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何事烦忧?”
宁中则铺完了床,回身见岳不群仍在灯下皱眉阅信,不由出言关切。
岳不群叹了口气,指信道:“左盟主亲笔,特来问我《葵花宝典》的事。”
此前数十年间,魔教曾两次汇聚全力围攻华山,最终夺去了《葵花宝典》。
江湖上的一流大派,都是知道此事的。
宁中则问:“左盟主怀疑本门还藏有这功法吗?”
“那倒不是,只是询问细节罢了。”岳不群微微摇头,“只是这《葵花宝典》关乎咱们家丑,却不好详细回他。”
宁中则皱眉道:“左右一封书信,搪塞一二便是了。”
岳不群苦笑一声:“怕是搪塞不过,这信只是先行罢了。”
“怎么,要来人吗?”宁中则英眉一竖。
岳不群颔首道:“信中请我查阅典籍,先行思索,不日便有人前来拜山请教。不过,却没说是哪位太保要来。”
宁中则眼中气愤难平:“欺人太甚!”
“若不是顾念这些弟子,我真想跟他嵩山派拼了!如今还得惦着脸虚伪应付,实在令人恶心。”
岳掌门连忙安抚妻子几句,半晌才令其平复下来。
说起弟子们,宁中则心中一动,忽然为岳掌门捏起双肩来:“师哥,冲儿...独自在思过崖,有近半年了,是不是可以叫他下来。”
一提起这个,岳不群面色顿时冷冽:“既然当初说的是面壁一年,如何便能轻易了结。”
宁中则叹道:“师哥,冲儿由我们一手带大,他是什么性格你最清楚不过,这孩子如何会欺师灭祖?”
岳不群放下笔墨转过身来,仰观妻子双眸:“师妹,连你也以为,我是为肤浅的剑气之争罚他吗?”
“冲儿赤诚纯孝,我自然清楚,否则怎会将紫霞神功传给他?只是......”
岳不群沉叹一声:“只是你瞧瞧他,可有个一派之长、可堪托付的样子吗?”
“彼时生死危急,他只顾得出剑杀敌,自然是什么好用便用什么,我当然不会为了这个生气。”
岳不群抚须道:“但战罢之后,他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师弟妹们夸他两句便傲上天去,竟然当众论起神奇剑招......
你能说他到底是像个气宗大师兄,还是像个剑宗大师兄呢?”
宁中则无言以对,只得叹道:“冲儿决计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
“他只是什么都没想。”岳不群干脆利落地接了一句。“可问题坏就坏在这里。”
他目光沉凝地看向妻子:“要做这个华山掌门,偏偏什么事都得多想上三分!”
宁中则与他对视数息,偏过头低声道:“师哥是想要冲儿向你学,但凡有你三分沉稳......”
“他但凡有我三分沉稳——!”
岳不群闭目感叹:“那岳某真是做梦都要笑醒过来。”
宁中则一时沉默,忽然回身在床边坐下,半晌才道:“其实师哥...我是说或许,或许华山掌门,也可以是另外的样子。”
“师妹!”岳不群霍然回头一喝。
宁中则这么说,岂不是将他之前二十多年的辛苦付出,全盘否定了去!
然而,是他二十多年宵衣旰食,心血尽付,才保住了正气堂的牌匾!
他岳不群,才是华山掌门!
宁中则话一出口便知失言,摇了摇头正想道歉,心头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师哥,珊儿离家出走快四个月了,德诺一直没找到她,我实在心神不宁。正好玉女心经也不须练了,明日我便带几个弟子,下山去寻她。”
说罢往床里一侧,好似便休息了。
岳不群自知白日练功时心境不纯,在师妹面前丢了大脸,望着宁中则横陈的背影,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
“叮当~”
雪凤霜凰笛从宁煜掌中坠地,在石板上敲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岳灵珊赶紧丢了手中剑鞘,猫腰将那宝贝捡了起来,放到灯下前后打量。
“呼——还好没事儿。”
“咳咳...”宁煜笑道:“此物坚逾金铁,没那么容易坏。”
岳灵珊横他一眼:“这等宝贝,便是添道划痕,都要心疼的。师父,你还是跟我一样用剑鞘吧。”
“呵呵~咳咳...”宁煜摆手道:“不必了。”
少女下巴微抬:“那要是再打落了......”
“我是说,不必再练了。”
岳灵珊忽然怔在原地。
宁煜又轻咳两声:“你已经能用玉女剑,打落我使的全真剑,我便算是教完你了。”
少女小声道:“那是因为师父自己锁闭了中丹,只有丹田中一点新练出的全真内力......”
宁煜却道:“那也不过是功力之差。单论这些功夫招式,你确实算是都练上身了。”
“前约已了,灵珊徒儿,我们该走了。”
墓室内烛火忽然一晃,光亮压了几分,想来是烛芯该剪了。
岳灵珊微微偏头,俏脸儿便藏进了阴影中,只闻其平静嗓音:“是啊,一晃四个月过去,出去之后,夏季怕是都要过完了。”
两人一时都不再说话,宁煜向前两步,走到岳灵珊身前,轻轻握住了她手中的雪凤霜凰笛。
岳灵珊忽然道:“师父,那玉女心经......”
“玉女心经,你且等一等。”
宁煜轻声道:“林朝英天纵奇才,奇思妙想不绝,却一心放在男女之情上。她创此功法纯为了自舒怀抱,排解爱而不得之遗憾。
所以其境界虽高,但在我看来,其中许多招式内功,创作时有先射箭再画靶之嫌,其形式尽可修订优化。只是还需些心血,暂时急不得。”
“是......”
岳灵珊轻轻应和一声,一时竟再也想不到什么可言说的,只得双手捧出,任宁煜取走长笛。
二人收拾了东西,不多时便启程离开。
走出墓室时,岳灵珊不由驻足提灯回望。
那黑洞洞的一扇小门,一进一出,竟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发什么愣?”
一道轻喊唤她回神,扭头看去,另一盏提灯已经走出好远。
岳灵珊不由心中一酸——你自作多情什么,人家可是毫不在意呢。
于是一跺脚追了上去,越过宁煜走在前面,却扭着头不与他说话。
宁煜虽然境界更上层楼,但身体委实状态差劲,竟走半个时辰便得歇息一阵。
好容易到了水边,等岳灵珊吹满两个羊皮气囊,二人才相伴步入水中。
随着越走越深,地下水渐渐没过胸口,走在前方的少女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心软,缓下步子来拽住了宁煜的胳膊。
“多谢。”宁煜开口一笑,岳灵珊却不理他。
出古墓乃是顺流而下,轻松不少。有气囊换气,二人一炷香的功夫便破水而出,在山洞水潭边歇息。
“咳咳...先别急着出去,久不见日头,仔细伤了眼睛。”
宁煜弯腰咳嗽着,眯着眼看向洞外照进来的光斑。
岳灵珊正在水边儿拧着头发,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背影。
她闻言一默,反问道:“宁...公子,还当我是徒弟在招呼吗?”
宁煜微微一怔,才轻笑道:“是该改口了,抱歉——岳姑娘。”
少女忽然又不说话了。
岳灵珊运功烘干衣衫,宁煜在潭边对着水面用剑锋刮了胡须。
等收拾停当,才一前一后出了山洞山谷,去往东北方重阳宫。
岳灵珊在前,宁煜在后,二人一路隔着十几步,无人开口说上半句话。
宁煜行到重阳宫便觉疲惫,于是入观中向知客的小道童讨了碗热水。
站在廊下听风饮罢,宁煜出得观来,却见下山的石阶旁,仍有一道倩影相候。
见他出来,岳灵珊面露嫌弃:“瞧你那走不动道的样子,还是我送你到山下。”
宁煜笑着反问:“这里还算与世隔绝、别无他人吗?”
岳灵珊却道:“我问心无愧便是。”
于是上前搀扶住宁煜,一起下这一溜长长的坎。
时值夏末,山风漫卷,撩动林木,簌簌之声不绝于耳。
岳灵珊便在这风声中悉心去听宁煜的呼吸,稍有急促之兆,脚下便走慢一些。
如此呵护,宁煜如何感受不到?
只是前约了断,因果互偿,他此时满心都是怎么解决内伤,委实不愿多添牵扯,是以一路缄口不语。
行至半途,忽远远听着山道下有人声传来,他们恰在下风口,听得格外清楚。
“岳不群的女儿哪里在这左近,嵩山派莫不是在消遣我等?”
岳灵珊与宁煜对视一眼,骤然停步。左右一看,这山道惟此一条,旁边尽是怪石嶙峋,却是躲无可躲。
侧耳倾听,又有另一道男声说道:“那人探查了三个多月,说是最后出现在这终南山下。”
先前那人又道:“终南山绵延足足几百里,却如何去找?”
“好了。”忽然又响起另一个沉肃声音。
此人像是个带头大哥,他一出声,最先那人也不再发牢骚。
那大哥开口道:“华山到终南山,无非瞻仰全真祖庭。若是这重阳宫也寻不到,便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第二个说话的人又道:“大师兄,这事没办成,嵩山派那边......”
“哼!”那大哥重重冷哼一声,“不靠这些鬼蜮伎俩,我照样能战胜岳不群!”
宁煜听这句话,已是近在咫尺。
果然话音落下,便有三道人影,一前两后,自山道下弯处转了出来。
当先一个中年汉子,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剑,眉宇间总有一股郁愤不平之气。
那人抬首一见山道上相互搀扶的男女,视线便瞬间聚焦在岳灵珊脸上,神色竟然有恍惚之态。
像,太像了,小师妹......而且——那人又转向看似弱不禁风的宁煜——也如小师妹一般,看上这等小白脸。
“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左手一个身形粗壮,面容凶恶的男人拍手一笑。
“没想到岳师侄离家出走,原来是为了偷情郎。如此有伤风化之事,我等自然得替岳不群管上一管!”
“师侄?”岳灵珊听这一声称呼,不由皱起眉头:“尔等何人,如何便胡言乱语?!”
右手另一人神情阴鸷地答道:“小师侄,你唤我们一声师伯,那是万万错不了的!”
他指着中间那挺拔汉子:“这位是你封不平封师伯。”
又指向左手:“这是你成不忧成师伯。”
最后指向自己:“某大号丛不弃,你喊声丛师伯便是!”
一听这三个“不”字,岳灵珊顿时满脸寒霜:“原来是剑宗余孽!”
“呔!”
成不忧勃然大怒,按剑抢了出来:“黄口小儿,也敢辱骂前辈,我今日便替岳不群管教管教你!”
封不平皱了皱眉,却没出言阻止。
成不忧还在叫嚣:“莫说我以大欺小,便让你十招吧!拔剑!”
眼见今日绝难善了,岳灵珊侧目看了宁煜一眼,轻声道:“连累你了。”
宁煜轻轻摇头,他上下瞧了瞧成不忧的架势,解下长相思交在少女手中:“用这个,大胆去做。”
这话落在岳灵珊耳中,其神态语气,皆与在墓中别无二致,顿时叫少女心中生出一片信心来。
“好!”
她将腰间佩剑交给宁煜,提着长相思便迈了下去。
成不忧见二人交头接耳,冷笑道:“小师侄,你倒也不必急着跟情郎生死别离。我华山乃名门正派,不伤无关者性命。”
丛不弃却阴戳戳补上一句:“只是我瞧这小白脸面无血色、弱不禁风,只怕原本就没几日活头。小师侄怎生选了这么个男人?”
岳灵珊听他们调笑不断,如戏孩童,早已恼火,上前拔剑便刺。
“哟嚯~”
成不忧果然自恃辈分,只挡不攻,一派戏耍之态。
见岳灵珊使玉女十九剑,他竟也使这门剑法,与之对拆起来。
只是他运剑如飞,又通晓此剑法招式,总能比岳灵珊快上半分,提前截住剑招。
如此拆过四五招,已占尽上风。
剑宗二人正得意间,丛不弃却见那病容少年忽然摇头失笑,立时喝问道:“兀那小子,你笑什么?”
宁煜觑他一眼,指着相斗二人说道:“年长的内功深厚,偏偏使招不使力;年轻的身手矫健,偏偏使力不使招。
剑气之争不过是个由头口号,怎么把你们这些后人的脑子也争了进去?”
丛不弃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摘本门剑法?!”
他一手已然按在剑上,若非山道狭窄,已被岳灵珊和成不忧的剑光占满,登时便要越过去将这信口雌黄之辈一剑刺死。
“小子,你等着!”
争斗中的二人也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
成不忧冷哼道:“小师侄,你那相好出言不逊,非得吃一番教训不可。还有三招,你快快攻来,完了好吃我一败!”
宁煜这时也朗道:“岳姑娘,给他涨涨见识!”
岳灵珊眼中精光一闪,气势顿时凌厉起来。她手腕一抹,剑尖快捷无伦,便刺向对手肩头。
待成不忧抬剑击来,又忽然一坠,刺向其小腹。
成不忧顿时心中一突,这般迅捷剑速完全不在自己之下,他已无料敌机先之能,赶忙应变,回剑去拦。
却不料岳灵珊左手忽然转出,趁他伸臂之际,在其右肘后天井穴一拂一按。
“啊呀!”
成不忧右臂中招,顿时酸麻无力,只能凭左手运剑,去挡岳灵珊剑招。
情急之下,他顿时炁贯长剑,用力一格——
“叮——!”
岳灵珊一触即走,快如脱兔,成不忧身前却有半截剑锋坠地一响。
宁煜不由拍手笑道:“看来你们也不全是傻子,剑宗和气宗,心底都知道剑气双修的道理!”
成不忧拎着半截断剑,面色涨红,自觉大大失了颜面,梗着脖子喊道:“小儿辈使阴招,只会倚仗神兵利器!”
岳灵珊反唇相讥:“刚才还大言不惭让我十招,如今十招不到便断剑而败,就寻这些说法?”
成不忧气得哇呀呀直叫,回头喊道:“丛师弟,剑来!”
却是封不平抬手一甩,将佩剑递出:“仔细岳师侄的剑法!”
岳灵珊刚才几招尽得招式之妙,像极了他们剑宗路数,却非华山剑法,他还想再看上几眼。
成不忧接剑喝道:“师兄放心,这次我不再让她。”
于是拔剑一指:“小师侄女儿,咱们再来比过!”
“师兄且慢一步。”丛不弃低喝一声,身形已然飞窜而出。
二人相伴数十年,成不忧瞬间领会其意图,上前递剑攻杀,先行拦住岳灵珊。
而丛不弃手中寒光闪烁,已然越过二人,直奔上方按剑的宁煜而去。
“小子,吃我一剑!”
“管好自己!”宁煜低喝一声说给岳灵珊听,不知何时已然拔剑出鞘。
他瞥见敌人出手架子,瞬间认了出来,顺手一剑便劈了过去,以迅猛之势直击对手头顶。
也不知是不是占了居高临下的便宜,这一剑竟然后发先至,逼迫丛不弃侧身闪避。
宁煜顺势转腕,拦腰横削,扫其中盘。
剑行至此时,丛不弃双眼一瞪,惊呼道:“夺命连环三仙剑!”
他只当宁煜也是华山气宗弟子,并不疑惑对方会此剑招。
可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分明是他持此招来攻,却如何先被对手将这招使出了第二式呢?
丛不弃最擅长此招,知道自己一旦跃起躲避,便会给长剑自下而上刺中背部盲区,完成致命一击。
但山道委实狭窄,确实已无转圜之隙,只好运炁竖剑,想要强行挡这一下。
却不料,宁煜这第二招扫至半途而停,依然按三仙剑第三式杀招反撩反刺,向前急递,一剑便穿进了丛不弃胸口。
“噗嗤!”
丛不弃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指向宁煜,两只眼睛快要瞪掉出来,分明是想质问什么。
宁煜看出他眼神意味,叹道:“这三仙剑非得等敌人跃起躲避了,才能转进第三式吗?你练剑练死了脑筋啦!”
当年华山剑宗纵横天下时,这夺命连环三仙剑不知杀了多少日月神教教徒。
于是神教痛定思痛,悉心推敲,最后破解了此招。
那便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以三仙剑对攻三仙剑。
剑宗弟子清楚第三招用法,便绝不会在面对第二式时乖乖跃起躲避,必会硬接这一削。
而神教弟子此时提前半拍转进第三式,便有出其不意之效。
只是不久后,华山便出了剑气之争,此后二十多年,江湖上再也没有施展夺命连环三仙剑的华山剑宗高手,这破招之法也就成了屠龙之技,再无用武之地。
宁煜当初在绿竹巷学剑谱时,竹师兄还说这招可以不练。只是他知道华山气宗其实也还在偷偷练三仙剑,遂将此法记下。
可怜丛不弃隐居二十多年,没怎么与人动过手,便恰恰好在这自己最擅长的一招上翻了船。
宁煜拔剑撤步,丛不弃便沿着石阶翻滚而下,鲜血喷洒满地。
“丛师弟!”封不平骤然大喝一声,颇为惊惧。
他刚才在留心岳灵珊招式,没往另一处看,料想自家师弟拿下一个病秧子没什么悬念。
没成想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丛不弃便化作一具尸体滚了下来。
正与岳灵珊相斗的成不忧被这一喝惊动,偏头一看,亦大吃一惊,瞬间红了眼眶。
“我要你们偿命!”
他回手将长剑抛向脑后,侧跃挑起丛不弃遗落的长剑,而后发足杀向上方。
这一回长剑运起,破空有沉闷之声,既迅且猛,显然是剑炁相合,走招又走力。
这才是曾经正正经经横压五岳,比肩武当少林的华山剑法!
封不平接过长剑,横拦于下,却受限于山道狭窄,只能先皱眉看成师弟破敌。
岳灵珊此时于成不忧接手,顿感压力倍增。
她使古墓剑法,机变轻巧其实胜过对手,但受限于地形,古墓派鬼魅梦幻的身法却施展不开。
而成不忧招招炁贯长剑,委实难以相抗。
若非对手忌惮自己手中长相思锋锐难挡,没有招招硬拼,她恐怕接不下这么多剑。
宁煜立在更上方几步,见岳灵珊步步后退,已然有不支之相。
除了这个成不忧,还有......
他越过二人看向最下方横剑而拦的封不平,其眼神锐利如剑,令人汗毛惊悚。
还有这个能自创一套狂风快剑的剑法宗师呢!
宁煜捂着心口感知了一下身体状态:
刚才其实只动了三剑,身体暂且还撑得住,但委实只有丹田中这些全真内炁可用。
为今之计,只有......
他忽然纵身一跃,已然贴住岳灵珊后背。
岳灵珊后路受阻,当下再退不得,硬接了成不忧一剑,手臂顿时酸麻。
她只道自己命在旦夕,心里却生不出一点儿对宁煜阻她的愤恨怨怼,只是在想——“师父想做什么呢?”
这时,忽然感到有一只手按上自己腰肢,那清朗熟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吐着热气——
“好徒儿,使玉女剑‘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