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煜与陆柏斗得凶狠,一流高手相争,旁人自然插不上手,可留心关注的人却是不少。
此时一颗头颅冲天起,不知多少双眼睛看得真真切切。
刚随着大部队挤上来的鲁连荣改了诨号唤作“金眼蟾蜍”,嘴巴大张得能浑吞鸡子。
单人独剑能斩了嵩山二太保,这小子未免也太惊人了一些?!
宁煜一手接住落下的首级,拎起来看了看陆柏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
顿时感到心臆和畅,念头通达,一身真炁都灵动了几分。
于此境中,他倏忽间感知灵敏远迈平常,忽然心头一动,纵身跃起。
宁煜这一下飞起数丈之高,落在一座房屋顶上,放眼向山上望去。
月明星稀,光华淡疏,影影绰绰之间,他瞥见一抹瘦长人影一闪而逝,仿佛幻觉。
宁煜当即发出一声轻笑。
什么立下重誓,决不再与人当真动手......华山派若要彻底绝了香火,老人家果真能袖手旁观到底吗?
既然这位剑圣在瞧着,那行事还须拿捏好分寸火候才是。
讨教独孤九剑并不急于一时,杀光嵩山派的人才是今晚的首要打算。
心下定了计,宁煜垂眸往下方一扫,局势之中,华山一方已难以为继。
若单论武功素养,华山弟子也并不会差了嵩山派去。
只是一来人数相差悬殊,嵩山派人手全部涌进山门之后,数量几乎是华山派的两倍。
二来陆柏仙鹤坪、费彬紫阳宫属下,皆是惯于厮杀争斗的好手,临敌浑然无所畏惧。
相较之下,华山弟子便显然缺乏历练,没有狠辣铁血气质。
令狐冲剑法威力无匹,杀伤最多,也最叫敌人严阵以待。
此时他身边聚了七八个使长兵器的嵩山黑道高手们,四面八方将其圈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宁中则虽武功大进,然而叫丁朔方、泰山天风道人缠住左右,还能遮护几人?
嵩山这边战术明确,就是倚仗人多势众。
压制住这两处高手所在,余者汹涌上去包围、分割华山普通弟子,很快便杀伤起来。
令狐冲、宁中则眼见门人弟子一个个接连倒在血泊之中,急得眼睛发红,却无论如何脱不出包围。
“啊——不要...师父救我——!”
尖锐的叫喊撞进耳膜,宁中则踹开天风道人侧目望去,原来是自家座下一个女弟子,正被人骑在了身上不住挣扎着。
瞧着衣衫凌乱,裙裤破碎,两条长腿儿已然白生生裸露出来,正踢蹬不已。
“混账!”
宁中则顿时目眦欲裂,剑指七太保喝道:“嵩山派行事,还有一点名门正派的样子吗?!”
丁朔方撇了撇嘴:“本门派外别传,难免良莠不齐,宁师妹且宽恕则个吧。”
嵩山旗下颇多黑道角色,那些城狐社鼠、阴沟里的玩意儿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与你们拼了!”
宁中则尖啸一声,内炁贯通宝剑,竟将剑锋震得颤鸣不已,瞬间化作一道流星,直奔丁朔方胸口而去。
此剑无双无对,舍身而击,丁朔方猝不及防,强行横剑拦去,
竟被宁中则震开长剑,一下贯通了心脏。
“七太保!”
然而,宁中则固然一击建功,却也骤然失力。
天风道人此时抢至其身侧,一脚踢在膝后将她踹得跪下,磐石掌更是结结实实打在宁中则背后。
眼见宁中则吐血伏地,左右抢上两个嵩山弟子,咔咔便卸了她肩膀关节,擒拿在手。
天风道人立时大喜,正要喊上两嗓子以壮声势,忽然听闻一阵阵叫喊传来这边,此起彼伏——
“二太保败了!”
“仙鹤手被斩首了!”
......
什么?!
天风道人瞠目结舌,转头望向那边,正要喝问,便见着一道身影呼啦啦落在了头顶房上。
其人凌风傲岸,负手远望,似乎浑不将脚下厮杀放在眼中,手上分明还提着一颗头颅。
那人不知在看什么,倏忽垂下眼帘,还不等天风感叹此人面目年轻,便见他猛然甩手,掷出了手中头颅。
“哎呦!谁发暗器偷袭老子!”
骑在华山女弟子身上的黑道高手痛呼一声跌去一旁,口中骂骂咧咧,捂着肩膀左右环顾。
忽然一颗脑袋咕噜咕噜滚到了他身前,瞪圆溜的眼珠子因方才的碰撞而松动,啪嗒一下掉了出来。
这些人如何能认不得陆柏面目,当即哇呀一声跳了起来,尖叫道:“谁杀了陆太保——!”
嵩山派人愣神之间,那女弟子手脚忙乱地爬了起来,飞快跑到了宁煜立身的屋檐之下。
她抱着胸口捂着肩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跪在地上,哭着喊道:“宁堂主,是我,常念!请宁堂主救命!”
头顶哗啦啦一阵响动,一件外衫落了下来,罩在女子裸露青紫的肩背上。
宁煜自然是一早认出常念,才会出手相救。
“站起来!不准跪!”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将常念吓得瘫在原地。
回首望去,正对的屋顶上华山掌门满面紫霞、气喘吁吁,目光凶狠得似要吃人。
常念流着泪不知所措,手脚并用地向后瑟缩,不敢面对自家掌门人。
“真是有意思......”
宁煜大马金刀地在檐角坐下,剑鞘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
“百年以来,可有跪求日月神教堂主救命的华山弟子吗?”
“我华山派没有这样的弟子!”岳不群勃然一喝,他显然已经认出宁煜。
“那也无妨。”宁煜伸手点了点下方,“我既出了手,她往后自然便是本堂的人了。”
他看向紧跟着岳不群追来的几道身影,笑问道:“岳掌门,此时此刻,你竟打算与我为敌不成?”
岳不群脸色奇差无比,却蹦不出半个字儿来。
“是你害了三师哥?!”
围攻岳不群的三人终于赶到,九太保常乐游二话不说,飞身挺剑向宁煜杀去。
宁煜随手拨开他飞仙快剑,也无甚巧招,当头一拳砸了过去。
常乐游举掌相迎,砰然一撞,居然去得比来得还快,直接失衡撞烂边上一座屋顶中去。
这一下干脆利落,霎时震慑四方。
费彬紧急刹了车,卜沉跳下那屋顶破洞去寻常乐游。
宁煜甩了甩拳头,回头对岳不群笑道:“岳掌门武功果然了得,此人围攻了你半晌,已是腰膝酸软,气力不足了。”
正在对面看了个清楚的岳不群面色沉凝,直觉棘手非常,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嵩山派已然够麻烦,现在魔教也乘机上了山......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华山派!
大嵩阳手指着宁煜朗声喝问:“汝乃何人,竟敢暗算我嵩山太保,还不报上名来?”
“日月神教天音堂宁煜在此!”宁煜回眸睥睨道:“大嵩阳手有何见教?”
费彬冷哼一声,却不与宁煜计较,反对岳不群说道:“岳师兄,你们华山派竟然勾结魔教。看来师弟等人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岳不群——!”天风道人适时在下方喊了起来,“你还不速速拿下面前的魔教贼子?!”
他一剑指向被压跪在地上的宁中则:“还要你老婆性命吗?”
宁中则昂起头正待说话,却被天风道人眼疾手快地一剑抽在脸颊上。
当即吐出口血,面上肿起老高,半个字儿都没讲出口。
“不许再伤我娘亲——!”
一声娇喝乍起,天风道人低头看去,却见一个小姑娘拿出了沙天江,剑锋正架在这位十三太保脖颈上。
沙天江满面通红,闭着眼睛不说话,显然是自觉丢人至极。
岳灵珊气愤得浑身紧绷,厉喝道:“你敢再动我妈妈一下,我立即刺死此人!”
天风道人眉头一皱,昂首看向费彬,得其眼神示意,当即了然,反手又是一剑面儿抽在宁中则头脸,将另一边面颊也打出一道血印。
“你——!”
岳灵珊顿时气急,却颤抖着没下去手真个杀了沙天江。
人质一旦死了,才是真的没用了。
天风道人冷笑道:“沙太保堂堂英雄人物,岂会受你折辱,便是任你动手又如何?”
正当岳灵珊无计可施时,檐上落下了甘霖般熟悉的声音:
“小姑娘,论这些下作手段,你如何玩得过这些老江湖?
且硬起心肠来,这些恶人怎么对你娘,你便全应在手上人质身上便是!”
岳灵珊听了银牙一咬,提剑便在沙天江大腿、脚面各刺了两下,扎得其痛呼不已。
费彬满脸怒色,大叱道:“好好好!岳不群,你不敬五岳盟主号令,你女儿勾结魔教戕害我嵩山太保,还有何话说?!”
天风道人见状也喘着气连声道“好”,他叫嚣道:“且看这个,你还能应在沙太保身上吗?!”
说着,他反身过去,揪住宁中则衣领发力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裂响,宁中则大半个雪白肩头顿时暴露出来。
衣衫被撕得支离破碎,粉白小衣、环项系带都袒露于众目之下。
受此奇耻大辱,饶以玉女剑之刚烈,仍不免低头拆泪。
“娘亲!”
“师娘——!”
令狐冲顿时发疯了一般,再也不顾忌自身安危,挺着剑一味乱冲乱撞。
他脑子里如今只有去救援师娘一个念头,把什么华山剑法、五岳剑法、独孤九剑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再也记不得一星半点。
围攻令狐冲的黑道高手原本忌惮其剑法神奇,轻易不敢进攻。
如今见他心神大乱失了方寸,手上歪歪斜斜,剑都不知道往哪去指,登时大喜过望,齐齐上前来攻。
令狐冲更无余暇再想,长剑倏出,口中喝道:“不要拦我!”
只听得“啊!”“哎唷!”“啊哟!”惨呼声不绝,跟着叮当、呛啷、乒乓,诸般兵刃纷纷堕地。
七八个黑道高手整齐划一地捂着头脸抱头鼠窜,口中喊着一样的话——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可惜嵩山派的人实在太多,而令狐冲肉体凡胎,一剑出罢,总要回气。
他一剑刺瞎了七八双眼睛,却也只向前踏了几步而已,转眼间又给围住。
天风道人给他大发神威那一剑吓了一大跳:“好!你们都有种!”
他伸手挑住宁中则颈后系带,竟作势要将其内里小衣都扯开下来。
“不要——!”
岳灵珊尖叫一声,推开被点了穴的沙天江便向前冲去,却也为嵩山弟子所阻。
天风道人桀桀笑着:“宁女侠,便请你叫属下弟兄们开开眼界吧!”
他正要动手,耳边却忽然响起一声叹息。
“泰山派有尔等,真是宗门不幸......”
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天风道人立时便要抬头。
只可惜,一场剑雨已然扑面而来,正是——潇湘夜雨!
剑光方闪即灭,似雁峰烟雨中倏忽窜出窜进的大雁。
宁中则身边的三人转瞬便软倒在地,那天风道人更是捂着咽喉,仰面朝天震颤不已。
想必是下手之人厌弃极了此人,出剑只割破了气管,却不伤及血管,非要这厮痛苦一阵再行死去。
一道黑影掠过,轻盈弹跳,转眼便将宁中则带到了一座屋顶上。
那人解下外袍将宁中则从头到脚牢牢罩住,又扯下面巾兜帽,露出潦草花白的发须。
“费彬......你们嵩山派,做得太过了!”
大嵩阳手打眼一看,不是衡山掌门莫大先生,又是谁人?
当即冷哼道:“好,勾结魔教的又多了个衡山派!”
费彬打量场中,心中一狠:如今已然彻底撕破了脸皮,三师哥虽已饮恨,我便是靠人命堆也要将这些人堆死在这儿!
“众弟子听令!”一念既下,他当即扬声下令,“全力绞杀勾结魔教的五岳叛徒!”
“是——!”
宁煜见此摇头失笑:“大嵩阳手,好生威风。上山时你们是魔教七星使者,这会儿可又摆出除魔卫道的架势了?”
他冲岳不群扬了扬下巴:“宁女侠已然脱困,岳掌门下去看护弟子吧。
不过——若是你杀得嵩山弟子不够多,我可要将这几个太保放下去喽!”
岳不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为形势所迫,终究一声不吭跃了下去。
“堂堂君子剑,竟然为魔教贼子言语驱驰。岳不群,你枉为华山掌门!”
大嵩阳手厉喝一声,便要追去,宁煜却一个起落便截在了他面前。
“陆柏孤身赴黄泉难免寂寞,大嵩阳手陪他一程可好?”
费彬很是凝重地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面前少年,又侧目去瞧其原本所据的屋檐,心中顿时暗惊。
这轻身功夫......
常乐游与卜沉此时也赶了过来,以三才之势将宁煜团团围住。
常乐游沉声开口:“费师哥,此子能害了三师兄,不可小觑!”
虽然他方才是飞身出手,人在半空,但给人一拳锤得那般狼狈,也足以见得眼前少年不能以常理视之。
“你们若是不动手......”宁煜环顾三方,轻笑一声,“我可就等不及了。”
他身影陡然窜出,带起风声撕开月光,直取最强的费彬而去。
嵩山三人见其在包围之中居然先手反攻,不由勃然大怒。
“杀了他!”
费彬大喝一声挺剑便上,手上荡出森严剑势。
常乐游、卜沉二人招数同时递至,快剑凌厉、阔剑刚猛,还有大嵩阳手掌风沉雄,三道劲气一前两后,刹那间锁死他所有退路。
宁煜只是旋身一转。
他足尖在瓦面一点,人已斜掠丈余,衣袍扫过刀锋剑刃,竟不沾半点劲风。腾挪转折间潇洒自如,仿佛不是在浴血死战,而是在月下闲步。
月光洒在他衣袂之上,翩然若飞。轻功高绝至此,竟视三人合围之势形同虚设。
“狂妄!”
卜沉见他倚仗身法飘逸、目中无人,心头怒起,一剑横劈,要断他下盘。
这一剑够狠、够准,唯独其剑速,在宁煜眼中,慢得那样可笑。
宁煜忽然不进反退,身形陡然下沉,恰好让过费彬掌风、常乐游快剑,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贴向卜沉。
卜沉只觉眼前一花,敌人已欺至三尺之内,惊得他急忙回剑自救。
太迟了。
宁煜左手虚引,引开他剑势,右手长相思只轻轻一抹。
剑光闪过,其喉上霎时出现一道血线。
此人武艺稀松,他连太阴寒炁都不必动用。
“呃——”
卜沉喉间只发出半声闷响,便僵在原地。
鲜血缓缓从颈间渗出,顺着剑锋滴落青瓦。
宁煜却已飘身退回屋脊中央,抬起长相思,轻轻吹去剑尖上的一点血迹。
卜沉双目圆睁,踉跄一步,自屋顶直坠下去,重重摔在院中,再不动弹。
这三对一的战斗就发生在众人头顶,自然被诸多视线所察觉。
此时骤然掉下来一具尸体,惊骇之色已将这些视线填满。
白头仙翁卜沉,两个照面便死了!
费彬与常乐游同样死死盯着两丈外凌风吹血的少年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们三人难道真的是刚才被武功大进的岳不群耗光了气力吗?
大嵩阳手心神剧震,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此人莫不是实打实正面击败了三师兄?
宁煜左手摸着剑身,脸上竟带有一丝笑意:“这样的水准也能做十二太保?司马泓、赵翦二人泉下有知,都要觉得丢人!”
忽然!
他手上长剑一转,剑身反射月光,从二人眼上一掠而过。
费彬不由自主眯眼侧头躲避,耳畔却已响起“呼呼”风声。
“卑鄙!”
他大喝一声,回过头来一道黑影已经窜到眼前。
那人身法快得他看不清其出招,费彬只得奋起全身内力,左掌右剑齐齐挥动起来。
没挡两下,肩头忽然一痛,费彬便知自己已然中招。
情急之下一脚踏碎了屋脊,直接坠入房中,算是躲了开去。
然费彬这一躲,却苦了正挺剑来援护他的常乐游。
宁煜翻身而倒,避开其自身后递来的一剑。而后抬掌劈在屋瓦之上,借力飞旋而起,直升空中。
常乐游还在为这神乎其技的轻功瞠目结舌,便见宁煜头下脚上,一道剑光回荡而来,如飞鸟择枝而栖。
一时之间,好似浑身气血都被这股剑势锁住,四肢百骸竟生不出半分挣脱之力,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真正直面这青年剑锋,他才明白过来,卜沉究竟是怎么死的——
躲不开!挡不住!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长相思破入风中,裁下月光,也顺道裁下这位九太保的性命。
费彬满头灰尘地从屋内冲出来时,常乐游的尸体恰好坠落在他面前。
其喉间一道红线,凝结成霜。脸上双眼圆瞪,直愣愣地看着他这个四师兄,似乎有话要问,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费彬登时大骇,也不敢再朝头顶上看,一步跨过自家师弟的尸体,拔腿便逃!
宁煜立在屋上,见此朗声大笑:“大嵩阳手何以夺路而逃?”
他若纵身去追,自然追得上,却不如先杀了嵩山一派的胆气。
他这一声气沉丹田运足了劲道,玉女峰上下咸使闻知,清清楚楚。
嵩山下属闻声抬头,左右四顾,果然见得屋顶已然唯有一道身影在月下负手,余者皆不见了踪影。
靠近山门处的很快便找到了自家三太保的身影,其下属紫阳宫所部率先便跟了上去。
其实即便到了此刻,嵩山派一方人手仍然远远多过华山,若立定阵势,岳不群等人也不敢贸然陷阵追杀。
只要有个够威望的领袖出来振臂一呼,说不定还能做成背水一战之势。
但战至此时,嵩山派已无一个太保安然站着,没有一个头面人物能于此乱局之中维持组织。
撤退逃跑的势头由远及近传了过来,队伍顿时大乱,一窝蜂地往山门处涌去。
可华山那狭窄山道,上来都那般艰难,想下山又岂是那般轻易的?
混乱不堪中,一下山门便拥挤踩踏,好多人就此坠落下悬崖去。
岳不群浑身浴血,已全无平素端庄君子的模样,他一马当先举剑冲在前方,振臂高呼:“凡华山弟子还能提剑的,随我追杀魔教七星使者!”
“喏——!”
华山弟子今夜是让逼凌得紧了,此时骤然反败为胜,那根拉满的弦一经弹回,却是恨不得百倍千倍地报还回去。
但凡不是缺胳膊少腿儿实在动不了的,都忍着伤痛追随在岳不群身后,当场便要报仇雪恨。
宁煜极目远眺,见华山山门下人头攒动如群蜂抱团,暗自点头。
就华山这个地势,这一百来号人绝难走脱几个。
便是嵩山派再家大业大,这一夜损兵折将之后,怕也没那么多人手可供调动了吧。
“诶,小子——!”
这时忽然有人在下方喊他,宁煜低头一看,正是金眼雕。
“你还不趁乱下山去!待会儿华山派回过头来,万一要过河拆桥围了你......”
“围了我?”
宁煜失笑道:“岳不群堪敌几个嵩山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