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堂主,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柳白嘴角噙着几分促狭。
“嵩山太保拜会衡山、华山的掌门人,怎么反倒穿本教的衣服,打本教的旗号?
万一岳掌门与莫大先生没看清楚,岂不是要误伤了同盟?”
“呵呵,柳堂主久居西南,少见多怪,故而不知其中门道。”宁煜轻笑几声,从容应道。
“嵩山派与五岳同盟会面,打着本教旗号的时候,只怕还要更多一些。
本堂在湖南挣下的功劳,起码有三四成,要仰仗嵩山派仗义援手呢!”
“竟有此事?着实令人大开眼界啊!”
“哈哈哈哈——!”
他们说话间,部众已然奔后院而去,夹击绞杀嵩山所属。
两人居高临下,一唱一和,语气不阴不阳,声音清清楚楚洒入院中,叫高克新、赵翦二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锦毛狮虬髯猛地一炸,厉声喝骂:“两个乡下堂口,也敢在某家面前大放厥词!”
“那便让我这乡巴佬,领教领教嵩山太保的手段!”
柳白一声长啸,长刀骤然出鞘,驰雷掣电,自屋顶直扑而下。
他刀势迅猛凌厉,大开大合,刀锋左右分展,竟然要将高克新、赵翦二人一起圈进去。
“狂妄!”两位太保怒喝一声,双剑齐出,挺身迎战。
岳不群趁此间隙骤然暴起,振剑扫荡而开。
少了两位嵩山高手,只余下四个黑道人物,他顿时压力大减。
“快来帮忙!”一个围攻岳不群的黑衣人急声呼喝。
押解莫大的两人正要拔足驰援,面前忽然凌空落下一道身影。
纵然这手轻功瞧着不凡,可他过于年轻的面孔,却实在令人难以放在心上。
“小子闪开!”
一人弃了莫大,挥掌直拍宁煜胸口。
宁煜步如云烟,轻描淡写躲过两招,忽然轻咦一声。
“崆峒追魂掌?”
那人狞声笑道:“算你有几分见识!”
宁煜于是轻呵一声,身形忽然一侧,长剑呛然出鞘。
剑光短平快捷,一瞬便削向对方手腕。
“夺命连环剑!”那人惊声怪叫,三魂吓掉七魄,慌忙后退闪避,挥刀来接。
刀剑相撞,那人不与宁煜比拼剑法,旋即又是一掌拍来。
宁煜只求速胜,也不恋战纠缠,左拳紧握,径直砸出。
那崆峒弃徒见了不由一喜——以拳应掌,先天更费三分力,且看我追魂掌力如何......这是什么东西!
拳掌相接一瞬,他掌心中霎时传来异样触感。
那哪里是个拳头,分明是一块冻透三百年的冰坨子!
寒炁冲进劳宫,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手上顿时松劲。
宁煜眼疾手快瞬间察知,手腕一震便撞开对手单刀,剑尖轻点,在其咽喉刺出一抹血花。
“师弟!”
另一人悲吼一声,推开莫大疯扑而来。
宁煜依旧仗剑迎上,十招不到,便将其毙于剑下。
他心下略作体会:这两个崆峒追魂门弃徒...大抵有本教香主的实力了。
足足十五个这样的小头目,再加上嵩山两位太保,怪不得一拥而上能拿下莫大和岳不群。
他若再晚来片刻,恐怕真会出事。
宁煜快步走到莫大身边,见他动弹不得,便知是被点了穴道。
“莫大先生,哪些穴位受制?”宁煜问道。
莫大正要开口,便见宁煜指尖如兰花绽放,分出五瓣,在他胸前拂出一片残影。
话未出口,体内滞涩气机已然如冰雪遇阳,消融散尽,内息如春汛复苏,奔涌畅通。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语,只得硬生生咽回。
“这是什么手法?”他不禁惊讶出言。
这小子,真是每次见面,都想要把人吓死。
宁煜点着头将人扶起,随口道:“书里写的,书里写的......”
确实是书里写的。
只是那书,乃是重阳遗刻,九阴真经。
“莫大先生,你去相助岳掌门吧。”
情势危急,莫大也顾不得问宁煜借书,捡回佩剑便飞身去援助岳不群。
宁煜则提剑走向柳白与两位好师叔缠斗之处,在二十步外驻足静观。
同属副堂主、黄衣长老,柳白出身西南偏远小堂口,身手果然略逊姚观、卫沧澜等人一筹。
他内外兼修,刀势凌厉,功力确在高克新、赵翦二人之上。
只可惜传承有所不及,掌中刀法较之嵩山正统剑法,终究略显粗糙。
两位太保剑招变幻,尚未重复,柳白的刀法却已渐渐使老。
一名覆雨堂旗主欲上前相助,奈何修为不足,插不进高手交锋节奏,不过数合,腿上便中了一剑,踉跄滚出。
宁煜见柳白渐渐吃力,心知不能再等。
于是压下眸光,身化云烟绕去,将杀意和剑锋都藏在乱中。
只是快迫尽时,高克新忽然回头劈出阔剑,千古人龙连转两番,逼宁煜纵身闪避。
锦毛狮厉声骂道:“兀那小子,你在一旁窥伺多时,真当我等看不见吗!”
他微微回头侧目,心头不由着急上火。
赵翦独自对上柳白,立时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起来。
于是高克新怒目盯死宁煜,踏步上前便刺,显然是欲求速胜而折返。
宁煜洒然一笑,不闪不避,长剑在身前两横两竖,圈出一番精妙阵势。
荡开来袭长剑后,便反自圈中突出奇招,刺向八太保乳侧天池穴。
“玉井天池!”
高克新狮目一瞪,勃然大怒:“小辈安敢辱我!”
剑客生死相搏之中,居然以对手门派剑法招呼,不是羞辱又是什么?
他怒运狮子峰裂山剑法,威猛霸道,如崩石裂崖,狂砸向宁煜剑尖。
宁煜手中并非嵩山阔剑,不宜硬拼,当即扭腕翻剑,化直为横。
霎时有剑光横绝,在二人之间划出一道飞霜银河,高悬如练。
此剑气势迫人,更有一阵刺骨阴风扑面而来,高克新一时竟为其所慑,停步不前。
悬练峰剑?!
八太保神色骤变。
要说本门外家剑法,魔教中藏有一些似是而非的零散招式,那还说得过去。
可这高深内家剑法,诀窍全在行炁走脉之间。纵师徒手把手倾囊相授也不见得好学,如何便能轻易外传出去?
且这飞悬如练,看起来又新又纯,竟真像是...真像是正经胜观峰上下来的剑法!
去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本门有人暗中投了魔教?
是了是了,我们是靠着邓师兄一路相随才能精准找到这里,魔教贼子又凭什么来得时机如此巧妙?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今夜会中伏!
高克新心思一变,去意顿生。
本以为他们此次出动三个太保加上十五个黑道高手,又各带精锐弟子手下,不说手到擒来吧,也该颇有余裕。
结果今夜意外频频——先是莫大果决偷袭背刺了邓八公,而后莫大、岳不群二人实力皆在预料之外。
现在又被魔教贼子黄雀在后......
走!
必须得马上走!
否则等一会儿,无论是莫大、岳不群腾出手,还是魔教长老腾出手,自己等人都得栽在这儿!
他打定主意,手上忽然急如暴风骤雨,登峰望岳,剑势似欲擎天。
宁煜不紧不慢,一面缓步后退,一面将玉井天池翻来覆去使个不停,连消带打守得滴水不漏。
赵翦单打独斗绝不是柳白的对手,此时他只消谨守门户,坐等那边胜负便是。
高克新运剑如戟,猛攻十招,终于露出气力难续之相。
宁煜虽不疾不徐,可觑得战机也不会轻易放过,当下挑其破绽,又指天池穴递剑而去。
可就在此时,他发觉高克新貌似后退,脖子却忽然一粗。
齐鲁旧事浮现心头,宁煜目光骤然一凝,急忙撤剑飞退。
下一瞬间——
“吼吼吼——!”高克新吐气开声,大放狮吼。
音波震颤空气,竟连目之所视都有所扭曲。
场中激斗之人无不被吓了一跳,惟岳不群内功最为深厚,几乎不受影响,抓住机会一剑斩杀了太行三煞中的最后一煞。
宁煜首当其冲,纵提前拉开了两步,也感到一阵恶心眩晕,只得运功平复。
他故意夸张动作,皱眉屈膝,好似委顿在地,卖出偌大破绽。
谁知那锦毛狮一点儿不上当,居然看也不看他,转身便夺门而去!
宁煜微微一怔,颇感意外。自交手以来,这是对手最出乎他意料的一招。
高师叔,你想跑——!
宁煜眼中精光一闪,体内行炁之法顿时不同,以玄门正宗性命锤锻之法驱散了那一丝不适。
一股真炁自脚底涌泉瞬间冲至尾闾,他一个筋斗翻在空中,又凌空踏步连踩,如金雁行空,后发先至!
先奔出三息的高克新忽闻身后风声烈烈,回头一看,立时亡魂大冒。
一道寒芒如仙家飞剑,激射而来!
高克新别无他法,只得停步回首,运剑甩出一记回马枪。
谁知那飞剑灵敏异常,如灵禽点头在他剑脊一吻,触之即飞。
宁煜翻身跃过高克新头顶,在庙门前落地回身,挥剑在地上划出一道刻痕。
“八太保,此路不通!”
高克新迎向那寒芒四射的双眸,脸色阴沉欲滴:“据闻醉三娘败亡于一个青年之手,其人乃是日月神教最年轻的堂主,雅号唤作‘天霜剑’......”
宁煜轻轻一笑:“河南大地上,果然还是嵩山派消息最灵通。在下区区薄名,叫八太保见笑了。”
“何谈见笑?”高克新摇了摇头,“只凭这一手后人发、先人至的轻功,汝便已是当世有数的高手了。”
“高师兄!别丢下我!”
赵翦踉踉跄跄追了上来,一手攀在高克新肩上,顿时捏出一个血手印。
他身后,莫大与岳不群并肩而立,前者衣衫破烂、气喘吁吁,后者双目赤红、嘴角带血。
数丈之外,柳白黄袍染尘,衣角带血,擎刀挺立。
三人各执刀剑,越迫越近。
宁煜朗声道:“二位太保,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你二人被团团围住了。”
两人四处环顾,咬牙皱眉。
高克新侧首扬声,冲两位掌门喊道:“莫师哥、岳师哥!咱们关起门来不过是论家事,可尔等若真要与魔教联手,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与本教联手?”柳白一声冷笑。
“把东西南北四岳门派行进路线送给本教的,难道不是你嵩山派?
你们这些衣冠禽兽脸皮之厚,真叫我等混黑道的大开眼界。”
宁煜也冷声道:“我等纵然还要搏命,却也不过江湖仇杀而已,绝不至于凌人妻女。
似你们这等腌臜玩意,还是请先走一步吧!”
四人说着便要动手,却在此时——
“住手!全都后退!”
“谁敢乱动!”
暴喝接连响起,众人不由向后院方向看去。
只见魔教教众持着刀一步步退至前院,渐渐露出抱成一团、已成惊弓之鸟的嵩山人手。
只因刚才得了交代,说华山一行中有天音堂宁堂主的内线。
教众们也不知晓,此时为人质的,究竟是不是宁堂主的朋友,生怕妄动之下,有所误伤。
嵩山人手之中,两名高手各挟持一人。
那淮西恶虎杨柯单臂勒住一个少女脖颈。少女双腿好似伤重不能动,在地上拖行。
另一人也是刚才围攻莫大的高手,正反剪住一个散发妇人双手,刀刃架于其颈侧。
“师妹!珊儿!”
岳不群一眼看清,心胆俱裂,转身便要冲去。
“站住!”杨柯厉声大喝,“岳不群,再上前一步,你女儿立刻没命!”
他手臂一紧,岳灵珊脸色瞬间涨紫,再稍加分力,脖颈必要被勒断。
岳不群立时驻足。
“小师妹!”
浑身是血的令狐冲率残存的华山弟子跟在后面,见状立即痛呼失声。
“你也不许靠近!”杨柯又是一喝,“全都让开!让出一条路来!”
两位太保见此顿时大喜,赵翦尤其振奋:“哈哈,还好我方才布置了这一手!
岳不群,你快领弟子去挡住魔教!
只待我等脱身,便放了你老婆女儿!”
正当此时,那被反剪双手的妇人忍痛抬起上半身,冲岳不群喊道:
“师哥!华山掌门绝不可为邪魔外道所要挟!
我们母女若因你与恶人妥协而存身苟活,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谒见华山列祖列宗?!”
“臭娘们儿,闭嘴!”挟持宁中则的贼人顿时气急,刀柄猛击其后背,将她打得惨呼一声。
“啊——!”
宁中则喷出一口鲜血,一时眼前发黑,犹自强撑着身体,坚决不愿跪伏下去。
其身形狼狈,发髻散乱,神情却坚毅不改,令人肃然起敬。
柳白口中一啧,侧目叹道:“早闻玉女剑宁女侠刚烈侠义,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师妹!”岳不群僵在原地,心痛如绞,竟然一时没了主意。
华山掌门该如何抉择,他心中自然清楚。
可人非草木,妻女性命,又如何能轻易舍弃?
莫大先生瞧出他两难,赶紧上前两步攥住其臂膀。
“此事衡山掌门担了!我们不再插手,尔等自去便是,莫要伤人!只是,要驱策我等,却是妄想!”
说罢他发力一拽,岳不群果真给他扯动,退去一边。
然而宁中则强道:“莫大师哥好心意,却终究不能替妹子去见华山祖师。
师哥,你若有半分心软叫师妹此时活命,回过头来,我仍只是一个自尽的下场而已!”
岳灵珊受了母亲鼓舞,虽怕得浑身颤抖,也强撑着出声喊道:
“爹爹!女儿也不愿苟活,只求清清白白地一死而已!”
此话一出,莫大忽然掌心一紧,再难拽动岳不群。
“清清白白?”
淮西恶虎眼神一厉,恶狠狠道:“好!你们不怕死!那老子便扒光了你们娘俩儿,看你们还有什么清白可带去地下!”
说着便将手伸向岳灵珊腰间衣带,少女顿时尖叫起来。
“啊——!”
“师娘!小师妹!”
令狐冲悲愤欲绝,牙龈咬得渗血。
他心想:师父是华山掌门,绝不会向奸恶之徒妥协,否则不光君子剑身败名裂,便是华山派正气堂的招牌都会挂不住。
若师娘、师妹终究性命难保,那我无论如何也要护她们声誉清白。
待会儿便先刺死她们,再杀恶人报仇,而后自刎以谢手刃同门之罪!
他心里打定主意,便准备寻机上前。
“我说,诸位......”
天王殿正门处,忽然传来一个清朗声音。
“你们到底在争个什么劲儿?”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俊朗青年百无聊赖地抚着剑身。
瞧其形制,分明是一柄华山佩剑。
宁煜见众人目光齐聚,淡淡开口:“就算岳掌门答应受你们驱策好了。
就凭他这残败之躯,凭华山弟子这大小几只猫......也想挡住我等?”
令狐冲与岳灵珊瞬间认出了其人其剑。
想到这少年剑杀醉三娘的英姿,再看自家掌门面如金纸、口角溢血,明显疲惫不堪的样子,便知其所言不虚。
“不错!”断浪刀适时地走到宁煜身边。
“柳某给你们出个主意吧,要不你们冰释前嫌,合三派之力一齐来攻,试试看能不能有一人冲出此门?”
宁煜胸中有所算计,闻言笑指场中,说道:“柳长老,莫大先生是本堂在湖南的老对手,我得给曲长老带回去。
华山派与本堂、与我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不欲为难。
其他人等,包括这三颗太保的首级,尽数让给你便是。”
柳白闻弦歌而知雅意,心下道:“看来小宁堂主的‘朋友’,便是在华山派中了。
他愿意将嵩山太保的功劳全数相让,实在已经很够朋友。那我便做个顺水人情,不叫朋友为难。”
当即酣然大笑:“哈哈哈,小宁堂主大气,某不胜感怀之至!
那...华山派与本堂亦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便也不相为难了吧。”
院中岳不群眉头紧锁,越听越觉不对,不由看向宁煜。
这青年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过去数十年间,魔教两次倾巢而出围攻华山,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武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怎么到他嘴里,成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而且,其人此时发作,倒像是在给自己解两难之围一般?
二人联袂在此指点江山,如分板上鱼脍,气势顿时压盖全场。
教众们相当配合地齐齐提起兵器前迈一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狠狠顿在五岳派所有人心口。
说句实话,直到此刻,淮西恶虎杨柯才真正看清外间局势。
他在内院儿忽然被夹击,腹背受敌,根本就是晕头转向。
无计可施了才挟持人质往出冲,本想来一出驱虎吞狼,可此时认真一看......
他妈的,怎么就剩两个嵩山太保还站着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柯涩声问道:“敢问尊驾何方神圣?”
“神教天音堂,宁煜。”
“本座乃覆雨堂长老柳白!”
其人脸皮一抽,惨声道:“原来是剑败醉三娘的天霜剑,和威震西南的神刀断浪。
不知可否看在同在黑道讨生活的份儿上,给小人指条活路?”
柳白闻言一嗤:“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本教同道?”
杨柯心中一灰,顿时绝望,手臂随之松开,任由岳灵珊跌扑在地。
魔教之所以为魔教,混黑道的才最知其恐怖。
若说不给人活路,那你最好痛快地死了。
否则的话,还有许多比死痛苦一百倍的手段等着你呢。
“要说活路,也不是没有。”
这话仿佛在死灰一片中骤然点起火星,杨柯奋力握紧手中钢刀,昂首望向宁煜。
“请天霜剑示下!”
宁煜轻轻一笑,指他左右:“你身边儿这些...都是你的人?”
淮西恶虎左右环顾,点头道:“大半都是,零星还有些嵩山下属门派的人手。”
“好。”
宁煜微一颔首,幽幽道:“只要此处嵩山派的人死绝,院中本教所属,绝无一人再向你等出手。柳长老,可行吗?”
柳白眉头一挑:“有趣有趣!如此这般,倒是省了我等费劲。”
杨柯双目爬满血丝,咬牙问道:“果...果真吗?”
宁煜轻哼一声,却懒得再答。
淮西恶虎将刀柄捏得咯吱作响,心中决定委实难下。
可他还在犹疑之中,身边忽然传来兵器入肉的“噗嗤”之声。
“啊!”
一声惨叫响起,队伍顿时生乱,就在刀剑环伺之下摩肩接踵地厮杀起来。
少顷血流满地,几具尸体滚落阶下。
一人抱刀对杨柯道:“大哥,背了嵩山,大不了这辈子避开河南,若硬顶魔...神教!那可非得出海不可了!”
宁煜已然收剑入鞘,见状抚掌一赞:“识时务者为俊杰。别停下,这儿还有两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