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掌门,岳夫人!”
“莫大师兄,我真是羞于见你!”
伊水畔龙门镇的一间客店之中,西岳华山、南岳衡山两派掌门,终于循着一份不可言说的默契,跨越千里,成功相会。
岳不群满面愧色,低头摆手:“年关前接到衡山的求援信,我本是要立即动身的,谁成想......唉!
莫大师兄,我在华山听闻刘师兄惨遭魔教长老曲洋毒手,实在心痛至极,羞愧至极。
若是,若是我能赶去湖南......”
莫大却没那么多话,抬手便咿咿呀呀,奏了一曲潇湘夜雨。
周遭人想起刘正风悲惨下场,耳中又回荡这般凄楚曲调,一时尽皆无语凝噎。
一曲奏罢,宁中则擦拭着眼角:“莫大师兄琴技已然出神入化,为当世宗师,一起一伏皆能动人心弦。”
“岳夫人谬赞。”莫大谢了一声,才对岳不群道:
“岳掌门,过去事便不提了。活着的人,还得接着往前看。”
“是极,是极......”岳不群口中敷衍着,心里则飞速想着说辞。
原本他是打算拉着衡山派一起,共同抵抗嵩山派的并派之举。
只是这下亲眼见了莫大,看他只带一个弟子,形容潦倒,神态凝重,又怕他因湖南魔教势大而改弦更张,已经倒向左冷禅。
是以,不敢先行表露心迹。
宁中则却没想那么多,一开口便直抒胸臆:“莫大师哥,我请问您,可曾因为惧怕魔教气焰,而倒向左冷禅,赞同五岳并派吗?”
岳不群回头看了妻子一眼,动了动嘴唇却没出声。
“好叫岳夫人知晓。”
莫大慨然答道:“我去年新收了个小徒儿,才不过十三岁。
她入门时候拜得是我衡山派诸位祖师,难道老儿我出门一趟,回去便要她重新再拜嵩山派的前辈作祖师吗?”
这话一出,岳不群夫妇二人齐齐松了口气。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宁中则按剑喝道:“莫大师哥,我们华山派也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嵩山势大,左盟主一身武艺又横压五岳,却是不能硬碰硬。”
岳不群抚须道:“若是光明正大地比武较技,我夫妇二人本不惧他,只是左盟主行事......”
莫大冷声道:“岳掌门是君子剑,恐怕不忍将那些龌龊事情说出口。
只是,别人却没有你这样的好修养,不仅说得,还做得呢。
咱们这一趟的行程消息,恐怕早被嵩山派送给魔教,岳掌门,你要小心看护这些弟子。”
岳不群沉吟片刻,沉凝道:“他们也该受些历练,见识见识江湖中的腥风血雨了。”
三人密议良久,约定联手行事,共同进退。
分别之后,师徒二人回房间收拾将歇,宋祁渊好奇问道:“师父,岳掌门年岁真的与您相差仿佛吗?”
“是差不多。”莫大擦拭着胡琴答道:“都是快六十的人了,左盟主反而比我俩年轻几岁。”
“啧。”宋祁渊惊叹道:“岳掌门看起来,像是还没满四十岁的人一样!”
莫大放下胡琴,盘膝教起徒弟来:“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他们门中《紫霞神功》传自先全真教重阳宫,有堪合造化之能,论修持性命,远在本门功法之上。
只是太过难练,当世也唯有岳掌门一人修成而已。”
“原来如此,果然是行万里路才能增长见识。”宋祁渊连连点头。
莫大说完,心下却忽然有些异样——
说起来,今日相见,岳掌门看起来,似乎比从前还要更年轻些?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
偃师以南二十里,鲁庄。
此地东南二十里便是轘辕关,过关之后便算入了登封,离嵩山只一日路程。
当年宁煜雪夜下山,便是从这条路西出轘辕,逃往洛阳。
此时故地重游,早已物是人非,真可谓百感交集。
三堂人手合起来足有七八十人,为掩人耳目,只得拆分开来,昼伏夜出。
这一夜子时来到庄子西头,三位堂主各带亲随,踏进一间客栈之中。
“唐长老,还是你们风雷堂来得快啊!”
迈过大门,温若虚左右一打量,便对二楼凭栏望下的妇人抱拳打着招呼。
那凭栏而立的妇人看着三四十岁,样貌只是寻常,眼角唇上妆扮却甚浓。
她腰侧悬一柄乌木裹银窄身长剑,身姿挺拔利落,全无寻常女子的柔婉之态。
“呵~我可等不住你们这些慢手慢脚、作风散漫的家伙!”唐雁归冷声开口,直爽狠戾,丝毫不给人面子。
只是她忽然眼神一凝,落向温若虚身侧的宁煜,眉梢眼角又勾出几分笑意:
“这位便是本教声名鹊起的少年堂主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小宁堂主,跟姐姐说说,你今年多大啦?”
宁煜温和地与这位女长老打着招呼,一旁的温若虚脸色僵住,在心中腹诽不已。
好个贼婆娘,你叫童百熊吃了嫩草,便也想当个老母牛吗?
还一口一个姐姐......你给人家当娘都够了!
四人分宾主落座,唐雁归当仁不让地坐了上首,其余二人却也没说什么。
风雷堂堂主童百熊躺在功劳簿首页,一堂中两个黄衣长老,向来是压其他人一头的。
唐雁归先声夺人:“君子剑与潇湘夜雨自西边来,无论如何要过轘辕关,
我们便在此处设伏,守株待兔便是!”
孙书文赔笑道:“唐长老高见,只是...两位五岳掌门联手,宁中则宁女侠也非庸人,恐怕我等力有未逮啊。”
唐雁归煞目一横:“本教四个长老副堂主在此,有甚可怕的?”
“姐姐,姐姐...”宁煜小声道:“小弟这厢...”
“呵呵呵呵~”这半老徐娘极为油腻地弹指一点宁煜:
“放心吧,有我等三人在,足够抵挡华山、衡山的高手了!”
她环顾左右,豪迈道:“衡山莫大没带人手,华山岳不群手下弟子皆是酒囊饭袋。
我等重兵在此,先敌住五岳掌门,叫手下冲杀了华山弟子,再回身包围,大事岂能不定?!”
宁煜抱拳问道:“不知姐姐带了多少人马?小弟这里积贫力弱,只得二十来号人。”
温、孙二人默不作声,任由宁煜说话。
三人早便商量好,打探的事儿交给美男计来做。
唐雁归得意道:“我风雷堂足有五十名好手到此,皆是精兵强将,光香主、副香主便有十余人!”
温若虚听得眉头一跳,心中一悬——好家伙,唐雁归手下人马,几乎是跟他与孙书文手下加起来持平。
若是这般,想做得干净,便就难了。还好有宁煜带来的这一队援手。
孙书文立时抚掌大赞:“不愧是风雷堂!神教事业,果然还是要靠贵部多担待。
我等三部合力,也不过六十号人而已。”
“呵——!”
唐雁归冷哼一声:“遇着事情尽往后缩,你们哪个堂口不是这般无能?
那便先把话说在明处,砍下五岳掌门的头颅后,却要叫我风雷堂先挑功劳!”
“那是自然,自然......”
唐雁归又问起姚观死状,宁煜只答说:“莫大先生在阵前当着双方数百人面,抛出了姚长老、卫长老人头,
此事众目睽睽,半点做不得假。”
唐雁归于是点头罢休:“好!那这一遭,便向衡山莫大讨还此仇!”
散场之后,三人借口去收拢人手,聚在一起出了庄子。
温若虚忍了许久,终于可以宣泄口业:“别瞧那婆娘说得堂皇!
姚观不死,她终究只能虚挂个长老名分,如何能坐得这个副堂主?”
宁煜笑道:“所以唐长老心怀感激,自然是真心实意要给姚长老报仇喽。”
“哈哈哈~”温若虚大笑:“妙哉,妙哉,此言有理!”
孙书文却没有玩笑的心情,皱眉盘算不已:“风雷堂所到人手远超预期。
我们若贸然行事,就算得手,也怕做不干净,漏了把柄出去。”
宁煜在马上抬手一礼:“适才瞧您在唐雁归面前虚报人马,藏了一手,想必已是胸有成竹。
还请孙长老给个章程出来,我部才好依计行事。”
孙书文点了点头:“我们且按下一只伏兵,主力随风雷堂一道守株待兔。
等华山、衡山高手一到,先假意围杀,而后趁乱动手,配合五岳剑派来个两面包夹,如何?”
“可以!”
温若虚击掌赞道:“如此一来,唐雁归说不定真个死在岳不群、莫大手中,咱们连谎话都不必编了。
我与孙长老联手绞杀风雷堂教众,香主、副香主一级的货色,再多又如何?”
“小宁堂主。”孙书文又唤一声。
宁煜道:“请孙长老吩咐。”
“不敢当吩咐。”
孙书文貌似恳切道:“华山衡山却非咱们的提线木偶。届时战起,便请你部人马盯住他们。
待风雷堂溃败之后,不要叫岳不群等人反来冲杀我等。”
宁煜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不想将绞杀风雷堂的功劳分润自己。
不过他却不在意,只答道:“华山派手下才几个人?他们瞅见这等骇人阵仗,定然一心逃跑。
我部必能胜任此事,请二位长老放心!”
孙、温二人对视一眼,也不管宁煜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嗯,如此甚好。”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泼洒在蜿蜒的官道上,将一行三十余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步骑掺半的队伍踏着尘土前行,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沉闷而有序。
岳不群与莫大打马走在最前方,眼见屋舍影影幢幢,遥遥在望,不由加快了脚步。
华山经济拮据一些,出门在外无法人人都有马骑,今日无论如何得寻住处投宿了。
岳不群在马上抬手抚须,一声轻叹随风飘出:“莫大师兄,过了这鲁庄,明日便要踏入登封地界了。”
莫大闻言,脸上神色又添几分沉重:“几年未见,不知左盟主的武艺又到了何等境界。”
两人心忧前程,并辔渐至庄头,眼前便出现一座气派客栈,酒旗高挂,风卷飞扬,猎猎作响。
不等二人勒住马缰,一个系着白巾的店小二已快步奔出店门,脸上堆笑,殷勤招呼,吹嘘起自家的客房酒菜。
然而岳不群与莫大忽然一齐皱眉,相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出相似的警惕与凝重。
放眼望去,那客店大堂中已是高朋满座,却只得一个跑堂的,还在店外揽客。
莫大摇了摇头,岳不群却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一振缰绳,并不停马,又向前行去。
身后众弟子虽然不解,却素来敬畏掌门,也齐齐跟上。
左右已到了镇子,另换一家客栈也是一样的。
那小二又虚跟了几步,殷切挽留,见他们丝毫不为所动,忽然在原地站定,挺起腰杆。
他扯着嗓子喊道:“岳掌门、莫大先生!
这庄里拢共三家客店,你们不拘在何处驻马,都得吃我等招待,又何必再费劲多行?”
这话讲得嚣张至极,华山弟子们扭头看去,那人虽作跑堂打扮,气质却已大变,一脸跋扈、气焰狂妄。
“凔——”
一个剑眉薄唇的青年顿时拔剑上前,指人喝道:“口出狂言,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那人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令狐少侠是五岳剑派年轻一代第一人,当然不识得我们这些喽啰。”
“弟兄们——!且跟他们亲热亲热!”
随他话音落下,原本在店内大堂中围坐打尖儿的客人们忽然齐齐起身。
纷纷从桌椅板凳下抽出兵器,如狼似虎地扑了出来。
华山众人吓了一跳,陡然拔剑戒备。
走在队伍末尾的宁中则立即跃下马匹,纵身挺剑上前,将弟子们护在身后。
“是魔教贼人,众弟子护好左右!”
岳不群与莫大正要扭身去帮忙,头顶忽然响起一连串轰然碎裂之声。
抬头一看,一排排窗柩次第爆裂,木屑木刺被内力震荡,激射而下,一道道人影紧随其后,从天而降。
看其身形矫健,显然都是好手。
“日月神教风雷堂唐雁归,恭候二位掌门多时了!”
狠冽的厉喝声划破长空,唐雁归身形如飞燕般俯冲而下,清亮的剑光裹挟着凌厉的杀气,如一场倾盆大雨,当头罩向岳不群。
剑势迅猛,劲风扑面,连空气都似被剑刃割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唐雁归身为女流之辈,却能跻身神教长老之列,手上岂能没有真功夫?
这一剑从天而降,威势非凡,便是华山掌门也得凝神应对。
“咄!”
岳不群轻喝一声,面上紫气晕起,瞬间拔剑飞身而起。
莫大先生双目一扫,顿时在飞身而下的人影中觑见一个熟悉面孔,立时掌中寒光一现,迎了上去。
“衡山掌门交给我!”
宁煜暴喝一声,剑势大开大合,与莫大先生斗在一处。
两人宝剑纷飞,寒光四射,荡得方圆两丈无人敢近,生怕被误伤。
“什么戏码?”莫大先生低声问道。
他们一路北上,分别还没几日功夫,却不想这么快又见了面。
“不干你们事!”
宁煜挺剑向前一磕,好似与莫大先生角力,借机凑近快语:“只管走便是!”
这都打起来了,还能不干我们事情?
莫大没听懂这话,心中疑窦不已。可情势急迫,却容不得他细想。
两人骤然弹开,莫大嗖嗖连出两剑,剑势凌厉;
宁煜则配合地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翻滚而去,哀如落雁,逼真至极。
衡山掌门脱了牵制,立即在战场上挥洒起来。
剑光穿梭如练,每一剑落下,都必有一名魔教教徒倒地,很快便收割了数条人命,引人瞩目。
周遭风雷堂的香主们一看此景,不禁连连摇头。
那什么少年堂主,果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们中立即跳出七八人,联手去迎战莫大,遏制其势头。
因火力被莫大先生拽走,华山弟子们的压力便小了许多。
“堂主!”
一个疤脸汉子提刀奔到宁煜身边将他扶起,带人护在左右。
此人是长沙青蛟帮帮主闻赋,天音堂移镇醴陵后,领了一枚脑神丹做了香主。
“您伤在哪里?”他焦急地问道。
宁煜若是出事,他也难得好下场。是以情真意切,并不作伪。
哪知宁煜忽然单掌一按,飘身而起,拽过他肩膀低声说道:
“拢好咱们的人,别恋战!
一会儿事情不对,便不远不近地追着华山派的先脱身!”
闻斌心里如被闪电划过,愣了一瞬,又被宁煜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属下明白!”
他立即呼喝起来,喊着堂主负伤,速来护驾,将部下聚拢。
华山一众见魔教人多势众,便欲突围而去。
谁知就在此时,东方忽然亮起一串火把,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马蹄声急如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他们不由大惊——魔教居然还有后援人马?!
众人心里大略一估算,眼前身周的魔教教徒,再加上这新来的人马,加起来怕是有大几十号人了。
岳不群正与唐雁归在檐角相斗。
二人轻功剑法俱是当世一流,剑光在残阳的映照下随风飘摇,闪烁不已。
剑刃偶有交击,泠泠作响,清脆悦耳,鸣如环佩。
唐雁归越打越惊异,心中暗暗咋舌——君子剑果然不凡。
华山派原也没甚出名的身法,却没想到岳掌门的轻功居然也如此了得,
在屋檐上身形飘逸,进退自如。
还有这紫霞神功,其内炁灌注长剑,浑厚绵长,后劲十足。
每一剑都威力无穷,让人渐渐难以招架。
“铛——!”
唐雁归一招没跟上,被岳不群击中剑法薄弱之处,顿时虎口震颤,难以吃劲。
她不由飞退几步,脚下泄劲,瓦片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最终才勉强稳住身形,终于忍不住骂起娘来。
“直娘贼!你们两个打算看戏到几时?”
岳不群原想仗剑追击,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凛,连忙回剑护身,警惕左右。
“哎呀唐大妹子!你可真是...如此,岂不叫我等没了一个好先手?!”
客栈二楼内传来一声怪罪的叹息,紧接着又有两扇轰然爆开。
两条人影如离弦之箭飞速窜出,不打招呼便悍然动手。
岳不群放眼望去,当先一条齐眉棍戳心而来,棍影翻飞,带着呼呼的劲风。
另有一条昂藏大汉运掌紧随其后,掌心压出烈烈风声,显然带着浑厚的内力。
岳不群呼喝一声,御炁行剑,使养吾剑法中一招“当仁不让”,荡向棍棒。
而后单手运掌,又朝那雄壮大汉拍去,掌心紫气弥漫,势不可挡。
“嘿!”唐雁归大喝一声:“岳掌门好大的气魄,竟要一人压住本教两位长老!”
孙书文、温若虚虽知这婆娘是在拱火,却也委实不愿联手之下还被人接住,于是再强提口气,手上更重三分。
他们一前一后,出招错落有致。
孙书文这一棒引岳不群接招,挟制其长剑,再叫温若虚乘势进攻,击其于新力未生之际。
他二人堂堂魔教黄衣长老,联手之下,料想必能建功。然而——
“嘭!”
岳不群出剑后荡开棍棒之后,确实没有功夫换气,就此强行以左手硬撼通臂金刚。
双掌相撞,登时炸开一声闷响,温若虚双目圆瞪,蹬蹬连退两步,险些踩空。
而岳不群借力飞退而出,双脚凌空连踩,竟稳稳当当地落在对面屋檐之上。衣袂飘飘,风姿不减。
即使还在大战之中,孙书文也没忍住侧头看了温若虚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问:
“你没吃饭?!”
温若虚也瞪眼回望,即答道:
“此人不对!”
“此人不对!”唐雁归抢上前来,与二人并列。
温若虚郑重道:“紫霞神功...过去应当没这么大威力。”
孙书文点了点头:“想必是他这两年又有进益。不愧是全真正传,竟越老越强。”
对面的岳不群双颊已然飞满紫霞,沉凝着架起宝剑:
“天机棒孙书文、通臂金刚温若虚、醉三娘唐雁归...足足三位长老。
贵教既然如此看得起岳某,那岳某如何能叫几位失望?”
他眼中杀过一线决绝,大喝一声:
“谁来——!”
唐雁归大声开口:“莫吃他言语挤兑,并肩子上!”
岳不群闻言眼神一黯,心下感知着丹田内炁。
正面对上三位魔教长老联手......今日恐怕是难了。
不过有莫大师哥在下面,我若倾力拖住这三人,弟子们应当有机会逃出生天。
好在...好在岳某已然交待过后事!
他心下一转,死志已生,将紫霞神功运至极处,暗蓄洪峰之力。
只待发动,便要全力一搏。
“喝啊——!”
唐雁归一声叱喝,率先飞身而出,仗剑刺去。
孙书文与温若虚落后半步,互对了个诡异眼神,也齐齐踏步而出。
“唐大妹子,我来助你!”
温若虚大叫着跟上,右手却在空中伸出,虚划个圆圈排开气流,无声无息地按向唐雁归后心。
孙书文飞在温若虚身边一声不吭,却死死盯着岳不群,防备他渔翁得利。
这一下变故突生,岳不群心里也毫无预期,顿露惊容。
可是,他此时正面对着飞跃而来的三人,分明清楚看见,唐雁归那红艳艳的嘴角,正勾着渗人的笑意!
果然,跃在前方的醉三娘忽然凌空扭腰一转,如脑后长眼一般避开金刚掌,顺势挥剑劈向孙书文。
“什么!”
温若虚一掌击空,孙书文骤然遭袭,皆在其意料之外。
“忍不住了吧两个狗东西?
老娘等你们多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