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能错?”
宁煜进退如电的身影骤然一停,手中霜凰笛横斜半空,禁不住闭目叹息了一声。
岳灵珊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脚尖不说话,腰侧京门穴被笛子点痛,却不敢伸手去揉。
“你也是名家出身,底子扎实。这天罗地网势,竟然一个半月还不能够熟练上身吗?
真是朽木一根,枉我还传了你易经锻骨之法。”
宁煜抬起一指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遇上了学武以来最大的难题。
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被叫作“师父”有什么好惬意暗爽的了。
岳灵珊抬头看了宁煜两眼,好似想说什么。
可见他这副恼火皱眉的样子,又瘪着嘴低下头去,眼里颤动着浓浓委屈之色,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又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半个月就能练熟上身......
宁煜犹然叹着气:“开始还跟我吹嘘什么,宁女侠曾赞你根基扎得好,将来成就不会低......”
说了两句没见着回话,宁煜轻轻弯腰从下往上一看,原来少女已然红了眼眶。
他也不去哄,只喝问道:“还练不练?”
“练!”岳灵珊抹了把眼睛抬起头来:“这次一定能行!”
“来!”
宁煜二话不说,以长笛作剑点了过去,岳灵珊则以双掌迎上。
二人皆使古墓派武功,手上劲道不重,却出手快如闪电,衔招诡谲难测。
倏忽间走过数十招,见岳灵珊每一剑都能拆挡下来,宁煜面上不禁浮现满意之色。
于是轻喝道:“加上步法!”
两道身影骤然在石室内窜动起来,在行动中递招攻杀,招式更难看清。
古墓派这天罗地网势,本就兼具身法与掌法,要义便是求一个迅疾难挡。
“好了。”
八十一掌打尽,宁煜终于出声叫停。
岳灵珊骤然停步,膝盖一软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儿,满头大汗,浑身颤抖。
“总算是过关了。”宁煜笑着拍了拍手。
岳灵珊才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便见宁煜看了看灯油,开口道:“休息一刻,你该去坐今日的寒玉床了。”
少女眼前一黑,哀嚎一声:“师父——!”
这一个多月与世隔绝,她求了宁煜不知几百次,这声师父早已喊得无比顺溜。
“喊也没用。”
宁煜一月前还会因此心软,此时却早已听惯,没什么感觉了。
他取了盏水递给徒儿,自己又在场中演练起一套掌法来。
这掌法起式柔弱无力,内力含而不露,似履薄霜般轻柔。其实内里柔中蓄刚,绵延后劲。
宁煜挥舞十二招后,忽然劈空发劲,势如暴雪突降,有破冰裂石之威,打得空气嘭嘭连炸。
此法名为履霜破冰掌法,是此前三叔未曾来得及抄录的全真武功。
得岳灵珊默写下口诀招法之后,宁煜花费一月功夫,近几日才渐渐练上身来。
其名取自《易经・坤卦》:“履霜,坚冰至”。
意为踏霜而知坚冰将至,掌法讲究见微知著、以柔启刚、蓄势后发,暗合道家“阴极生阳、柔极生刚”的辩证之道。
他有七伤拳的底子,掌握这刚柔之劲没花多少功夫。
只是这掌法施展起来,需要深厚内力支撑,宁煜少顷收功调息,亦不免浑身热气蒸腾,一身内炁已然去了十之五六。
岳灵珊适时奉上清水,感叹道:“师父果真神人也,有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之才。
这履霜破冰掌法已成气候,全真石刻所载武功,至此便算练全了。”
她说着话,眼中满含羡慕之色。
这等天才人物,真是叫人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来。
宁煜饮罢清水,闻言反问:“咦,这不是左盟主夸赞令狐兄这位五岳剑派年轻一代第一人的话吗?”
岳灵珊道:“大师兄确有此才能。从小到大,我要慢慢熟练的剑法,他总是一看就懂,还能举一反三。
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长叹一声:“跟师父待了这许久我才明白,我们从前练功,真是...太散漫了!”
岳灵珊心里大抵盘算过,照她从前每日练功的时日换算,在宁煜手下,一天能抵得上她三四天。
这还不算宁煜时常推敲功法、思索创新的时间。
这一个多月真是快要了她的命,简直是既然还没死,便往死里练。
只不过,成效也委实斐然,她已然渐得古墓派的迅捷灵动之要了。
宁煜轻轻一笑:“岳掌门将你们护得太好,不知刀剑临身之痛。练功流汗,总好过拔剑流血。”
岳灵珊又低头道:“师父,跟你和大师兄这样的天才比,我是不是很笨?”
宁煜看她两眼:“平心而论,悟性好、学得快、根基稳,动起手来不慌不乱,已经算是好传人了。”
少女闻言一笑,正要客套谦虚两句,便听宁煜跟了一句:
“只是稍微有些笨而已。”
她面皮一抽,顿时黑了脸,气鼓鼓地去寒玉床所在石室了。
宁煜跟了上去,二人照例各据一端,打坐行炁。
岳灵珊练古墓派玉女功,坐了一个多时辰便渐渐难以支撑,叫宁煜察觉,给她赶了下去。
一日的功课至此才算做完。
宁煜本就是做的闭关准备,辟谷丹带得充足。
依照约定,岳灵珊将全真、古墓武功尽数告知宁煜,宁煜理解贯通之后再回头指点于徒儿。
如此这般,又过去一个半月。
这一日功课做完,岳灵珊行了礼正欲望隔壁墓室去休息,却见宁煜微微颔首,仍做五心向天之相。
“师父,今日不练全真心法了吗?”她问道。
原来全真心法行走坐卧皆可运转,近来宁煜都是直接在寒玉床上平躺歇息的。
“哦,还未与你交代。”
宁煜睁眼应道:“我近来功行日进,根基已足,有一法门即将跨过关口。这两日你便自行练功,莫来扰我。”
岳灵珊心中好奇是何法门,却不敢多问。
她虽拜了师父,可宁煜并不指导她全真、古墓两派之外的武学......除了那因为嫌弃她天分差而传下的易经锻骨之法。
翌日一早,岳灵珊探头去看,见师父闭目盘坐,如同雕塑一般,遂自去练习外功。
晚间来修行内功时,因无人看护,稍微疲惫便赶紧停下。
离开时回首观察,宁煜恍如一无所觉,依旧一动不动。
第三日再来看时,岳灵珊却吓了一跳。
只见宁煜浑身表面结了厚厚一层白霜,凑近一看,连睫毛都冻在一起。
少女试了试鼻息,总算气息还在。
这般情况,她既不敢相扰,也不敢置之不理,只好在这里看着。
只是她坐在室内,只觉越来越冷,竟然要稍稍运功才能抵抗。
细细一分辨,原来不止是寒玉床在发散寒气,宁煜身上也有寒气逸出,飘摇不定。
到了这时候,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来,岳灵珊心中闪过“走火入魔”四个大字,着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宁煜委实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太阴雪魄功的最后一关,号称得证“太阴”。
功至此处,当以任脉为枢纽,联通两阴脉、足三阴经,再借手足之通,统摄手三阴,以至“总任诸阴”之境界。
得这寒玉床相助,他近来修行寒冰真炁一日千里,颇觉时机已至,可以叩关一试。
只是寒冰真炁向来习练凶险,尤其宁煜此时所行功法已然经过大改,前路更加扑朔迷离
为稳妥起见,他仍以全真心法调理了两日身心,这才着手施为。
起先万事都很顺利,足三阴经他最为熟稔,贯通起来一气呵成。
真炁自下肢逆流而上,经膝、胯、腰,汇入任脉膻中穴,一夜便成。
歇息片刻,再由膻中穴分引至双手劳宫穴,顺势打通手三阴经。
因手三阴经直通心肺,真炁过寒,若控制不当,会冻凝心脉,轻则功力尽废,重则当场殒命,故而此步最是凶险。
宁煜花了一日时间,谨小慎微地度过了此关。
至此,手、足三阴经尽数与任脉联通,寒炁进出雪山,自成循环。
而后行功至足少阴肾经时,循环中忽然同时分出两道寒炁来。
一者在足三阴之会,踝上五寸筑宾穴,忽然岔炁改道,冲入八脉中的阴维脉。
寒炁径直上行,一线统摄足三阴经,至天突穴扼住任脉上端。
另一者,则自照海穴岔炁改道,冲入阴跷脉,上行会阴,定住任脉下端。
此法双管齐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一蹴而就。
这便是为何这门功法要从足少阴肾经练起的缘故了。
若不能熟练控制真炁在此经中行停由心,万难臻至最高境界,达成这一步。
到了此时,若论原本的《太阴雪魄功》,其实已走完了九成九的路途。
只差最后一步上下齐动,贯通任脉,再将气海雪山升上膻中,定稳中丹,便可循环自生,太阴自证。
然而,宁煜与左冷禅二人互为笔友一年多,交通往来十数版寒冰真炁,难道只能拾前人牙慧吗?
欲成天下第一,一窥那“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至境,又岂能没有人定胜天,造化可参的信念?
一念而起,诸经气血齐齐燃动,真炁自会阴爆冲一岔,贯入冲脉。
这太阴寒炁何等杀力,这一下若是出点意外,下体必定爆碎开来,倒是可以毫无挂碍地去图辟邪剑谱了。
冲脉者,并少阴之肾经,与任督本于会阴,总领诸经气血之要冲,素被称为“十二经脉之海”、“五脏六腑之海”。
左冷禅为求霸道威力,遂求贯通此脉,以使发功时能调动全身经脉脏腑之力。
并为这功法留下了,凭会阴穴展望任督二脉交相汇通的可能性,为其撑开上限。
其惊才绝艳,令人拍案叫绝。
不过,功至此处,宁煜必须得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出一些应变。
他看过《峻极嵩阳诀》,知晓左冷禅必定在督脉及诸阳经已有修为。
所以,左冷禅借足阳明、足少阳贯通冲脉的法子他用不了,只能另辟蹊径。
他只能依赖于一身根基所在,与冲脉并行的足少阴!
冲脉在会阴穴分为上下两支,依左冷禅之法,是直上胸腹,不必往下去行的。
但宁煜反其道而行之,依仗九阴真经心法,偏在此一心二用,上下贯通,彻底牵动全身气血。
——这一下,忽然就出了事!
他腔内五脏齐齐震颤,好似有一根琴弦崩断,刺痛火烧之感顿如雪崩一般席卷而来。
宁煜浑身气机顿时一僵,会阴穴再不能定住,寒炁霎时自任脉下端泄出体外。
这...!我的旧伤...!
宁煜咬牙忍痛,拼命定住会阴,止住寒炁外泄。
只是五脏剧痛难耐,叫人无法聚精会神,念清心咒也是无用,再难有多余动作。
更糟糕的是,此时体内不上不下,气机渐渐凝滞,无力阻挡身下的寒玉床。
待会儿寒意侵入体内再一搅和,那才是万事皆休!
必须得赶紧想办法!
正当此时,宁煜忽然感到浑身一轻,身下已没了那灼人的寒意,不由暗赞一声好徒儿。
得此空隙,他方有暇在心中通顺一遍压身技艺,不多时便灵机一动,择出一条路来。
虽不知行与不行,可如今命在旦夕之间,是生是死也只能往下闯了!
王重阳为破解玉女真经中神光离合、心意互通的最高境界,在石刻中留下了九阴真经里一门移魂大法,内含放心离魂之术。
只不过,恐怕还没有人对着自己的脑袋用过此术吧?
宁煜当下放空灵台,默运移魂大法,于识海中念起天蓬咒来!
须臾之后,他脑袋终于麻木,不再能感受到那烈火烧锻一般的痛苦。
遂凝心聚力,再度动作起来。
先从舌下翻出两粒丹药吞咽入腹,而后坐视五脏哀鸣,强行激发气血,贯通冲脉上下。
再携带浩荡真炁回流会阴,撞入任脉径直向上,托举气海雪山冲上膻中坐定,收势封山,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他已神意眩晕,叫精神秘法消磨殆尽,彻底坚持不住,干脆利落地昏迷了过去。
......
“师父...师父!”
一声声又轻柔又焦急的呼唤中,宁煜徐徐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着体内干涸衰竭的五脏,一股虚弱之意在四肢百骸间游荡。
昏黄的烛火下,一张清秀灵动的面容正满眼惊喜。
“师父!太好啦,你还能醒过来!”
宁煜艰难开口:“有赖你将我拖下寒玉床,否则真是一命呜呼了。”
岳灵珊松开紧紧攥着宁煜的手,急切地起身去倒热水,口中道:“师父,我做些什么能帮到你?”
“且先扶我起来。”
岳灵珊上前宁煜,靠坐于石壁之上,只觉自家师父浑身冰冷,浑不似个活人。
宁煜喝了口热水润喉,闭目稍作内视。
还好,他之前最后一念自锁中丹,总算没有任由寒炁四处乱窜,伤上加伤。
只是这五脏...虽然已在白云熊胆丸的效力下慢慢恢复,但内里恐怕难复。
经此一遭,宁煜情知自己上次必然是亏了根基元气,一旦全力发震浑身气血,五脏便难以耐受。
他如今身子年轻,伤势总能慢慢恢复,但这性命亏空如不想法填补,只怕将来身体耐力会越来越差。
“你古墓功夫学得如何了,可能着手玉女心经?”宁煜睁开眼看向岳灵珊。
少女迟疑道:“会是都算会了,可究竟不能得心应手。”
宁煜轻轻点头:“大略也算够用,权且试试吧。我此时自己行不得炁,得求你帮帮忙。”
岳灵珊道:“何谈求字,师父吩咐便是。”
宁煜于是缓缓道:“玉女心经中有双修之法,可为同修之人导引内炁。我传你一篇疗伤功诀,你试试看,能不能引我行炁。”
岳灵珊咬了咬牙:“若只是内功...或可一试!”
于是一个教一个学,岳灵珊到底是华山气宗出身,内功底子扎实,半日便将九阴真经这篇疗伤法门熟记。
“师父,那我...便倾力一试了!”
岳灵珊甚为紧张地解开宁煜外衣,手指都在哆嗦。
“宁煜师父,你...我能行吗?”她不由自主地问道。
“不行却也无妨~”
宁煜笑道:“若是手抖岔了气儿,你便带我头颅出去。斩杀魔教堂主,也足够你扬名了。”
岳灵珊听了心里一酸,虽知他在玩笑,却也顿时落下泪来:“说好了在这墓里份属师徒,我若把你害死,便是欺师灭祖,便给师父陪葬在此处便是!”
宁煜见她情切不似作伪,不由叹道:“为师失言,请乖徒儿原谅则个可好。算我求你,可千万不要手抖呀!”
岳灵珊听了噗嗤一笑,眼泪都震落脸颊:“哪有师父给徒弟道歉的,不要面子的吗?”
打了这个岔,岳灵珊倒是去了几分紧张,双手果然不再颤抖。
只是面上忽然晕起飞霞,开口声轻若蚊:“请师父闭目。”
宁煜通晓玉女心经,早已阖上双眼
只因这功法行炁时全身热气蒸腾,须全身衣服敞开,使得热气立时发散,无片刻阻滞,否则转而郁积体内,便有走火入魔之虞。
他低声道:“灵珊徒儿,你我缘分,只于此地生灭,相互问心无愧便是。”
岳灵珊轻嗯了一声,别无他言,抬手解下了自己的腰带。
墓室之中,一时寂静非常,只有纱棉摩擦之微响。
片刻后,一双纤手按上宁煜胸腹,内息已运至指尖,吞吐不定。
“师父。”
岳灵珊体表肌肤已然开始发红发热,她深吸口气,凝重道:“我要来了!”
“动手吧。”宁煜鼓励道:“不要触碰膻中,余者放手施为便好。”
“是!”
同一时刻,华山玉女峰上,也有人正在运使这玉女心经。
两道身影缠绵相伴,几乎合为一处,剑光随身法闪烁不定,夺人眼目。
少顷又由极动至极静,忽然落在茂盛的草木之中。
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声响,宁中则已然背对丈夫披上了外衣。
美妇发髻稍散,素面朝天,微微转过红扑扑的脸颊,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之色,迟疑着唤道:“师哥......”
“师妹。”岳不群亦背对着自家夫人整理仪容,缓缓开口。
“这玉女心经,固然别出机杼,令人身轻足健,出手快捷。但却一味只求招式匪夷所思,招力并不相应而增......
我瞧着,恐怕与那剑宗魔道别无二致,咱们不能再练下去了。”
宁中则眼中划过几分落寞,却仍颔首附和:“师兄所言有理,还是我们全真祖庭的武功,更称得上玄门正宗。”
“不错。”
得了夫人认可,岳不群说话底气更足:“这古墓派留字号称破尽全真武功,然重阳祖师终究成就天下第一,还是我道门玄功更加奥妙无穷!”
“师妹,我去正气堂理事,你收拾停当后先自回有所不为轩吧。”
说罢,岳不群正冠负手而去,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身看妻子一眼。
宁中则瞧那步履四平八稳,却怎么瞧都像是落荒而逃,不由轻叹一声,梳理起散乱的发髻。
“剑...气...”
同床共枕二十余年,她如何不知爱人是什么性格。
自己这位师兄为门楣、名声所累,哪怕面对最亲近的人,宣之于口的也必是一番大道理。
华山气宗这一辈只得他们夫妻二人,私下说话哪用得着扯那鬼话一般的剑气之争。
岳不群自己,不也有太岳三青峰这等剑招上的创作吗?
只是君子剑面上挂不住,不得不寻个说法,宁中则也不去戳破罢了。
皆因这玉女心经,他们二人确实是练不下去了。
岳不群、宁中则皆玄门正宗炼炁出身,根基深厚。
是以,纵然不清楚王重阳、林朝英旧事,仍在练功之中渐渐体会到了这玉女心经的要义。
玉女心经共分十层,其精妙之处,非得男女一双人心灵沟通、眷恋极深才可领会。
这功法便是换个名字,唤作“郎情妾意剑”也是使得的。
她二人数十年夫妻,感情深厚,初始练来倒也通畅,甚至还寻回了几分年轻时的脉脉含情。
然而及至第七层后,无论剑法还是内功,都对双修二人有更高要求。
倘若到了身遭奇险之时,相互情切关心,都是不顾自身安危,先救情侣,这般才能合上神功主旨。
然而......
“唉——!”
宁中则又是一声长叹,打理好仪容,向山下走去,步履沉郁。
平心而论,岳不群的肩膀上担着华山正气堂的招牌,他这几十年来很辛苦,他要顾虑的事情也的确很多。
宁中则心里也清楚,人性是最难经受住考验的,她绝不该这样作想。
但是无论如何,对一个妻子来说,自己能舍命为丈夫,丈夫心底却其实不能舍命而为自己......
终究还是让人伤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