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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古墓奇缘

作者:风约云留字数:7.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1:00:55
第133章 古墓奇缘

“我瞧着黑木崖上,人心是要烂透了。”

正宴已散,宾客尽去,天音堂后花园的小亭中,两盏宫灯悬于亭角,映得杯盏中醒酒茶的水汽袅袅升腾。

郑栖白双手扶着青瓷茶盏,身姿微躬,神色恭敬地任由宁煜执壶,将温热的茶水缓缓斟满自己面前的杯子,面上却满是愁云,摇头叹息不止,语气里藏着难掩的痛心。

“河南一场会战,战略层面来说,固然是为嵩山占了上风。可调集了这么多堂口,总算也是有损失、有斩获吧?

可如今战罢,既不封功,也不罚过,更不抚恤,这是什么道理?人心如何不生寒?”

“还有那如火如荼的大点检。”

郑栖白端起茶盏,却未饮下,只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痛心疾首道:“我在教中一辈子,未闻有玄衣长老要被逼着服三尸脑神丹的!”

“长老尚且被这般折辱,如猪狗一般对待,再下面的教众又该如何作想?日后谁还肯真心实意地为神教效力?”

“教中明明出了个天下第一,却怎么...唉——!”

说到最后,他终究是无力地叹了口气,满心的惋惜忧虑,溢于言表。

宁煜抬手举杯,向老郑示意:“不必气急,黑木崖到底管不着咱们。”

“不管总坛如何堕落糜烂,咱们只做好自己的便是。我瞧你以前明教锄强扶弱之旨治理这三府,黑白两道都很是安定。”

郑栖白举杯共饮,并无骄矜之色:“曲长老余威仍在,宁堂主声名鹊起,我才得以一展平生之志。”

他眉头复又拧紧,语气凝重地说道:“只怕你已入了杨莲亭的眼,他继续这么胡作非为下去,总有一日要外镇堂主服丹以表忠心的......”

宁煜也一时不语,沉吟片刻才摇头道:“倒也不必过于杞人忧天,黑木崖正满江湖追缉向左使,暂时还没心思想顾及其他。

不过,若果真有那一日,为了不至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确实要好好磨砺剑锋。”

“老郑,我欲往终南山一行,与我配几个口风扎实的伴当吧。”

于是大年初二,宁煜便领了几个可靠下属,乘船北去。

没了五宝花蜜酒,他修炼内功的效率回到了正常水平。

尽管也不能算慢,但有了那两个月做对比,无论如何还是相形见绌。

不过,这天下间能助力内功修行的宝物也不止这一样。

譬如那雪凤霜凰笛,他随身携带从不离身,便是因为对寒炁修炼有助益之效......不对不对,是因为此物乃苗疆小蝴蝶所赠。

因此,宁煜便不免打起了活死人墓中寒玉床的主意。岳不群总不可能将那宝贝整个搬走。

再者,他还想亲眼瞻仰一下王重阳手书。

至于全真、古墓的石刻......宁煜不觉得岳不群会原样留在那里。

他们先坐了大半月船到襄阳,而后转陆路走商於古道。

在鄂西北时,正好碰见一场农民起义,顺手斩杀了一些趁机作乱的盗匪贼寇,护着一帮衣不蔽体的流民过荆紫关入陕。

天还没暖和起来,难民中又有不少妇孺,不能置之不理,只得搬出名头,联系神教陕南流星堂。

好在河南一战中,天霜剑阵斩嵩山十太保,也算有些名声,总算是将这事儿给平了下来。

他们以后不一定能过得好,但至少当下不会立时丢了性命。

这么一耽搁,到终南山西麓时,已是二月下旬了。

留下属在山下镇店守候,宁煜带好水靠、灯油、辟谷丹等必备物资,做好防水处理,循着三叔手记,先跟着本地香客信士正途上山,到达现今的重阳宫。

而后折向西南,勘循水脉,找到一处幽深山谷。

过了一整年,茂盛的生机早将山壁爬满,宁煜并没有见到活死人墓的大门。

他只是随着山涧溪流,向谷中深处走去,来到一处山洞之中,水流在此汇入一方深潭。

宁煜也不迟疑,内运九阴真经中龟息闭气之法,跃入水中。

在水底逆流行过一炷香多的功夫,终于破水而出,抵达墓中。

“呼...呼...!”宁煜趟上岸来,大口喘着粗气。

这条路委实难走,非内功深厚者不可为之。

他点亮一盏提灯,在水边收拾了头发衣裳,忽然眼神一凝——

水边扔着两个羊皮气囊,伸手一摸,竟然潮气未干。

墓中莫非有人不成?宁煜立即熄了灯光。

他在水边调息片刻,待气息恢复巅峰,才按剑潜行而去。

这山腹内陡峭难行,又东转西弯,到处都是岔道。好在已有专业人士将此处探明,宁煜只须按图索骥便是。

以他轻功,仍行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开始看见人工斧凿痕迹,入了石室之中。

这里墓室繁多,宁煜谨慎地一间间搜索过去,始终无所发现。

不多时,来到一间奇特石室,前窄后宽,成为梯形,东边半圆,西边却作三角形状。

宁煜四下一摸索,东面墙上有一扇洞门,里面又是一室,却和外间处处对称,而又处处相反,乃后窄前宽,西圆东角。

他心知全真与古墓两派武功精要,包括那玉女心经,便刻在头顶之上,只是墓中疑是有人,暂且不忙点灯去观。

离了这里再往深处去,没走几步,忽有一灯如豆,明灭不定。

这灯火稀疏暗淡,但在山腹墓室之中,却是格外显眼。

宁煜按紧长相思,内炁行停足踝照海,运起身法贴了过去。

他猫在石室门外,侧耳倾听,内里果然有一道呼吸声。

只不过,宁煜听了片刻,忽然觉得不对。

这呼吸声停停断断、凌凌乱乱,怎么跟要断气儿了一样?

他皱着眉一步跨进这间墓室,顿时感到室温骤降,一股寒凉之意扑面而来。

寒玉床果然在此!

只是此时此刻,床上正蜷缩着一道娇小身影,看着好像...快要冻僵了。

宁煜掣起灯火凑近,照亮那人脸庞,虽一片青白僵硬,仍可见其青春灵动,分明是华山掌门独女,岳灵珊。

宁煜赶紧将人抱了下来,伸手在腕脉一搭,简直凉得吓人。

此女内功浅薄,用寒玉床练功过了头,于是寒气源源不断倒冲入内,身体僵劲不能动,没法自己从寒玉床上下来。

再在上面躺上个把时辰,那便真是要冻成僵尸了。

看样子她没人护法,真是独自在此?

出于保险起见,宁煜还是起身将所有的墓室巡察了一遍,才回转过来。

“救...救救我...求你...”

宁煜一回来,便听着了微如蚊虫的呢喃声。

宁煜俯身凑近,借着灯火细看,只见岳灵珊的双目艰难地睁开了一半,眼神涣散却仍有清明,神志尚且留存。

“求你...”

少女嘴唇翕动,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这么一点声音。

宁煜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清醒着吗,认不认得我是谁?”

岳灵珊眼皮睫毛上下晃了两下,算作回应。

“那便好。”宁煜颔首道:“听好了,从此刻开始,你务必收紧内息,任由我调配行炁。否则一会儿干扰我岔了气,你就只能就地葬在这墓中了。”

少女睫毛又轻轻晃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强忍着体内的冰寒与剧痛,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杂念。

于是宁煜解开她外裳,只留一层单衣,双手贴其后心命门穴,运转起九阴真经中的心法,将一股温润绵长的内炁,循着掌心缓缓渡入岳灵珊体内。

岳灵珊只觉一阵温热从后背涌入,如同涓涓活水,缓缓流遍周身经脉,所过之处,刺骨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与恐惧,也渐渐消失。

她起先完全不能自主,任由外来内炁游走周身经脉。

感知片刻,那玄妙复杂的手法、绵长不断的气息,叫人心头不由惊讶万分。

又见到了......

这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武功竟已高到这般地步,强得让人心生挫败,自惭形秽。

片刻之后,那些内炁徐徐回转,竟将自己体内寒意带走,身体顿时自如不少。

他把那些寒气吸走了?

岳灵珊心里不由一急,想到:这人好心救我性命,却不能反而叫他受害。

心念一动,便欲动作。

可宁煜早早察知其意,厉声呵斥:“蠢货,别动!”

宁煜一路风雨杀伐,满手鲜血走到如今,其人虽不自觉,可早有威严自专,岂是这一贯受人相护的少女能承受的。

岳灵珊为其所慑,登时不敢再动弹分毫,可心下又不免委屈起来。

凶什么......不识好人心!

少顷,岳灵珊体内的阴寒之气被尽数拔除,她只觉浑身一松,僵硬的四肢渐渐有了知觉,脸上也泛起了些许血色。

宁煜缓缓收功撤掌,调息片刻,将吸入体内的阴寒之气尽数导入气海雪山,炼化殆尽,神色未有半分异样。

他起身来又取出一枚丹药,放在岳灵珊手心:“行了,服此丹炼化精炁,内壮之后便无事了。”

见少女看着丹药眼现纠结,宁煜不由失笑:“你当三尸脑神丹是什么便宜东西?我若要你的命,可不须徒增靡费。”

说罢也不多理她,点亮提灯便往出走。

区区一个毫无反抗之能的青春少女罢了,哪有重阳遗刻吸引人?

岳灵珊寒气虽去,可身上还在发冷,一咬牙仰头将丹药吃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蜜香瞬间中和了药苦,淡淡的清香在唇齿间逸散开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渐生。

堂堂的华山派大小姐,总归是识货的,一入口便知此药珍贵。

华山门中清苦惯了,委实难得一见,于是赶紧抓住机会入定运功。片刻之后,内炁一壮,暖意自生。

宁煜提灯回到那两间相邻的练功室内,抬起灯火一照,释然地摇头笑了笑。

果然,已经全数被抹划去了。

岳不群在此地与三叔他们打了照面,以他心思自然会想,魔教能找来第一次,便能找来第二次。

这全真教是华山祖庭,其传承当然不能留给魔教。

古墓派武功又克制全真武功,更不能留给魔教。

真是正正被老岳防了一手啊......

可惜了王重阳、林朝英两位大宗师的手书,只希望重阳遗刻没有被岳不群发觉吧。

宁煜回转墓穴深处,见岳灵珊正在入定之中,便行往最里侧的石室,见着两张厚重石棺。

他径直来到左边石棺,发力推开棺盖,将提灯伸进去一看,果然见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其中所书内容他早已知晓,并不好奇,当即跃入棺中,四下摸索,紧紧握住了个可容一手的凹处,向左一转,向上一提。

只听“喀喇”一响,棺底石板应手而起,露出一排石级来。

宁煜于是合上棺盖、石板,漫步潜了下去。

下了台阶,走过短短甬道,转了弯又是一间平平无奇的石室,只是抬起灯火一照,顿时有密密麻麻的字迹符号映入眼帘,最右处写着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他快步走上前,凝神细看。

其内容字句,与三叔抄录回去的一般无二。

可不同的是,这石壁上的字迹,铁钩银划,飘逸洒脱,字里行间,弥漫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精气神,那份独属于大宗师的气度与锋芒,是拓本中万万见不到的。

宁煜挥掌吹开地上灰尘,就此仰躺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细细观摩,仿佛能通过那飘逸的字尾、刚劲的笔锋,窥见几分天下第一中神通的风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章......”

至酣畅之处,宁煜双眼一亮,朗声诵读起来。

他在王重阳的字迹中,感受到了一份无与伦比的自信。

身为天下第一人的自信,相信人定胜天、能参造化的自信。

这份自信感染了他,得以一扫连月来心中的沉郁。

葵花宝典又如何?天人化生,万物滋长又如何?

一部功法罢了,东方不败所练的也是残本,自宫练功之前已经号称“不败”。

重阳真人得九阴真经时,亦已然是天下第一了。

他有自己的先天功,张三丰有自己的太极拳剑,东方不败有自己的葵花宝典......

那我宁某人,便不能有自己的寒天大法、玄霜剑气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宁煜顿觉心头舒畅,灵台澄澈,所有的疑虑与不甘,尽数烟消云散。

他大笑一声,翻身而起,对着石壁上的九阴石刻,深深鞠了一躬。

前路漫漫,在望或不在望,无非朝夕求索而已。

他已然迫不及待,要去寒玉床上练功了。

回转上层,岳灵珊已然恢复过来,乖乖巧巧地守在烛台旁。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瞧着颇有几分拘谨。

“咦?”宁煜故意道:“岳姑娘,你居然没趁机逃走?”

少女站起身来,脊背绷得笔直,显然还是有些怕他的,低着头小声道:“我...我还没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怎么谢?”

宁煜大马金刀地往寒玉床上一坐,顿觉寒意刺骨而来,不由自主运功抵挡。

他望向岳灵珊:“倒也简单,你把古墓派的武功尽数告诉我,便足以偿还了。”

少女蹙眉咬着下唇,面现纠结之色,纤细的手指在裙摆上绞来绞去。

宁煜见她这个样子,反而愕然:“岳姑娘,你真打算告诉我?”

岳灵珊缓声道:“古墓派的武功,到底非本门传承,我便是告诉你,也不算欺师灭祖......”

宁煜以手扶额,一时无语。他指着自己,语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岳姑娘,你瞧我是谁?”

岳灵珊一愣,小声道:“天霜剑宁煜,你是魔教天音堂的堂主...”

宁煜又指向她,语气沉了几分:“那么,你又是谁?”

岳灵珊顿住,半晌才道:“华山弟子,岳灵珊。”

“这就是了。”宁煜两手一摊。

“若非此地与世隔绝,别无他人,你我坐下来安静说两句话,便算是正邪勾结,要为人所不容的。”

岳灵珊深吸口气,又想起天王庙那个雨夜。

自己被人如鸡仔一般拎在手中,在众目睽睽下被抽出腰带,衣开满怀。

而眼前的同龄人却能威凌全场,气盖群魔......

她剪水双瞳一闭一睁,眼底一片坚定之色,启唇道:“正是因为此地与世隔绝,别无他人,而宁堂主您,又是一个真君子!”

“真君子?”宁煜失笑摇头:“我这一路走来,为求活、为显达,自己都不敢说自己行事无暇,如何当得真君子?”

岳灵珊却道:“武当祖师三丰真人曾说过,正道中人心怀不轨行事下作,便与邪魔外道无异,譬如那暗害五岳同盟的嵩山派;

而亦有人身处邪道,却光明磊落心怀正义,那也便是真正的大侠。便如宁堂主您!

您当初与我师兄换剑、礼遇我妈妈,今日又救我性命,不欺弱女子于暗室。如何就当不得真君子?”

宁煜摆手道:“我手无缚鸡之力时,也曾受尽性命垂危之恐惧。如今有了一些能为,只是不愿复为自己当年深恶痛绝之事罢了。”

“好了,也不必敬称什么‘堂主’。你我年岁相仿,说不定你还大几日,喊我宁煜便是。”

宁煜看向岳灵珊,少女双眼颤动,却强撑着不避让目光。

“莫给我戴高帽了,直说吧,你待如何?”

岳灵珊咬了咬牙,又上前两步,眼神坚定,语带恳求:“古墓派的武功,妈妈已全数传给了我,期望我能早日练全,有修习玉女心经的资格。

我全数告诉宁煜...公子,使给你看,以报救命之恩。只不过——

左右宁公子也是要在这儿借寒玉床练功的,可否容留我在此,顺带指点我修行古墓派功夫?!”

宁煜闻言,不由微微睁眼相觑。

见他不答,岳灵珊心中忐忑,又说道:“便是端茶倒水,或是外出采买什么...宁公子权当我作个粗使丫鬟,都是使得的。”

“且等等。”宁煜抬手一压:“所以,你真是为了修行武功,一个人到此来用寒玉床?”

“是!”岳灵珊铿锵一应。

“岳掌门知道吗?”宁煜问。

借寒玉床练功凶险无比,宁煜坐了一会儿,已经深知其厉害。

岳不群无论如何不会放独女一人来此。

“我是离家出走来的!”岳灵珊答道。

果然。

于是宁煜问道:“这么拼命做什么?若不是我恰好到此,你方才便真个要没命了。”

岳灵珊双眸一黯,一手扶上腰间,轻声开口:“那天晚上,宁公子看见了吗?”

“什么?”宁煜是真不知其所指。

岳灵珊道:“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抽出腰带,敞开襟怀......”

宁煜不由一默。彼时天王庙院中刀剑好几十把,要注意的高手也不少,他是真没顾及一个小姑娘如何。

只是也可以想见,以此时风俗,这事儿对一个青春少女是多大的羞辱打击。

“我...我不想再经受那样的事情了。”她轻声慢语,意却淋漓。

“我跟妈妈被擒住羞辱,同门被乱刀砍死,三师兄更是连个全尸都没落下......我要向嵩山派报仇!”

宁煜看她神情,柔弱的眉眼间多了一分从前从未有过的刚强与决绝,那确实是仇恨的颜色。

他不由想起了胜观峰上的雪,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人被逼急了,可不就得拼命吗?

若无虞霜师姐,自己何以逃出登封;若是没有遇到黄河老祖,洛阳城外又焉有命在?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今日活死人墓中,若是没有遇到自己,岳灵珊又焉有命在?

“华山上自有传承,还有你父母指点,为何要私自离家出走来冒险?”宁煜又问。

岳灵珊却摇头道:“本门传承难以速成,强在练功数十年之后。但古墓派功夫,风格却有所不同。

而且...我跟爹爹大吵了一架。”

“哦?”

见宁煜感兴趣,岳灵珊连声道:“大师哥见了宁大哥使剑,颇有感怀,剑法生了奇异变化。

可爹爹却说他入了什么剑宗邪道,把大师哥幽囚于思过崖上,不许任何人探视看望。

我求情不成,遂说他不会教徒弟,将他气得半死,说我也是个欺师灭祖的......我就赌气离家出走了。”

宁煜听得直摇头:“看来这剑气之争,岳掌门实难放下......”

岳灵珊轻轻颔首,不忿道:“剑法和内功自然该齐头并进,缺一不可。这等简单道理,也不知在争些什么?”

宁煜哈哈一笑:“既不是争剑,也不是争气,而是在争权夺利!”

“好了!”

宁煜收起双腿盘坐于寒玉床上,抬手将衣摆捋直。“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岳灵珊紧张问道:“宁大哥,愿意应我吗?”

“有何不可?”宁煜飒然一笑。

“当年若不是有人给我机会,我早已不知在何处埋骨。

如今易地而处,我难道没有成全后进的胸怀吗?”

岳灵珊大喜过望:“多谢宁大哥!”

她心想,虽分属同龄,可我若能有他天霜剑一半的本事,那夜便不至于叫歹人羞辱!

“先不忙谢。”

宁煜抬手一指墙边:“我包裹中有杯盏酒水,你且去斟一盏来。”

“诶!”

岳灵珊答应一声,脚步轻快地去了,不多时便捧了一盏,奉于宁煜面前。

“宁大哥,请!”

宁煜端坐于寒玉床上,却不伸手去接,反而抬手在颔下虚空一抚,笑语一声:

“跪下吧,且与我磕三个响头。”

岳灵珊檀口微张,僵了数息,艰难又茫然:“还...还要拜师...呀?”

宁煜道:“怎么?便是你父亲岳掌门当面,也不敢说一定能斗过我,我不值当你拜吗?”

岳灵珊小声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自然是值当的,只是......”

二人目光一对,宁煜便知她顾虑,于是笑道:“正如前言,此地与世隔绝,别无他人。

你我缘分,便于此地生灭。将来离了这儿,你别把为师说出去就好。”

岳灵珊听了这话,神思一定,并不过多犹豫,略一咬牙便屈膝跪了下去,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复低头双手捧起酒杯,清声道:

“弟子岳灵珊拜见师父,请师父饮胜!”

宁煜很用力地压着嘴角,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肃穆一些。

原来当年竹林小筑,珠帘之后,任师父是这么个心情。

果然是一派别有不同的惬意暗爽。

而且,任盈盈掀了竹帘,只能做个师姐。哪有他当面做个师父来得痛快?

他抬手接过酒杯,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又起身将少女扶起:“起来吧。我在这儿指不定会待多久,你可得抓紧机会,莫白磕这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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