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当即眼前一亮,挥剑直劈而出,运劲十足,全无分毫留力,乃玉石俱焚之相。
这般使剑抛却了全数后招变化,成不忧顿时窥得其剑势破绽,直欲让过剑锋,点其心腹。
却在此时,又有一道剑光自岳灵珊身后斜里刺出。
宁煜环住少女腰肢,以左手运剑,使全真剑法中同名的一招“浪迹天涯”,直取成不忧腰眼。
他二人紧紧贴在一起,虽山道狭窄,也可一同出招。
这一下,二人招式互补,竟相互掩去了破绽。
成不忧若执意刺击岳灵珊,绝免不了被宁煜得手;可若回拦宁煜斜刺,却又不得不吃岳灵珊这奋力一劈。
一时只觉双拳难敌四手,只得退步撤剑,躲避开来。
“花前月下!”宁煜又是一喝。
他右手发力一勾,将少女身躯向后带去,自己却踏步飞身而起,自上而下搏击而去,剑势荡开,如冰轮横空、清光铺地。
此招声势浩大,又是从未见过的剑法,成不忧不得不凝神以备。
可正要应对时,却又见岳灵珊奋力在阶上一蹬,贴地飞窜而来。
那宝剑颤动,如鲜花招展风中,来回挥削,直取他下盘!
这——!
封不平在下方观剑,瞳孔瞬间紧缩。
这是什么剑法,竟然如此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岳不群和小师妹,竟然能......
他见这合击之术风流旖旎,二人心意相通、招式互补,于是满心以为是岳不群与宁中则所创。
他们竟然如此恩爱...武功也到了这般境界吗?!
封不平一时间心神剧烈摇动,意识恍惚,再回神时只听见一声惨叫。
“哇啊——!”
定睛一看,只见成不忧已然顺着石阶跌滚下来。
“成师弟!”
“大师哥,我...我的脚!”
封不平快步上前将人扶在怀中一看,原来成不忧人下来了,右脚却留在了上面,脚踝处已被利落地截断。
成不忧一手攥住自家师哥,面上已痛得涕泗横流:“大师哥,岳不群和小师妹能创出这等剑法,我等是绝无望夺回玉女峰的了,你可万万不要跟嵩山派的人去送死!”
说罢,竟然倒转剑锋在喉间一戳,就此自裁而亡。
其人与封不平是一般想法,同样以为这从未见过的合击之术为华山气宗所创。
宁煜在上方微微气喘,见此皱眉问道:“你为何不拦一拦他?”
封不平从成不忧手中取出长剑来,缓缓起身。
“成师弟废了一只脚,再也不能起身使剑,我不让他死,便是要他痛苦下半辈子——这却让我如何落忍?”
他双目中泛起凌厉之色,竟然叫岳灵珊觉得很是刺眼。
“我能做的,便是为他报仇,”
封不平抬剑一抚,山风倏倏而过,竟似缠在了他的剑上。
“只可惜......”
宁煜负手振剑,缓缓拾阶而下,岳灵珊紧紧随在他身后。
他垂眸睥睨下方,开口道:“可惜,这恰恰是你最难做到的事。”
至不济,他大开中丹,宣出太阴寒炁,不信杀不了一个狂风快剑!
走在他身后的岳灵珊陡然一抬头。
数月朝夕相处之下,她瞬间便听出了宁煜话中意味,心下顿时感动不已。
“他......师父,他竟愿意舍命护我?!那我......”
少女银牙一咬,扯住宁煜抢到了他身前去。
她骤然厉喝一声,竟主动出剑攻了下去。
“剑宗封不平,出剑吧!”
“来得好!”
封不平沉声一喝,绝不敢小觑那玄妙无比的合击剑法,一出手便是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
他传承了华山剑宗正统剑法,根基扎实,自剑气之争后隐居中条山苦心孤诣,除练剑外别无他物。
终于合全身之精粹,创出这狂风快剑,自信与华山传承中任意一套剑法相比,都绝不逊色。
剑招一经铺开,快如闪电、连绵不绝。
更绝的是,能在如此快的出剑频率下,招招炁贯长虹,使剑势几有御风之能,剑风挥荡,范围可达两丈之远。
岳灵珊首当其冲,外罩罗纱都被这劲风划开两个口子。
狗屁的剑宗,真格的动起来,还不是炁剑合一!
“举案齐眉!”少女娇叱一声,挺剑而出。
岳灵珊眼力远不如宁煜,其实若叫宁煜来看,此时必会叫出另一招来。
但她此时一心回护宁煜,恰合了林朝英创制此剑法时的心境,威力便卓然不同。
宁煜紧随其后,身形如影随形,长剑斜掠,与她的剑光交缠在一起,恰好补全了她剑势中的薄弱之处,二人身影一柔一刚,剑光一明一润,正是玉女素心剑法最精妙的合击之态。
封不平眼中厉色更甚,狂风快剑愈发迅疾,剑影翻飞如浪,快得只余下一片白茫茫的光弧,剑风呼啸,刮得山道两侧的草木簌簌作响,连石阶上的碎石都被卷得四处飞溅。
他一招“风卷残云”,长剑横扫,剑势雄浑,直逼二人面门,竟是打算一举破了这合击之术。
“剑胆琴心!”宁煜低喝一声,右手扣住岳灵珊的手腕,轻轻一带,二人身形陡然交错,岳灵珊的长剑顺势向上撩起,如琴弦轻拨,精准格开封不平的剑锋。
而宁煜则借着交错的力道,身形旋起,长剑自下而上刺出,直取封不平的肩颈要害。
这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剑光交织间,竟将封不平的狂风快剑硬生生逼退。
封不平心头一凛,愈发不敢轻视。
此刻交锋之下,才发觉这套剑法精妙绝伦,每一招每一式都相互映衬,你攻我守,你虚我实,竟让他快如闪电的狂风快剑,屡屡难以建功。
他咬牙沉心,将狂风快剑的速度又提了三分,剑招愈发密集,剑风如刀,层层叠叠地向二人压去,恨不得将这山道都劈成两半。
二人凝神应对,剑光流转间,将玉女剑法之灵动、全真剑法之中正各自发挥到极致。
岳灵珊以“冷月窥人”接连运剑,剑尖轻点,精准避开封不平的凌厉剑势,同时不断为宁煜补位,不让封不平有可乘之机。
宁煜便使“帘卷西风”,剑势沉稳中带着灵动,与岳灵珊的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硬生生接下了封不平的十招猛攻。
然而十招一过,宁煜丹田中那点全真真炁便在这般高烈度的对抗中消耗殆尽,又觉胸口猛地一闷,一股钝痛悄然传来。
他手中的剑光微微一滞,原本该与岳灵珊同时出招的“花好月圆”,竟慢了半拍。
封不平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捕捉到了二人配合中的瑕疵。
长剑陡然一沉,避开宁煜的剑锋,转而直刺岳灵珊的腰侧——正是宁煜慢拍后,未能来得及补位的空当!
“小心!”宁煜心头一紧,不顾胸口的钝痛,手腕一翻,长剑急挥。
可惜终究慢了些许,只堪堪擦过封不平的剑刃,未能完全挡开。
岳灵珊也察觉到了危险,心头一凛,连忙旋身闪避,同时长剑回撩,想要逼退封不平。
谁知封不平这一下却是虚招,迫岳灵珊回剑后竟翻腕一转,直掠宁煜咽喉而去。
凭他当世一流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宁煜才是出了问题的那个。
封不平脸上露出笑容,仿佛已然看见宁煜喉头热血喷溅的宜人景象。
眼见剑锋即将临身,宁煜连忙竖剑一挡,只是身上无内炁可用,为剑上沛然劲力所击,直接向后翻倒,脊背磕在石阶之上。
封不平得势岂能饶人?提剑便要下杀手。
又到拼命的时候了!宁煜心念一动,便要强行洞开中丹。
却在此时,一道倩影扑将过来,挡在了宁煜身上,竟然要以后背替他受这一剑。
封不平手中顿时稍滞一刹——这毕竟是小师妹的孩子,我......
只是转念一想,却又暴戾起来——这可是岳不群的孩子!
于是再无半点犹疑,狠心下手。
而宁煜在下方,起先是要一把掀开岳灵珊的,只是见她扑上来后两腿分开,撑在地下,腰脊出力挺住,上身并未当真压住自己,瞬间醒悟过来。
两人此刻近在咫尺,双眼一对,霎时明了心思——玉女素心剑第十九式“亭亭如盖”。
宁煜手腕一转,自岳灵珊撑出的空隙间运剑,从她两腿之间刺了出去!
封不平此时正提剑前迈,视线为岳灵珊身体遮挡,见不到这‘无中生有’的一刺,非但闪避不了,更是根本没想到要避。
可惜宁煜此时无内炁可用,剑速慢了一丝,终究有一点寒光先撞入封不平眼帘,叫他有所反应。
“啊!”
封不平怪叫一声,顿时止步欲撤,免于被一剑直通入腹而死。
只可惜,终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才退开半步,长剑已然刺至,随其退势在下体一撩——
“啊!”
难以言说的痛苦从下体浑然炸开,直冲脑门,封不平顿时两眼发黑,两股颤颤,几乎难以站立。
他以剑作拐,踉踉跄跄,转身便走,连两位至亲师弟的尸首都顾不上。
其脚下深深浅浅,有鲜血随着动作滴滴答答落下脚踝,踩出一连串血脚印来,须臾便绕过了山道弯处,再也不见。
岳灵珊趴在宁煜身上呼呼喘着粗气,断续说着话儿:
“师...师父,那人没叫你刺死,好似已经逃走...我...我没力气去追杀他了。”
“那倒也无妨,咳咳咳......”宁煜的声音从少女身下传来,又沉又闷。
“只是为师,却快要给你闷死了。”
岳灵珊惊呼一声,这才感到一股股热气喷在胸口,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撑着石阶慌慌张张地翻了个身
原来这一招亭亭如盖,为了让身下之人有充足的空间出剑,位居其上者,要稍向上匍匐一些。
偏他们二人身高相衬,她脱力瘫软之后,竟将宁煜的头脸严严实实地捂在了自家胸口。
“咳咳咳...!”
重见天日的宁煜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半晌才抬起根手指,戏谑道:
“由此可见,再是青春貌美的女侠,其一身臭汗,也是难闻至极的。”
岳灵珊的俏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气,连忙抬手紧紧捂住胸口衣襟,挥拳在宁煜胸口轻擂了一下。
可话到嘴边,却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侧身枕在宁煜肩头,依旧上气不接下气,方才的惊险与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声笑里消散了大半。
二人休憩片刻,渐渐缓过气儿来。
岳灵珊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山间的风:“师父,你刚才,是不是想放开中丹锁钥?”
宁煜却避而不答,反问道:“你扑来为我挡这一剑时,想到亭亭如盖了吗?”
岳灵珊抿唇一默,小声道:“师父,是我先问的。”
宁煜轻笑一声,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语气柔和了些许:“山风蒸汗易感风寒,咱们该走了。”
“哦。”
少女撑起身子将宁煜扶起,柔弱的肩膀担负起宁煜大半的体重,缓缓向山下行去。
“师父,这把长相思好厉害。如此神兵,怎么江湖上没听过它的名声?”少女不知怎的,又丝滑地换回了称呼。
宁煜答道:“此剑铸成才不过半年多功夫,尚且未曾在江湖上展露锋芒,自然还名声不显。”
“原来如此。”岳灵珊又道:“那...师父赐给我好不好?您剑法本就厉害,用不着这么好的剑呢。”
宁煜呵呵一笑,指她手中长剑道:“此乃袁州藏剑山庄的许夫人,专程铸给我的佩剑,我却不好转赠她人。”
“哦。”
岳灵珊闻言眼中一黯,把长相思插回宁煜腰间,又取回了自己佩剑。
既然是一位女子所铸之剑,剑铭又叫作“长相思”,那其中意味,自然不言自明。
“那......”
沉默了片刻,少女又开口道:“徒儿天资鲁钝,没了寒玉床,内功进益慢如龟爬。
反正您太阴已证,那雪凤霜皇笛,能不能......”
宁煜又是呵呵一笑:“此宝为南疆五仙教蓝教主所赠,却也不好转赠她人。”
岳灵珊的眼神已然不对起来:“那位蓝教主又是男是女,今年贵庚?”
宁煜一本正经地答道:“虚岁恐有二十二三,正是女子芳华正茂时!”
少女顿时眼前一黑,委屈涌上心头,埋头扯着宁煜只管下台阶,任他怎么叫唤,也不见脚步稍缓。
两人下了山,谨慎地左右探了探,确实不见了封不平踪影。
这悬着的心一放下,岳灵珊却又后悔起来。
下山下得太快,别离的时刻便提早了许多。
眼见山下镇店在望,宁煜忽然开口:“灵珊徒儿,这些宝贝不能予你,可为师最后还有一句良言相赠。”
岳灵珊身子一僵,故意背过脸去,赌气道:“谁是你徒儿?!”
宁煜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无奈:“那便请岳姑娘受累,听一听我说给自家徒儿的劝告。”
见少女沉默不语,他才接着道:“往事不堪问,来事犹可追。把剑好好握在手里,谁都别靠,靠自己。”
“我说完了,劳岳姑娘听我唠叨。”
宁煜握住岳灵珊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他将自己右臂缓缓从少女怀中抽出,后退半步抱拳一礼:
“岳姑娘,前约了断,你我两清。下次见面,华山女侠对魔教堂主出剑,还请切勿犹疑。”
“别过——”
宁煜起身便转身,干脆利落地扶剑而去,只是走不出五步,便听见了眼泪落下的声音。
那声音细微却清晰,撞在林间的风里,也撞在人的心上。
岳灵珊轻咬娇唇,双眼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悬在精巧的下巴上轻轻晃动。
她见宁煜停步,咬牙喝道:“下次见面,华山女侠一定刺死魔教堂主!”
宁煜轻叹一声,终究没有回头。
于感情一事,他向来从心所欲。
否则的话,练这一身煊赫武功,斗那一世显达闻名,又有何用?
只是岳灵珊的出身背景委实牵扯颇多,令人顾虑。
举个简单例子,若全数传她九阴真经心法武功,真不会流转到宁中则、岳不群、令狐冲等人手上吗?
岳灵珊死死盯着宁煜的背影。
见一声轻叹后,那挺拔如青峰的身影终究没有回转,别无他言,仍迈步向远方走去,少女终于心如死灰,泣涕涟涟。
哭声被压抑在喉咙里,带着无尽的委屈与难过。
偏在此时,她体内真炁随心境而动,竟如福临心至,不催而行,在周身经脉中奔涌流畅,毫无滞涩之感。
玉女心经转瞬间迈过一道门槛。
岳灵珊微微一怔,旋即了然:
原来...这就是宁煜曾提起的,林朝英对王重阳的爱而不得吗?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活死人墓葬活死人...原来这就是活死人。
她此时心境吻合了功法,境界便有所提升,只是心里难过至极,却对武功进益毫不在意了。
师父,你好狠的心呐......
“徒儿!”忽然一声清喝截断了少女的泪水。
只因那声音里笑意温润,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便如在墓中一般。
岳灵珊浑身一震,骤然抬头,泪眼朦胧中,只见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正一手旋转着冰玉长笛。
笛身晶莹剔透,反射着林木间的阳光,忽闪忽闪刺人眼目,叫她看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回头。
她只能凭双耳听得一声朗喝:“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岳灵珊双目顿时一怔。
如一弯弦月刺破乌云,这八个字瞬间朗照在她的心头。
与世隔绝、别无他人,缘分自在此地生灭......
可活死人墓就好好地在那里呢,能出来...便能回去呀!
岳灵珊霎时气笑了,胸中嗔怒将两抹红晕气上脸颊。
她一抹眼泪,双手拢在面前,放声喊道:“终南山下,活死人墓......臭师父!”
再去看时,那身影已然不见,却有一阵清脆笛声回荡林间,婉转悠扬,轻快灵动,驱散寂寥阴霾。
奏得是,飞花点翠。
......
“堂主,你可算是出山了,属下等真是望眼欲穿......堂主,您这是怎么了!”
守在山下镇店的教众一见宁煜便大吃一惊,实在是他这幅样子有些吓人。
其面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唇瓣泛着淡青,连眉宇间都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意。
“无妨。”
宁煜语气平淡地摆了摆手,在客栈房间里坐下,还有心思跟下属开玩笑。
“我这几个月在山里风餐露宿,一点油腥都没见过,比不得你们在这儿...瞧瞧,一个个都胖了。”
玩笑过后,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这几个月外头如何了?挑拣些要紧的给我说说吧。”
“是!”
那属下答应一声,随即整理了思绪,缓缓开口禀报起来。
正道这边乏善可陈,没什么大事。
东方教主一朝下山出手,便给整个武林正道全数震住,近个几月来,至少在表面上相当安生。
至于内里细节,便得回去后看洛阳、衡阳来信怎么说。
神教这边倒是很热闹。
叛教而出的光明左使向问天嚣张至极,从不掩盖自己的行踪,扯着一众追兵到处乱窜,搅和得鸡飞狗跳。
“向左使一个人扯着风雷堂、青龙堂在到处跑?”
宁煜一听便觉得不对。向问天可是从黑木崖扯走了不少人手,光天罡堂便几乎空了一半儿。
“是!”教众答道。
“堂主,还有一桩要紧事儿。”
“说。”
“大半个月前,有一位女子持本堂印信,来这儿寻过您。”
“哦?”宁煜顿感诧异,“什么人?”
只有老郑知道,他会来终南山。
“不知道,是个遮面的黑裙女子。”教众答道:“气质清冷...武功奇高!”
任师父?宁煜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窈窕身影。
“所为何事?”宁煜又问。
“不晓得,那人见我等不知堂主在何处闭关,还登山去寻了您两天,可一无所获,于是便在这镇上等候。
后来,向左使闹到了陕西的消息传到这儿,人就动身离开了。”
“什么话也没留?”
“什么话也没留!”
啧!
宁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任老师父生上气了。
“走,打听打听,咱们也去寻向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