敏。多谢,多谢!”
“哼!”鲁连荣嗤道:“败军之将,倒是讲究得多!”
宁煜眼见莫大气闷却还不了嘴,帮腔道:“其实依我之见,真论业艺,莫大先生本在姚观之上。
只是一来心忧门人弟子,一意避战欲走;
二来...到底拳怕少壮,莫大先生花甲之年,这等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怎是姚观那当打之年的对手?
倘使年轻十岁,莫大先生必能受其一指后再出一剑,立时结果了那厮!”
莫大闻言叹息一声,反而羞愧道:“倒也不必替我找补。姚观与老儿我本在伯仲之间,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身为一个剑客,决生死与刀锋之间,我却先失血勇,落败有何稀奇?”
宁煜拱手道:“莫大先生受惊雷一指,三日便内伤尽去;而姚观吃您三剑,一身血洞还不知要养多久。
如此相较,还是莫大先生更胜一筹!”
这话说得莫、鲁二人忍俊不禁,莫大伸手点他,豁达道:
“若不是你拦了两招叫我运功调息,只怕彼时当下便要被姚观点死,哪还有回头来这般论胜的机会?
宁小友,我欠你一个人情。”
宁煜笑道:“我白得了一道猿公筋斗云,已心满意足了!”
说过此节,宁煜又在莫大榻前坐下,与他细细问起姚观武功路数。
莫大思忖片刻,忆起与姚观交手细节,知无不言,徐徐道来:“那厮掌中所使,似是惊雀刀路数。而那惊雷指,我看着像是北派螳螂拳的根基......”
......
许久之后,宁煜才与鲁连荣联袂出来。
与自家妹妹打过招呼之后,他二人一路低语,往僻静处行去。
“有眉目了吗?”宁煜问。
“没发现。”鲁连荣摇头道:“本门正经弟子本就不多,安插进的探子几乎全是嵩山背景,皆在我掌控之中。”
宁煜皱眉道:“这就难办了,莫大先生的行踪到底是如何为魔教察知的?”
鲁连荣亦面沉如水:“一定有内奸!自这两日起,每日人马派往何处我已不再统一发布,只藏在锦囊之中,令队伍开出驻地再打开。”
宁煜颔首道:“此法可行,只是......”
他忽然话锋一转,告诫道:“这个内奸若是连鲁先生都找不出,只怕是......”
言未竟而意无穷,有些话,外人终究不好说。
鲁连荣却不避讳,叹气道:“只怕是位置不低、情分不浅,只在我师兄弟几个身边了。
可此时正在大战之中,清查内奸实在不合时宜,不能强行为之。”
宁煜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鲁先生,我可见不得自家妹子身边有毒蛇潜藏!”
鲁连荣白他一眼:“那是我衡山下代掌门,老夫比你上心!”
......
此番伏击之后,衡山派动作更加谨慎,人手更加集中。
这样一来,魔教也不得不同样为之,战局便由战略试探转进相持阶段。
一连数日,摩擦不如之前频繁,可动了两回手,规模都不能算小,双方皆有死伤。
宁煜日前数招杀一香主,又在姚观肩上留下一剑,已经是大出风头。
未免太过出名,他这两日并未出手,而是专心练功,推敲姚观招法路数,以备下次相见。
直至年关将近,才又收到北面传来的消息。
是郑栖白传书来报,说青龙堂、天音堂合兵一处,已沿着湘江南下,即将逼近飞云浦。
他正独自在房中思忖对策,想着如何与鲁连荣商议,忽然有一只精灵的小蝴蝶从窗口飞了进来。
蓝凤凰回头掩好窗扇,腰肢一摆就将盘坐在床上的宁煜扑倒,媚眼如丝地戳着少年胸口。
“小锅锅~你想窝了没有?”
宁煜攥住伊人指尖,笑问道:“今日怎么这般大胆?”
蓝凤凰掩口一笑,一双大眼睛弯如月牙:“圣姑不在!只身去北面打探啦~”
“哦?”宁煜一听就反应过来,“青龙堂给你们新的命令了?”
“嗯!”蓝凤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支指节粗的信札。
宁煜伸手接过,就这么躺着阅读,任由蓝凤凰坐在他腰间。
“瞧出什么了?”
宁煜对信皱眉沉思,半晌才道:“想必是姚观与莫大先生做过一场、两败俱伤的消息传了出去,卫沧澜坐不住了。
他想要渔翁得利,出手的时机就必须恰到好处。”
蓝凤凰俯身趴在他胸前蹭了蹭,点头道:“圣姑和阿雅也都这么说。既然如此,那等圣姑回来,我们便奉令出发!”
“好。”宁煜道:“小姐姐,血战凶威,你们可要保重。”
蓝凤凰噗嗤一笑:“放心吧,要不你这样俊俏的郎君,别人连靠近我们都怕得要死呢。
你瞧那卫沧澜,堂堂黄衣长老,从来也不敢唤我们去近前听用,始终提防备至。”
她亲了亲宁煜脸颊,便起身道:“小锅锅~你才是要保重,当心刀剑无眼呢。”
怀中一空,宁煜起身拈了一缕佳人身上飘落的草木清香,不由问道:“小姐姐,什么时候才能跟师姐坦白呀?”
“哎呀!”
蓝凤凰如同被踩了尾巴,摆手道:“我本是圣姑的好朋友,受她之托来看护你的,谁曾想......
不行不行,太丑啦!还是等我想好怎么解释再说,你可不许先说漏嘴!”
“我走啦,小锅锅~你可要记得想我!”
说罢,人又如蝴蝶一般,推开窗子飞走了。
五毒教众人走后没两日,衡山派便忽然侦得姚观本部人马所在,正在河湾北面一处何家庄园之中。
至于这一家原本的主人,只怕满门早遭了风雷堂毒手。
如此浅显的诱敌之计,宁煜与鲁连荣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此乃阳谋。”宁煜对着地形挥斥道。
“姚观欲在青龙堂人马到之前平定一切,独揽大功。
又笃定衡山派不敢等卫沧澜抵达,两部人马合流一处,声势更盛。”
鲁连荣抚须冷笑:“在姓姚的眼里,本门一定会抓住这唯一的胜机,在卫沧澜、梁寂到来之前与他决战,赌一手先吃掉他!”
宁煜笑道:“他却不晓得,咱们对日月神教内里那点儿破事儿洞若观火。卫沧澜果真抵达之后,很难说他们是更难对付,还是更好对付!况且......
鲁先生,丐帮卢长老究竟何时能到?”
鲁连荣摇了摇头:“卢长老要多方联系人手,还得瞒过魔教耳目,快不起来。
若他们能早到一些,我倒真想先合围吃掉姚观!”
“既然如此......”宁煜轻叹一声:“鲁先生,贵派只能在这个小镇子里过年了。”
“有什么打紧?”
一旁饮茶的莫大笑道:“本门上下应在俱在,权当是换个地方团圆罢了。
倒是宁小哥你,恐怕要在路上过年了。”
宁煜却一摆手,满不在乎:“大业未成,何以家为?那二位先生,晚辈这便告辞了!
等风起时,明年咱们大抵还是要在何家庄相见的——保重!”
“保重!”
招呼之后,小非烟一路送他到镇外,依依惜别。
小姑娘眸中忧伤:“哥哥,你跟爷爷可都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呀。只恨我剑法未成,不能与哥哥同去!”
宁煜上马勒缰,又俯身摸了摸小姑娘头上丫髻,温声道:“好好练剑,等哪一天为兄惹下大祸,便逃来祝融峰,求衡山女剑仙庇佑!”
小非烟终于莞尔一笑,俏声道:“要是被称作女剑仙,大抵还是因着我是女流之辈,实在不够响亮。
倘若哪天兄长听闻‘衡山剑神’宁非烟的名号,哪怕碰到天大的麻烦,也都来找妹妹摆平就是!”
“哈哈哈哈——好!我等着那一天!
妹妹,保重!”
宁煜仰天长笑,扬鞭驾马而去,将一声声“哥哥”拖在身后,久久才散在风中。
正是别路云初起,离亭叶正飞。所嗟人异雁,不作一行归。
......
离了衡山一众,宁煜单人独骑,直向东北插去,绕飞云浦而行,在除夕当夜越过一处分界长沙、衡州的山坳。
两盏大红灯笼摇晃在冷风之中,在这荒郊野岭里,半里之外都能瞧见微微的亮光。
宁煜循着灯火驱马来到庙前,累极了的坐骑急促地喘着气,口中喷出一蓬蓬白雾。
“公子爷!”一个寸头大汉拨开下手,亲自抢了上来为宁煜牵马。
“您可算是赶来了!”
宁煜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刘允背后正陆续跟上来站整齐的教众,抱拳道:“叫各位不能过个好年,是我这做头儿的不是。”
紫旗诸教众躬身行礼,口称不敢。
宁煜又道:“你们既然到了湖南,早该听说了飞云浦那边儿正打得如火如荼。实在是总堂那边儿催得紧,不容咱们推辞了。
照老规矩,这一趟出远门儿又逢过年,差遣银子翻五倍,别的都再另算!”
激励一番后叫众人散去休息,刘允引着宁煜一路进到后院儿,说道:“公子交代的那位,已到了两日了。”
到了地儿,刘允自觉退下,宁煜轻轻叩开门扉,迈了进去。
“师姐。”
榻上打坐之人早已察觉脚步,提前戴好了帷帽。
“你总算是赶来了。”
宁煜苦笑道:“姚观那人实在莽夫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我真怕他不管不顾地率众向南岸压来,于是尽可能多留了一留。
师姐,五仙教那边如何了?”
二人细细对了情报,尽可能查漏补缺,良久后终于议定。
“好,那接下来,反而是最简单的步骤了。”
宁煜笑道:“正如剑法一道,删繁就简,做减求空。练会一路数十招剑法,其实只是为了杀人的那一剑!”
任盈盈道:“你既然悟出了一剑包一路的衡山五神剑,此番可要叫我见识见识。”
“这有何难?”宁煜拱了拱手,说道:“只是要委屈师姐,先扮一扮我的手下了。”
......
“嘭——!”
撼山掌一把拍在八仙桌上,砸出一声闷响,宁煜很配合地将身子躬得更低了。
梁寂沉声喝道:“从袁州到湖南,你紫旗足足走了一个多月?!宁旗主,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堂,有没有神教威严!”
宁煜叫屈道:“属下绝不敢推诿上令,实在是别有内情!”
梁寂冷哼一声:“你且说来!”
宁煜应了声是,说道:“正要向梁长老求教,冬月中有两个老者突袭临江府,赤手空拳扫了下属的坛口!”
“哦?”
待宁煜转述完刘允等人描述的情况,梁寂也是两眼一抹黑,只好向桌那头问道:“卫长老,此二人究竟是谁,不知您可有头绪?”
卫沧澜抚须沉吟:“用拳的名家......谁家没两套像样的拳法?这特征也太不明显,难猜!”
梁寂虎目一瞪宁煜:“你该不是虚言哄骗本座吧!”
宁煜自然矢口否认:“属下岂敢!何况这等事情,派人一探便可查证,如何能作得假?”
梁寂一想,也是这个理,便皱眉挥手:“罢了罢了,且去吧!到了飞云浦你部且去做个前锋,权作小惩大诫!”
“谢堂主宽宏!”宁煜又拱手一礼,缓步退了出去。
卫沧澜放下杯盏,取笑道:“梁长老,你这御下,未免也太宽松了些!我瞧这区区一个年轻人,可是对你没什么敬畏。”
“唉——”梁寂叹了口气坐下:“这是个有背景的主儿!”
“哦?”
见卫沧澜有兴趣,梁寂便多讲了几句。
“如此说来......”听罢之后,卫沧澜思忖道:“衡西一战,倒是这小子的部署之功喽。
有才华,而且,头一回见就当着你的面杀人...够跋扈!倒的确像是个有根脚的,还使得向左使的剑法......”
卫沧澜在心里转了一转,委实没听过向问天或天罡堂里,有什么姓宁的故旧。
他留了个心眼儿,准备回河北后查上一查。
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兴许就能帮杨总管抓向问天个小辫子什么的。
......
宁煜离了两位堂主的座楼,就径直回转自家分派的驻地,到了地头忽然发现,院子竟然被围了起来。
见周围聚拢着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群,他不由竖起耳朵先听两句。
“怎么了这又是?”
“说是天音堂又从江西新来了一旗,看着光鲜亮丽,精神抖擞,这不就又有人去挑事儿了吗?”
“嗨,青龙堂的老爷们也真是,这不闲得慌吗!”
“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个多月了,不早就闲出鸟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