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啧啧——”
“鲁先生何以如此狼狈啊?”
金眼雕听见了熟悉的嗓音,不敢置信地侧目看去,一见来人,当即“支支吾吾”地挣扎了起来。
宁煜走近了扯出他嘴里口塞,鲁连荣连咳几声,惊讶之意溢于言表:“好小子!怎么是你在这儿?老夫还当此番要落在葛百川那废物手中了。”
宁煜抬了抬手,立即便有下属上前为鲁连荣松绑。
“您怎么搞得,也不带两个弟子?”
鲁连荣脱了束缚,不由活动着手腕:“本想着这趟福祸难料,便轻装简从,遇事也好利索脱身。
可老夫哪能想到,这玉女峰下已然如此热闹,一到地头便撞进了你们魔教口袋中。偏老夫这相貌又好认......”
宁煜这才想起,去岁五岳会盟之前鲁连荣便提过,嵩山邀他一起上华山找茬来着。
他当即双眼一亮:“您这是受嵩山之邀上华山去,要帮剑宗夺了气宗的位子?”
鲁连荣抚须故作高深:“华山是要上的,不过到底帮谁,却得见机行事了。
我接到嵩山传信,便知他们欲报复河南前事,此番必下定决心要谋害岳掌门夫妇,这才星夜赶来。”
宁煜听了这话在脑中一转,立时抚掌惊喜道:“莫大先生也来了?”
旁人道衡山派风雨飘摇,刘正风死后,唯潇湘夜雨一个老叟支撑门楣,自然轻易离不开宗门。
可宁煜却是最知其内情的。
衡山外有天音堂遮护,别无敌患;
内有刘正风、曲洋隐居,足可以托付弟子安危。
莫大先生这位精通刺杀的一流剑客,其实最得自由自在。
而这份不为人知的自由自在,恰好又是一层出其不意的遮掩。
流星堂不堪大用,却于意外处又得强援。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鲁连荣嘴角一扯,无奈道:“小子心思转得恁快,叫人好生无趣。”
宁煜指他哈哈一笑:“若是来助拳保人的,凭你鲁先生济得什么事?”
鲁连荣气得背着手鼻孔大开直哼哼,却讲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宁煜搂着这老雕肩膀往外走,呵呵哄道老头:“鲁先生别恼,人各有长处嘛。另有要事,可非得请您出手不可!”
鲁连荣缩着脖子问道:“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了?”
“呵呵~您是知道我的。”
宁煜笑着拍了拍老雕的肩膀:“我最喜衡山剑法——出其不意!”
......
流星堂攻了玉女峰不过三两日,便偃旗息鼓,不再动弹。
可大家伙一打探,却发现人还没罢休,在山下东边儿十里之外安营扎了寨。
这便可知,魔教还没能得手。
趁着这个空隙,华山派下来了好几拨人,向猬集此处的江湖人广而告之——《葵花宝典》早在三十年前便被魔教夺走,华山派并无副本存留。
大伙儿嘴上自然是一万个相信,却只说魔教势大,要在此除魔卫道,还陕西一片朗朗乾坤云云,就是不肯散去。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华山派面儿上还得谢谢五湖四海的朋友,更万万没有赶人的道理。
葛百川身首异处第三日,确定了魔教确实不再攻山之后,一支浩荡人马骤然开到了华山玉女峰下。
领头的是一个极高大的老者,耷眉细眼,身材看似消瘦,其实远远壮硕过旁人,手中擎一面珠光宝气的五色令旗。
有那守在山下的好事者认出来人,便对左右指点道:“那是嵩山派‘仙鹤手’陆柏,如此大张旗鼓的持五岳盟主令旗到此,想必也是为了《葵花宝典》的事。”
旁人立时附和道:“连嵩山派都遣了门中第二高手前来,看来华山派手中果然有《葵花宝典》!”
一时点头颔首不绝,众人皆作此想。
陆柏所领这一支队伍,委实是气势雄壮,浩浩荡荡。
放眼瞧去,其身后数十人衣着统一,雄赳赳气昂昂,多配宽面厚剑,显然是嵩山自家弟子,仙鹤坪下属。
往后又有十余人,草鞋麻衣,穿着朴素,手中却全佩中正轻灵之剑,乃华山路数。
再后还有十余人众,带剑形制奇特,短阔而重,又分明是泰山佩剑。
这加起来足八九十号人手,瞧着倒像是前几日魔教来攻山的架势。
目送嵩山一行上了山去,这些江湖散人们也渐渐熄了心思。
这《葵花宝典》虽好,也得有命消受才是。
如今魔教偃旗息鼓,华山、嵩山、泰山合在一处,想必也没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人群之中,任盈盈左右环顾,在宁煜耳边轻声道:这些人还真是为了《葵花宝典》来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罢了,怎么就这么好骗?”
宁煜答道:“人人都想做天下第一,东方不败。”
任盈盈嗤道:“《葵花宝典》三十年前上黑木崖,《太极拳剑经》还要更早些,可也就是近十年才出了一个东方不败。
这些人做得什么梦,以为靠着一部功法便能修成天下第一?”
宁煜呵呵一笑:“师姐说的对,可不就是在做梦。每个人梦里,自己都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幸运儿。”
见嵩山派人马已彻底没了影踪,宁煜翻身下马,向脸上系了蒙面巾。
“师姐,山下便交给你了。”
任盈盈问道:“真不要我陪你上山?”
宁煜摇头:“流星堂那里纵不堪大用,可有没有人镇着,终归不一样。”
少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目送宁煜领着一标下属向林中潜去。
宁煜等人一路潜行,避人耳目,绕到西面一处隐秘所在。
“口令!”
“兰分五瓣,终归一统!”
过了关卡,便有人上来迎接:“哪里来人?”
宁煜抱拳道:“金眼雕麾下,南方来人。”
彼此都遮着面,也不互通身份。那人打眼一瞧,拢共才十一个人,便也不甚在意。
“自寻地儿将歇,等天黑上山。”
入了内围打眼一扫,这林中竟辟出了个简陋空地,歪歪斜斜歇了三四十条黑衣大汉。
这氛围宁煜可太熟悉了,必是嵩山派手下网罗的那些黑道人物,只是不知其中有多少有名有姓的高手。
算一算这阵仗,明暗两路加起来百多号人,高手无数。
若是能越过天堑,在华山派山门中全数铺开,当可成灭门之功。
他身处其间如鱼得水,自寻一处安顿下来,毫不惹人注目。
一直等到日落时分,才有人下令生火造饭。
等一众人烧热水泡了干粮吃饱,再休憩一刻,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忽有人掣着火把站起身来,高声一喝:“诸位兄弟请了!”
宁煜抬眼看去,见其骨瘦如柴、双肩拱起,形似个痨病鬼。
火把映照下小眼眯成一线,却精光灿然,显然内功深厚。
此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阴鸷狠厉的面孔,上唇留两撇鼠须。
“费彬在此,先行谢过众位兄弟甘冒奇险!此番有我见证,事成之后,绝不会抹了众兄弟的功劳。左盟主那处,必定重重有赏!”
宁煜不禁剑眉一挑:好家伙,大嵩阳手也来了。左大盟主是真有够重视华山的。
等费彬说完了一箩筐没营养的话,便领队伍扛起几个大箱子摸上了华山。
走了几里,道路渐窄,地势也逐渐陡峭起来。
忽见路旁有一间小庙,此时正灯火通明。
费彬率众靠过去一看,果然是自己人。
嵩山、泰山、华山剑宗弟子大半在此,小庙里站不下这许多人,还有许多在外头倚墙歇息。
“封先生如何独在此处?”
大嵩阳手跨进庙宇,见唯独封不平一个领头的在此,不由出言相问。
封不平原本发黄的脸庞泛着白,似是难以启齿,好半天才遮遮掩掩地说道:“我在山上吃了一败,不得不先走一步。”
他声音轻柔,向费彬娓娓道来。
原来华山派防备之心极重,以抵御魔教打开了机关消息,过不得这许多人为由,将大批人手拦在了山道下。
只将嵩山五位太保、衡山金眼雕、泰山玉钟子、天风道长和封不平放了上去,每人只能带一名亲信弟子。
“岳不群早知封某要来,带门人弟子在正气堂前相阻。”
“陆太保以言语挤兑,迫气宗与我比剑......封某败后,便先行下山,等在此处。后面的事情,却不晓得了。”
费彬听罢,心里不由对封不平大加轻视:说什么潜修二十三载,自创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可称当世宗师......还不是败给岳不群?
况且,不过一败罢了,瞧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必心性也差劲得紧。
不过,他嘴上还是好言安慰:“封先生不必懊丧,你不是说了吗,岳不群夫妇有一套玄妙合击之术。
而封先生没了师弟帮衬,双拳难敌四手也是有的。”
然而听了费彬这话,封不平脸颊涨红,咬牙切齿,低着头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费彬正纳闷儿着,忽听见门外动静,喜形于色:“师兄他们下来了!”
二人一齐迎出门外,果然有几簇火把自山上方向过来。
费彬上前抱拳:“三师兄,山上如何?”
陆柏脸色并不轻松,还礼之后只向门内一挥手:“进去说。”
这时,队伍中走出个人来,冲着鲁连荣鞠躬行礼,口称“恩师”。
金眼雕点了点头,将其唤在身旁,其他人也没在意。
宁煜低头跟在鲁连荣身后进了小庙,侍立一旁。
他身量、气质与数年前相比早已大变,此时又蒙着面。
只要收敛气息、管好眼神,倒是不虞被陆柏认出来。
何况,陆柏的心思也完全没放在周围。
头头脑脑们围坐了一圈,陆柏这才答起费彬方才问话——
“点子比想象中硬!”
“哦?怎么说?”费彬问道。
陆柏喝了口水,才说道:“去岁河南之乱,就听说岳不群武功又有进益。今日才知,传闻竟是保守了。
我口上说着要他亲往嵩山向盟主解释,迫其与我对了一掌,居然......”
“如何?”费彬忙追问着。
陆柏摇头苦笑两声:“瞧他没出全力,我却有些吃不住了。”
“啊?”费彬顿时惊讶,又赶紧回头找补:“三师兄的仙鹤手妙在精巧之处,这等粗使活计,稍后让小弟来便是。”
“也不光是岳不群!”
一个身宽体胖的大汉忽然斜觑着封不平开口:
“华山大弟子,那个号称五岳年轻一辈第一的小子,也不知在哪学得野球剑法,竟败了咱们的‘狂风快剑’!”
费彬更加惊讶,转头看去,封不平已然低着头面沉如水。
怪不得刚才问他支支吾吾得呢,原来是败在了小辈儿手中!
那新做了七太保的丁朔方接着讥讽道:“若是岳不群的徒弟皆有这般‘一代宗师’的武艺,我等还是就此打道回府的好!”
“丁师弟!”
这明显是在刺封不平的面子,陆柏立即出言喝止。
他说道:“那令狐冲剑法奇诡惊人,我也未曾见过,必是华山刻意藏下的埋伏。
封先生为我们试出一张底牌来,乃是大大地有功!”
丁朔方对陆柏倒是恭敬,立即叉手称是,并向封不平致歉。
费彬不解道:“什么奇诡剑法,能叫一小辈胜过封先生的狂风快剑?”
这话问出,与座却齐齐皱起了眉头,竟无一人能说上只言片语。
陆柏踌躇半晌,还是摇头道:“说不上来,瞧着好像全无定势,却将狂风快剑破了个干干净净。”
费彬心里立时咯噔一下——难道......真有《葵花宝典》?!
他环顾众人脸色,立即看出,心中与自己不谋而合的恐怕不在少数。
一旁宁煜听了倒是毫不意外。
据岳灵珊所言,令狐冲让岳不群罚在思过崖面壁。如今大半年过去,那独孤九剑怎么都该学出个样子来了。
封不平此时终于出言争辩:“白日里,我为了剑气之争,使剑走招不走力,却为他那奇怪剑法破尽招式,因此落败。
若再度交手,我只管运炁走剑,与那小子见生死罢了!”
“好!”陆柏拍掌一喝。
“有道是报仇不隔夜,我们修整一番,再度杀上山去,为封先生一雪前耻!”
他向封不平拱手道:“今夜之后,便该称封掌门了!”
白日上山一探,陆柏深感华山派心机深沉,正在暗中积蓄力量。
于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毕其功于此役。
今夜之后,再无后患!
他们这些才下山来的胡乱用了些饭食,打开费彬一伙搬来的大箱子,取出夜行衣干脆利落地换上。
又给每人发了条绘着北斗七星的白绢围脖,吩咐道:“今夜咱们是魔教七星使者,来华山夺《葵花宝典》,可都别错了号子!”
宁煜接过围脖戴在颈上,环顾左右,皆是业务娴熟、手脚麻利,不由对嵩山派的人员素质大加赞赏。
说实话,本教的七星使者,恐怕没这么多人手,更没这么精干过人呐。
收拾停当,上百号人熄灭火把,向玉女峰上摸去。
走出半里,山路已陡峭得不像话,身侧两步之外便是悬崖。
不过在场的都是练家子,就着月光,倒是也能往上爬。
队伍被狭窄的地形拉长,前后错开,宁煜终于有空隙与鲁连荣交头接耳。
“您白日里瞧着华山怎么样?”
鲁连荣皱眉摇头:“岳不群确实早有防备,但你瞧瞧这阵仗......华山派无论如何讨不了好。”
他扯着宁煜肩头低声叮嘱:“我知道你最恨嵩山,但一会儿千万见机行事,莫将自己陷了进去!”
宁煜见他说得恳切,也老实答应:“您放心吧,我如今也担着偌大基业,自然晓得惜身的道理。”
他望了望上方接驳天际的山崖,心中也有些好奇——若是华山派真有灭门之危,思过崖上那位,会出手吗?
行了半个时辰,队伍忽然停下,在原地静默。
鲁连荣解释道:“这是在等内应信号,嵩山派早在岳不群手下埋了钉子。”
众人在山崖间吹了半刻凉风,正待焦躁起来,队伍忽然又动了。
宁煜提起真炁激发耳识,只听得风啸虫鸣、摩肩接踵之声,并没有其他动静。
居然真就这么上来了?
又行一刻,一座山门、七八座瓦房已然遥遥在望,队伍却又停止了前进。
鲁连荣带着宁煜挤向前方,近前问道:“诸位太保,何事犹豫?”
沙天江摸着光头皱眉回道:“我等迟迟不见内应信号,恐怕贸然发动,反而坏了他的布置。”
鲁连荣黄眼一转,指天说道:“再等下去,恐月亮转了过来,正要照见我等。”
陆柏听着了这话抬头一望——啧,确实是这个理儿。
众人虽都穿了夜行衣,但兵刃锋芒闪烁,却难藏住。
费彬当即进言:“三师兄,那便莫等了吧!一路走上来也不见什么机关消息,想是叫魔教前两日消耗干净了。
咱们这么多人手铺展开来,华山派绝难抵挡,也无须论什么布置了!”
陆柏一想也是:“也好,兵贵神速。我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华山,劳师侄自然安全无虞。”
这话说得漂亮,其实便是不再顾及内应死活了。
“动手!”
几位太保一马当先迈步而上,沙天江取出个竹哨来大力吹了一声响,队伍顿时躁动起来。
然而他们一跨过山门,玉女峰上忽然亮起丛丛火把,刺人眼目。
那七八座瓦房里霎时冲出一溜人手,各个手里抱着东西,对着崖下胡乱砸去。
上山的大部队还卡在山道上,左手是悬崖,右手是峭壁,前后皆是自己人,委实没有半点空隙可以闪避腾挪,只得提兵器去拨拦。
可这些贼众若有绝强内功,能以刀剑拨开落石、滚木,岂不早做了一任太保?
一时间呼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响彻山间。
更有那华山弟子,竟然泼洒了热油下来,淋得人嚎啕如杀猪。
紧跟着扔下火把,山道上顿时着了火,零星有那全身烧起来的,自家便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华山天险,叫许多人一身功夫全无用处,就此轻易地送了性命。
然而也就是如此了。
这等便宜,也只能占这一下出其不意。
那些华山弟子显然得了交待,扔完东西转身便跑。
不跑不行,嵩山派诸位太保可不会为这些陷阱所伤,几个起落便蹬着崖壁飞身上来。
费彬大喝一声,气急败坏地便要去追杀这些华山弟子,却有一道端正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是‘大嵩阳手’费师弟到了。可是白日没来得及上山,夜里才来拜会吗?”
费彬一双小眼射出寒光,此时此刻,他已半点面子也不想装:“夜黑风高,方便勾当,我才好给岳师兄掘坟!”
岳不群衣袂发须皆在风中飞扬,闻言面上紫意更盛三分:“我却无暇为费师弟掘坟,便请你葬在这悬崖之下吧!”
怒喝出口,岳不群已一掌当面按来。
他知晓此番来敌高手不少,打定主意要先断一指,出手便是蓄势已久的履霜破冰掌。
费彬不识得这掌法厉害,又自恃其大嵩阳手刚劲霸道,果然直愣愣抬掌来接。
双手一撞,费彬当即面色大变,未曾想岳不群看似使得轻飘飘的绵掌,实际劲力却如此爆烈。
“师弟小心!”
一声喝到,又有一掌按来,直奔岳不群而去。
陆柏白日吃了一亏,晓得岳不群今非昔比,心中早在提防着,这才能及时赶到。
岳不群暗叹一声可惜,左手推出接了陆柏一掌,费彬便趁此机会吐劲退开。
“费师弟,多加小心。岳掌门道行日新月异,咱们得一起斗他才行。”
费彬甩了甩胳膊,脸色凝重起来:“晓得了,三师兄,师弟必当严阵以待!”
除了这二人,丁朔方、常乐游、卜沉、沙天江也紧随其后跃了上来。
丁朔方刚刚站定,便见一道寒光扑面而来,连忙撤步拔剑一挡。
接是接下了,却一脚跺在身后沙天江的脚面儿上,把人疼得额头冒汗。
丁朔方丢了面子恼火万分,抬头一看,冷嗤道:“宁女侠,我劝你们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宁中则率领众弟子堵在此处,一身利落劲装,束发绑腿,显然早做好了厮杀准备。
听闻此言,美妇冷目如电:“吾命在此,哪个来取?!”
“令狐冲——!”
封不平亦翻了上来,长剑直指宁中则身边俊朗青年。
“我要与你再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