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连荣这里有宁煜护着,纷乱之中也自无虞。
只是这老雕鸡贼惯了,拽着宁煜想就待在原处不上去。
但宁煜听见封不平约战令狐冲,实在好奇那独孤九剑。
于是吩咐属下紧跟着鲁连荣,自己悄摸着向上方攀去。
他内功破境,又学全了古墓派灵巧武功,此时轻功身法神乎其技,华山天险也难阻拦。
宁煜在混乱的人群中如一尾游鱼,轻盈地上了山门,却没叫谁发觉异常。
嵩山太保们正奋力拼杀在前,为后续人手拓开立足之地。
他在此处,已能看见最前方斗剑的两道身影。
封不平果然运炁走招,展开了狂风快剑。那剑风凛冽锋利,迫得周遭人不敢上前。
可他对面之人,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宁煜看得分明,令狐冲霞飞双颊,虽不甚浓重,却也能勉强抵住封不平势大力沉的剑招。
而后......那奇诡惊人的剑法便得以展露锋芒。
令狐冲一剑既出,后招便如大河倾泻源源不绝。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随意挥洒,自由自在。
你说他已出了十招、百招也可,说他自拔剑起始终在一招之内,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剑法一经展开,尽是进手招数,只攻不守,封不平那割人剑风便立时歇住。
狂风剑法确实厉害,可封不平每每招走半途,便叫令狐冲剑尖指向人身要害,不得不变招去拦,竟无一招能使尽走完。
宁煜看在眼中,当即神采奕奕——克敌机先,有进无退,果然是独孤九剑!
十余剑之后,封不平显然心乱,手上动作竟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他在中条山练了二十多年剑啊!
狂风快剑创成之日,志得意满,雄心在怀。
出山之时,他便想好了三步走。
第一步,夺回华山掌门之位,重新挂上剑气冲霄堂的牌匾;
第二步,夺回五岳盟主之位,重铸华山派昔日荣光;
第三步,抗击魔教,与少林武当并列于天下先,超迈华山诸前代祖师!
就由我一人一剑,来夺回华山派消失断代的数十年光阴!
然而,这冰冷的现实给他迎头泼了一场冰凉的雨。
他甫一出山,别说迈步了,腿还没提起,便连连在气宗小辈身上连连栽跟头。
先是两小的阴险奸猾,暗算去了他胯下两颗龙元。
而后又是眼前这个......他想不通!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令狐冲刺一剑,他便退一步。再刺一剑,又退一步。
如此刺得十几剑,竟已将封不平逼在了悬崖边上。
偏生封不平身后皆是在向上冲的嵩山弟子,实在没了后退的余地。
令狐冲原不是嗜杀之人,只是眼前恶人都打上山门来,自然叫人怒从心头起。
他一心要去救援同门,攻势丝毫不缓,刷刷刷刷,连刺四剑,全是指向封不平要害之处。
封不平奋力挡开了两剑,第三剑无论如何挡不开了,只欲再退,却被身后弟子挤住。
他亡魂大冒之下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扯过挤住自己的人挡在身侧,叫令狐冲扎了个透心凉。
“好个恶人,对自己人也这般狠辣!”令狐冲唾骂一声,便要抽剑再刺。
封不平此时却意外在慌乱中开窍,懂得变通了。
他想起叫自己丢了卵子的那一招偷袭之法,发力推着手中尸体向前冲去,又暗暗提剑自那尸体腋下刺出。
令狐冲一时拔不出剑,只得后退。
他此时看不到封不平长剑,自然无从料敌机先。
等那剑锋刺到眼前,令狐冲已经失了先机,只能凭反应去躲,左肩上顿时被划出一个口子。
令狐冲痛呼一声,当即弃剑而退。
封不平花招得手逼退了令狐冲,本该乘胜追击。
谁曾想竟然反身跃起,踩着嵩山弟子的脑袋跳回了山道上,起起落落间逃没了影子。
恐怕是已经被独孤九剑给吓破了肝胆。
宁煜在后面儿看得眼红手热,握着长相思的手紧了又紧。
如此剑法,实在叫人心向往之,只恨时机不宜,否则定要上前领教一二。
就这一会儿功夫,只凭宁中则如何拦得住那许多太保,华山一众不得不向上方退去,越来越多的敌人站上了山门。
宁煜侧目过去,在人群中找到了岳灵珊的身影。
这乖徒儿正仗着灵巧身法与沙天江游斗,居然也能不落下风,有来有回。可见出了古墓后,也并不曾放纵惫懒。
倒是宁中则毕竟压力太大,虽左右皆有弟子回护,却依然很快狼狈起来。
不过有令狐冲挺剑去援,一时半会儿也还能招架。
既然好徒儿暂时无虞,那么......
稳镇中丹的太阴雪山如临春汛解冻苏醒过来,凛冽寒炁随之转出,奔行百脉。
坚实的脚步踩在华山陡峭的青石上,长相思剑柄向前,贯炁发力,将挡在面前的人统统拨开。
有那气性大的叫骂着回头,便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再对上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瞳,任是什么话都吓了回去。
左右为气度所慑,又见其一路直奔岳不群与两位太保战团而去,以为是自家哪位黑道高手要上前插手,纷纷避让。
宁煜越众而出,提剑行向崖边。
圆月恰在此时攀上中天,朗照玉女峰头。
宁煜迎风而行,瞳中映覆着太阴月华,忽然朗声开口传音:
“劳驾岳掌门圈走大嵩阳手,将仙鹤手与我留下!”
下头的鲁连荣把这一声听得清清楚楚,痛心疾首地一拍脑门,推搡起身边几人。
“混账小子沉不住气。快走,快走,咱们也上去!”
战在一处的岳不群三人相互缠斗,没那么容易拉开脱身,尚不及有所反应。
这边向上攻杀的嵩山弟子们却是一愣——怎么个事儿?自家队伍里混进奸细了?
“娘希匹!你究竟是何人?!”
有三人喝骂一声便抄家伙赶了上来。
宁煜骤然回身,瞬有一道剑光映月而亮,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河。
连惨叫声都未曾听闻,那三人齐刷刷倒头便睡,滚跌一地。奇异的是,却不见有丝毫鲜血流出。
高手!
后面准备冲过来的仙鹤坪弟子瞬间止步,满目惊骇。
恰好泰山玉钟子此时率门人弟子登上了山门,立时发现这边动静,拔出长剑便奔了过来。
“何人造次!敢坏爷爷们的事儿?”
剑光如流星坠落般笼罩向宁煜周身要害,分化七点虚招,指向璇玑、玉堂、膻中等七处胸腹大穴。
此人一出手,便是泰山派剑法绝招,七星落长空。
玉钟子全神贯注,只等对手在惊慌失措间择一死穴下剑。
却见宁煜不动声色,抬手竟然也分化七道剑光。
他顿时眼珠乱窜,反而惊慌失措起来,只因他竟瞧不出这七剑虚实。
“回风落雁,你是衡山——!”
只听噗噗闷响中夹杂了三声金铁交击之响,玉钟子胸口已然多了四个血口,却依旧不见血液流出。
宁煜抬脚将人踹飞出去,尸体落地翻滚。一人扑上前去,悲呼“师父”。
宁煜摇头道:“有那断人跟脚的功夫,不如好好专心多出一剑。”
方才他一剑七出,七剑皆实,根本无须分辨。
可玉钟子卯死了力气也只能接住三剑,当场一命呜呼了去。
他眼神一扫,便吓得嵩山、泰山弟子连连们后退。
泰山玉钟子已算是江湖前辈高人,尚且在这蒙面人手下走不过一个来回。
谁还抢着上前去送死?
宁煜甩腕振剑,在身后泼出一条血线。
一时竟如雷池崖岸,无人敢越之一步。
“常师弟、卜师弟,你们来助费师弟!”
陆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察觉这边不对,立时做出调度。
等二人赶至,他立即拍出几掌精巧招式,意欲脱身。
岳不群求之不得,自然不会阻他,顺水推舟将其送走。
陆柏耷眉紧锁,细眼深眯,来到崖边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
他看向那个临渊相候的人,对方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完全是真的在等他来。
“劳尊驾久候。”陆柏很像样地抱了抱拳。
“无妨。”宁煜坚定地提着剑,并不回礼。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并不差那一会儿。”
这个架势......是私怨。
陆柏仍然分心放在各处战局上,这使他说话的语速并不快:
“陆某一生恩恩怨怨,究竟欠了多少债自己也理不清楚。
但今夜是我嵩山派的公事,尊驾若有私仇要寻陆某了结,可否明日再来划道?
陆某感念尊驾高义,无论怎么了结,都先承你三招便是!”
宁煜呵呵笑着摇头:“我若明日再来,依你的性子,自然是要准备好一百号人等我。”
“陆柏,你是个谨慎而不择手段的人,想正经寻一个杀你的机会,委实是不容易。”
他提起剑点了点脚下的高崖:“像今时今夜,此时此地一般,除了舍命相搏之外再无其他路径的场合,怕是很难找到了——”
“恩——师——!”
这两个字一入耳,陆柏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他这一辈子都奉献给嵩山派事业,从没有静下心来调教弟子,传承衣钵,真传弟子也从来没......
不对,还是收过一个的!
宁煜伸手揭下面巾,任其为山风掳走。
青年面如冠玉,俊美过人,天生贵气的凤眼压在冰冷的笑容上,一时竟显得邪气凛然。
气质大不相同,面目也硬朗了不少。
陆柏眼前瞬间有些恍惚。
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仿佛又回到那个冷得吓人的冬天,想起了在柴房草垛里的初见。
陆柏眨着眼睛抚须慨叹:“那个时候,你的脸上除了惊恐便是害怕。再怎么强撑,都没有今日这份从容潇洒。”
“光阴似箭,追逐人寿,鹤轩徒儿,为师——亦久违了!”
宁煜侧目看向别处,随着越来越多的嵩山弟子站上山门,华山派渐渐难以抵抗。
退至那七八间屋子前的空地后,空间宽阔起来,他们便没有了地利可凭,渐渐被包围起来。
只是宁中则、令狐冲委实出彩,又有两个太保匀去了岳不群那里,暂时还能勉强支应住。
等嵩山派上来的人再多些,彻底团团围住,便可说大局已定了。
“你手下已现出胜势。”宁煜开口说道。
陆柏笑道:“不愧是我唯一的真传弟子,你在替为师高兴吗?”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们不需要你再操心了......”
宁煜回过头来,冰冷的目光看向陆柏,像在看一个死人。
“等我出剑之后,若是你因为自己分心而很快死掉,我会觉得不尽兴的,恩师。”
陆柏忽然笑了,他挥动手中的“太室龙眠”,横剑在左手肘弯内擦拭着剑锋。
“你是我引入门的,徒儿。我检查得很清楚,你在受传《嵩阳心经》之前,经脉空空荡荡,没有丝毫内炁修为。”
“鹤轩徒儿,这才过了几年呐?光阴似箭不假,可你怎么羽箭未发,便急着赶上来送死呢?”
“因为我害怕。”
宁煜重重叹了口气:“江湖局势变化,日新月异。我实在怕你病了、老了......甚至一个不小心随便死掉了。”
“恩师你不知道,听到黑阳山死的是大太保不是二太保,我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陆柏擦完了剑,挑了挑眉头:“徒儿的口气这么大,为师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治一治你的狂妄。”
“那要取决于你什么时候休息好。”宁煜干脆地回答道。
“什么?”陆柏闻言,骤然怔住。
宁煜道:“你方才与费彬围攻岳不群,旁的杂招不算,前后出三十四剑,一十六掌,颇耗内炁。
而我杀一个玉钟子却并不费什么功夫。
在这里陪你谝闲话,自然是在等你恢复。”
他出道起便受任盈盈教导,能偷袭便不要急着暴露自己,能从背后出剑便绝不要在人眼前漏了行迹。
什么以多欺少、趁虚而入,更是熟门熟路,手拿把攥。
独独对陆柏,正如其方才所言——他怕自己不够尽兴,不够纾解那几个月,每晚睡觉前都担心自己能不能再见到日出的恐惧!
“杀玉钟子不费什么功夫......”陆柏隐晦地瞥了一眼宁煜身后已经被拖走的尸首。
理智认为这不可能,但数十年血雨腥风中炼出来的直觉却叫他心头警兆大作。
他彼时并没有注意看清这边发生了什么。万一,此子不是在虚张声势呢......
沈知涯当年从洛阳回来可是说,这小子其实是一日成就玄感,与传闻中东方不败当年一般无二。
“你的呼吸彻底平稳了。”
宁煜手持长相思在地上轻点了三下,叮当作响。
“出手吧,陆柏。”
仙鹤手被直呼其名,神色顿时一厉:“老夫几十年来,从来都不是个客气的人。
你既这般大方,便叫为师瞧瞧,身上到底有多少斤两!”
说着脚下一踏,身影已暴掠而出。
“峰峦隐幽,林深谷邃,灵隐藏锋剑?”
陆柏身经百战,深谙狮子搏兔全力以赴的道理,上手便抖落出了真功夫。
他藏锋敛锷,剑招藏于身形步法,如峰隐于林,幽现无定。
宁煜奋起峻极峰剑,举三尺玉龙如孤峰擎日,劈砍崩挑皆含刚猛雄浑千钧之力。
陆柏几乎是一接手便懵住了——
这是什么劲道!
他练了一辈子的峻极嵩阳诀,身上三十多年的功力,也不见得能将本门峻极峰剑使得这般举轻若重吧?
晓得不好,陆柏当即便要变招。
这灵隐藏锋剑走后发制人的路子,待敌露隙则锋芒骤发。
可宁煜此时运剑大气堂皇,黄沙千里,哪有半分破绽可寻?
陆柏手中一换,剑势立即不同,有虹光刺目、霞影穿梭,剑招变幻如丹霞流虹,虚实交织,以迅疾攻势扰乱敌心。
此乃嵩山内家快剑,丹霞峰流虹剑。
正待以此快剑寻宁煜大开大合之间的空隙,他眼前忽然失了那三尺青峰的影子。
他的剑快,宁煜的剑却比他更快!
面对这没见过的剑法,陆柏全然不顾面子,直接抽身飞退,简直可以说是逃走。
好在十三太保中他轻功相当拿得出手,这一下退出两丈有余,任你什么妙招都难刺中。
可他再抬头时忽然感到颔下一凉,伸手一抚,自己精心打理的鹤须已然不翼而飞。
陆柏看向那嘴角挂笑的少年,丝丝缕缕的寒意不禁爬了满背。
若是晚退一弹指,便该自己的咽喉气管不翼而飞了。
“这下该全神贯注了吧——恩师?”
宁煜唇角翘着,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下一剑,我可不会原地站着了。”
陆柏喉头上下一滚,耳边已然摒去了那些嘈杂的厮杀声。
他的瞳孔缩如针尖,目光死死钉着那持剑而立的身影。
“你的武功......”
白日里一个令狐冲,拿出一套奇怪剑法便可打败封不平这等一流高手。
这大晚上又冒出来一个更离奇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还接二连三地被他碰到?
陆柏正觉得头皮发麻,宁煜却已拔足而动。
只见其身如惊鸿掠影,撕开烈烈山风,分明轻功也在自己之上。
陆柏瞧那剑势眼熟,以为是衡山的回风落雁,一剑七出。
正准备分辨分辨虚实,却有百剑千剑当头罩下,游身而发。
仿佛那剑尖并非要落天上大雁,而是要接住阴云之下的瓢泼大雨,斩落每一滴雨水。
这该叫作回风落雨剑才对!
却是宁煜方才观独孤九剑有感,赞叹那至今不退的无敌求败之势。
于是此时出剑着意刻求,将如鸿雁盘绕主峰,攻守浑然一体的衡山神剑雁回祝融,使出了别样气魄,只攻不守!
衡阳大雁岂会弃了祝融峰去追云逐月?
此时攻杀陆柏的,该是宁煜的“凤呈祥”。
见此祥瑞,请君赴死!
“啊——!”
陆柏根本接不下此剑,浑身上下都开始崩裂血口,顿时大喝一声,强自在身前划出玉井天池,总算兜住胸口要害,不至于瞬间毙命当场。
他强撑到宁煜这一剑使尽使绝,于其不得不换气之际,悍然推掌而出。
江湖之上,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嵩山二太保号称“仙鹤手”,最得意的功夫自然在这双手上!
他一掌打出,虽炁劲浑厚,却全不似寻常大嵩阳神掌一般刚猛霸道,其举重若轻,真个翩翩如仙鹤起舞。
然而这只仙鹤刚刚振翅,便不知如何陷入了天罗地网之中。
宁煜抬掌迎上,单手挥舞,或顶或拂,全然无一下与陆柏接掌,却叫他这一只手无论如何脱不得压制,分毫不得寸进。
与宁煜那精妙掌法一比,他还叫什么仙鹤手?
倒不如改作麻雀手贴切一些。
陆柏虽有些才情,又如何能及得上可与王重阳论武的林朝英呢?
眼见连自家最得意的本事都如同孙猴子落进五指山一般,翻不起半点浪花,陆柏眼中终于现出绝望之色。
习武之人生死间挣命,信念一旦动摇,手上顿时便弱气三分。
陆柏一个倏忽走错了招,顿时便被天罗地网势捆死了仙鹤。
宁煜拿住陆柏腕关,太阴寒炁滚滚奔涌而去,自手厥阴直取心脉,瞬间便叫其麻了半边身子,牙齿上下打架,再无反抗之力。
“你...你哪里...哪里学来的寒冰真炁?”
陆柏经脉为寒炁侵占,体内顿时如遭凌迟,苦痛难当。
可他毕竟神志还在,竟然觉得这寒炁叫人...有些熟悉?
“啊——!”
宁煜拇指一摁,顿时折断陆柏手腕,松开手任其滚在地上。
知晓自己死到临头,陆柏却也是个骨头硬的,喊过一声后便咬牙不再出声。
宁煜垂目睥睨于他,绽开笑容:“自然是左大师伯教我的寒冰真炁!”
陆柏双目圆瞪,撑在地上打了两个挺,却终究寒入心脉,起不得身。
“是沈...沈知涯!”
他半边脸冻僵了,只得另外半边咬牙切齿,竟然说话又流利了起来:
“沈知涯将大师哥的功法泄露出去的!”
“对!当年也是沈知涯放走了你,你们两人里应外合!七师弟看错了人了!”
宁煜知道,这是心脉断绝后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点了点头,将长相思搭上了陆柏的脖颈。
“你看出来了就好,也省的我费口舌。
在弥留之际知晓此事,你......应难瞑目吧,恩师——!”
“嗆——!”
剑锋横过,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双眸大睁,仰月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