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子言下之意分明是要拒绝,可任盈盈听见这话,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先前定计的时候她就担心,若是黑白子一口答应下来了又如何?
那四样宝物价值连城,尤其在好艺成痴者眼中,怕是比天下第一的武功都要宝贵。
可宁煜却能高深莫测地笃定,黑白子一定不会答应。
琴棋书画这四样雅艺虽一贯为世人并称,但棋这一样,却与其他三艺殊有不同——棋乃算斗之术。
是与人斗其乐无穷,是经天纬地,是求胜天半子!而根本不是一样可以从中求得隐逸的艺术。
黑白子痴于棋,便是痴于算斗。
虽在梅庄隐居十二年,却从未放弃过身为江湖中人的争斗之心,始终渴求着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既为江湖中人,又怎么会交出自己镇压身家性命的武功绝学呢?
秃笔翁苦着脸求问道:“宁长老,在下身具一门石鼓打穴笔法,亦可算江湖上一流武功,可否单换那一副《率意贴》?”
丹青生也忙道:“我有泼墨披麻剑法,乃一身武功之精粹,愿拿出来交换《溪山行旅图》!”
宁煜摇头道:“在下只求玄天指。”
黑白子于是长叹:“原以为今日当为一番良晤,现下看来,却只能败兴收场了。可惜,可惜——”
“那却也未必。”
宁煜话锋一转,叫兄弟三个又生出一丝希冀来,一齐将他望着。
“既然二庄主不愿意换,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黑白子掐着一枚棋子在指尖紧紧捏着:“如何赌法?请宁堂主划道。”
宁煜点头道:“简单,只要这梅庄中有一人能单打独斗胜过在下,我们撂下这四样宝贝便走,绝无二话!”
三人左右对视,一时无话。
宁煜又道:“可若是反过来,在下将四位庄主都胜了......”
他冲黑白子一抱拳:“那便要请二庄主给出玄天指了!”
“这——”
老三老四急得抓耳挠腮,只得不住地去看黑白子。
毕竟赌注是人家的东西,答不答应,主意只能人家来拿。
黑白子问道:“宁长老,若是你胜了,这几样宝贝还能借我等一观吗?”
宁煜笑着摇头:“二庄主却是太贪心了些,我既然要以一敌四,许尔等车轮上阵,自然便该赢家通吃!”
黑白子纠结半晌,终究还是一咬牙:“好!我们兄弟与尊驾赌了!”
他看向丹青生:“四弟,便由你先来领教客人高招吧。”
他们做了几十年兄弟,丹青生一个眼神便领会了黑白子的意思,是要以车轮战耗其内炁。
虽然觉得他们几个老头子这样对付年轻人,实在有些下流,但一想到那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丹青生挥手一喝:“取剑来!我先来请宁长老赐教!”
等丁坚捧剑过来奉上,他率先持剑在庭中:“宁长老,请!”
宁煜起身拖出长相思,仿佛抽出一泓秋水。
几人面色一变,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好剑!”
黑白子心下不由着急起来,开口提点道:“四弟,宁长老能两招制服丁、施二人,你务必要严阵以待!
那些‘春风杨柳’‘腾蛟起凤’之类的粗浅招数,便不必拿出来献丑了。”
他实在是怕宁煜倚兵器之利上来便突袭,叫自家老实兄弟着了道。
丹青子一点就透,当即答应了一声。
宁煜似笑非笑地看了黑白子两眼,却也没说什么。
他们想要达成谋算,非得任这些人手段出尽,将他们逼急了不可。
二人在庭中相对站定,丹青子放声道:“宁长老,在下便不客气啦!”
他脸上涌起一片青色,长剑已在身前连划三个圆圈,幻作三个光圈。
这三个光圈竟如同有形之物,凝在空中停得片刻,向前推去,霎时间剑气满园,寒风呼啸。
宁煜也被这起手唬了一跳——
剑气?!
当今之武林,内力外放已是神话般的境界。
而但凡练剑之人,谁又没在心里梦里畅想过这一剑客的终极浪漫?
虽明知丹青生应当不至有那等境界,但宁煜仍应对得颇为保守。
他先只将玉井天池使了一半,圈出玉井护在身前后,又抬手划出一道霜河。
以此飞流落井之相,攻守兼备之势,正面去试那三圈“剑气”。
丹青生须髯俱张,剑光大盛,一声断喝,随即见光圈陡然一缩,跟着胀大,立时便向宁煜涌去。
只听得铮铮铮三声脆响,一道银河便将那三个光圈横贯而破。
宁煜眉头一挑,发觉那原来竟然是唬人的花架子。
当即撤了玉井,手腕一抖,长剑刺出便全是攻势。
丹青生先手被破,只得急跃退开。
如此倏进倏退,丹青生攻得越来越快,一连挥舞出数十道剑气光圈,大大小小萦绕周身。
宁煜不禁气笑,如此施为,便如结硬寨打呆仗,不求比武获胜,只求消耗他内炁。
只是做法丝毫不加掩饰,实在是有些不要脸。
丹青生此时脸上青气浓聚如碧,倒是不会脸红。
这泼墨披麻乃是他剑法中登峰造极之作,将数十招剑法合而为一。
每一招均有变化,聚而为一,端的是繁复无比,又有他勤修数十年的碧游功内炁加持,的确能算是一流的剑法了。
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惟愿宁煜如方才一般以内家剑法来破他泼墨剑气。
如此几十剑破下来,任你是何等高手,也要耗干了内力去。
宁煜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出剑,剑势举轻若重、浑厚无俦,显然是内家剑法。
丹青生自以为得计,哪知宁煜剑光一到,瞬间面色剧变。
双剑一旦交击,立有奇异劲力传荡过来,或横出、或内缩,当即将他剑势阻滞搅乱,一剑便可破去一大片光圈。
如此三两剑后,丹青生自然不敢再硬接宁煜剑招,顿时束手束脚起来。
宁煜觑此变化,手腕一抖便丝滑无比地由拙入巧,剑尖像一缕青烟绕过了减少大半的光圈,戳向丹青生腹下要害。
丹青生又是一声大叫,只得再度用力后跃而出。
如此宁煜连递十三剑,丹青生便连退十三步。
终至退无可退,后脚跟在门槛上一磕,砰的一声狼狈地摔出庭院去。
他起身时已随手丢了剑,躬身抱拳:“谢宁长老手下留情,是在下输了。”
宁煜道声“承让”,又赞叹道:“这泼墨披麻剑气甚有巧思,不过若是想真个由虚化实......”
丹青生哈哈一笑,重新迈进庭中:“我至今练功已有三十七年,再来五十年,或许能有那般功力吧!”
黑白子和秃笔翁素知这个四弟剑法的造诣,眼见他这么快落败,心中更加谨慎。
丹青生走近道:“二哥、三哥,我不是宁长老对手。他根基扎实深厚,剑上劲道奇异,不可硬接。”
秃笔翁起身道:“我使笔法,自不会与他长剑硬接。”
施令威已将他兵器取来,却是一杆精钢所铸的判官笔。
奇异的是,寻常判官笔笔头是作点穴之用,自然锋利尖锐,可他这兵刃却以柔软的羊毛为笔头。
想来是自恃内力深厚,所到之处,虽羊毛亦能伤人。
他上前喊道:“宁堂主,还能再战吗?”
黑白子拈胡子的手指陡然一紧,暗怪三弟多嘴。
倘若其果然就坡下驴,要歇息上一时三刻,那四弟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宁煜却大笑道:“再请我喝上三杯葡萄美酒,任是什么疲乏都消了,哪里用得着休息?”
丹青生好酒之人,一听此言拍手称快:“妙极!我来为宁兄弟斟酒!”
秃笔翁亦大笑附和:“我陪宁长老饮胜!”
三人对碰一杯,手刚放下,便有素手执壶而来,倾倒酒液。
宁煜侧目看去,少女低眉顺目凝视杯中,脸颊被血红的酒液映衬得分外明艳。
秃笔翁摇着头为丹青生倒酒,慨叹道:“四弟,我们没有这等福分,还是我来为你斟酒吧。”
丹青生笑道:“年少风流、武功高强,我们哪一个都不如宁兄弟,又如何能奢望他的福分?”
三杯饮罢,宁煜便与秃笔翁步向庭中。
秃笔翁边走边道:“宁堂主,我这几路笔法,从名家笔帖中变化而出,叫做《裴将军诗》,一共二十三字,每字......”
说到此处,黑白子扬声打断道:“三弟,你那些歪酸说法,莫要污了宁长老尊听。”
秃笔翁撇了撇嘴,却也没再多言。
“宁长老,我可要动手了!”
他大笔一起,敦厚内炁鼓荡衣袖,笔尖柔弱狼毫顿时遒结一束,锋锐如矛。
此人果然内力深厚。
“看招!”
秃笔翁动如脱兔,出手向宁煜左颊连点三点,好像真打算起笔在空中写一个“裴”字。
这一下见气势、见功力、见风采,若说好看定是好看,若说高明也算高明,只是......
宁煜面色古怪地屈膝一矮,递出狠辣一剑直刺其膝盖。
秃笔翁那“裴”字当即写不下去,忙俯身封笔来架。
只这一下,他便落入下风,只能慌张跟在宁煜变招之后格挡,再无进攻之机。
宁煜俯身长剑横扫,秃笔翁便不得不跃起躲避。
人在半空伸笔点来,竟也有天外飞仙之势。
可宁煜剑尖陡然上挑,使了华山的夺命连环三仙剑出来,顿时令秃笔翁好似自己跳上剑尖寻死一般。
“手下留情!”
黑白子与丹青生霍然起身,却无论如何都赶之不及了。
好在宁煜手腕一扭,只以剑脊将秃笔翁拍飞,免了他当场肠穿肚烂的结局。
见此人灰头土脸地起来道谢,宁煜摇头叹道:“三庄主,临敌过招,乃是生死系于一线的大事,全力相搏尚恐不足,哪里有这许多附庸风雅的闲情逸致?”
秃笔翁刚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此时正是一身冷汗,哪里说得出半句反驳的话。
“是...是,我在梅庄十数年不曾与人搏斗,贸然动手......谢过宁堂主绕命之恩!”
宁煜转向唉声叹气的黑白子道:“这一阵没费气力,酒也不必喝了,二庄主,请出手罢!”
黑白子一手抓住棋枰之角,起身说道:“宁长老,我便以这块棋枰作兵刃,领教你的高招。”
他瞧着精瘦,可此时单手拎起这落着六十七手《呕血谱》的棋枰,却一派轻描淡写之意。
“公子。”
任盈盈忽然曼声出言:“这位黑白子前辈当年在江湖上着实威风,您可得小心应对。
那时他使一块大铁牌,只须有人能挡得他连环三击,便饶其不死。
后来又改使玄铁棋枰,兵刃上大占便宜,那就更加了得。”
她纤手一指那棋枰:“公子且看,那棋盘玄铁所制,能将精钢铸造的棋子牢牢吸住,想必也能收了对手的金铁兵刃。”
黑白子脚步一顿,不禁回头看了那侍女一眼,微皱眉道:“不过是舟中马上对弈时,不使棋盘打乱的法子而已。”
宁煜飒然一笑,并指在长相思上拂过,仍然只道:“二庄主出手便是!”
任盈盈见他这般自信,暗道其不识好人心,亦不再多言。
秃笔翁抢道:“宁长老连番接战,还请先出招吧。”
却是他蒙宁煜手下留情生了好感,又觉自家兄弟们车轮战之甚为惭愧,这才出言相让。
黑白子脸颊一抽,也只得顺着说道:“请宁长老进招。”
须知比武过招与下棋相似,都要讲求一个先手之利。
这三弟白让一阵,竟然还出言帮助对手,着实令人气苦。
宁煜不再客气,起手便是一剑七出。
黑白子早知他剑法高妙,风格多变,看了两场比斗,到现在竟没有一招重复,于是早早严阵以待。
此时见剑影重重扑面而来,若他也用剑,自然要用心分辨虚实,
可他手上这棋枰二尺见方,厚达一寸,只消挥动一挡,立时将宁煜的剑招全数笼罩,管它几虚几实,全要知难而退。
否则被这沉重兵刃砸在剑上,纵然长相思天下名器不怕被直接砸断,却也得被他棋枰上的磁性给收了去。
黑白子一式退敌,便要争回让出的先手,当即举起棋枰,向宁煜肩头疾砸而去。
眼前上风优势唾手可得,黑白子眼前却忽然一花,对手人影已在间不容发之际退出三尺,正正好将棋枰一角自面前鼻尖让过。
宁煜这一下非等到棋枰临头才退,黑白子已然来不及变招,不是对眼力、身法自信至极,万不敢行此险招。
黑白子心头骤惊,但招式已然用老,纵然全力鼓炁,也无法瞬息之间将几十斤重的玄铁棋枰拉回。
便于此空隙之中,宁煜脚尖轻轻一点,暴退之势便刹那抹去,身子极其不合理地一折而回,出剑向黑白子咽喉刺去。
“啊!”
黑白子大喝一声,真炁猛然贯冲涌泉,轰裂脚下两块地砖,整个人飞旋而起,顺势带动棋枰旋转格挡,这才逼退宁煜这一剑。
落地之后,他一时岔气,蹬蹬连退两步,看向对面少年的目光愈加严肃。
场边秃笔翁惊叹道:“宁长老脚下还有这般了得的轻功?”
丹青生苦涩道:“原来宁兄弟战我时还留了手......”
他转向任盈盈问道:“女娃娃,你家公子这般年轻,却是如何练得武功?”
任盈盈虽不答话,却也稍稍扬起下巴,心中骄傲。
不过很快又阴沉下来——方才这两下灵巧功夫,却不曾见过...好小子没良心,竟还对我藏私。
几人说话间,场中已然过了二十余招。
黑白子一旦想要进招强攻,便会给宁煜灵巧避过。二人轻功差距太大,宁煜足可以等他进招再行应对。
而他一招失手便要露出破绽,为宁煜所趁。
几十招下来,黑白子已不敢进攻,只左挡右封,前拒后御。
再加上他兵器占便宜,直守得似乎连水也泼不进去,委实严密无伦。
但他毕竟手中挥舞得是几十斤重的玄铁棋枰,所耗内力、气力何止数倍于轻松写意的宁煜。
这般施为下去,再过上数十招,累也给他累死了。
只见他忽然大喝一声,身形暴退,一手扬起棋盘夹在腋下。
另一手如挥琵琶,连连拂过棋盘,一颗颗精钢棋子便“咻咻”破风而去。
此人暗器功夫,居然也是一绝。
宁煜掌中长剑一舞,瞬化千剑纵横,在面前下起一场瓢泼大雨。
这暗器再密再疾,可能疾得过三尺之内剑圣风清扬的剑招吗?
黑白子将黑白子一气发完,见奈何不得宁煜,愤然将棋枰整个掷出,趁宁煜躲闪之际回身大喝:“剑来!”
丹青生、秃笔翁二人一愣,觉得这有些不合江湖规矩,正犹豫间,丁坚却已然抽出宝剑掷了出去。
任盈盈当即冷哼一声,让二人脸上颇有讪讪之色。
黑白子一跃接过宝剑,便即拔足向宁煜削去,观其风姿气度,剑法亦是不俗。
换了兵器,黑白子身姿亦灵动许多,倒是不必担忧为宁煜以身法戏耍,力竭而败。
只是没了那磁铁棋枰之利,宁煜展开剑法,三十招便将此人全面压在下风。
若不是此时还未撕破脸,比武之中没动杀招,便是取其性命的空隙也不是寻不到。
黑白子乃是江湖老人,自然也能识得这一点。若是个在乎名声的,此时便应该弃剑认输。
只是到底关乎自己压箱底的绝学和四样价值连城的宝物,他咬了咬牙关,兀自强撑了下去。
剑光交织之间,黑白子忽然举起左手并指如剑,陡地斜斜伸出。
指上隐放毫光,显然内劲凌厉,不可轻忽。
宁煜倏忽收剑,握拳便砸。
以拳破指乃是至理,但黑白子自恃神功绝技,不闪不避,犹自点来。
那指锋尚未点中拳锋,宁煜便感到一股森然锐寒之意扎在皮肤之上,当下暗运劲力,全力打出一道横出之拳。
黑白子面色陡然一变,这势在必得的一指竟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劲力震荡,偏开来去。
他自知这一招若不能建功,自己绝然再无半点胜算,于是化指为掌,包向宁煜拳头,浑身寒炁滚滚涌出,压在掌心。
宁煜毫无畏惧地一拳怼上——
“歘!”
一片浓烈的白雾自拳掌碰撞处砰然扬起,以二人为圆心,地砖上竟吹开一层环状薄霜。
随着两人毫无花哨地拼起内炁,霜痕还在徐徐向外扩张!
场面观战之人皆惊立而起,瞠目结舌,但绝无一人能比身当其阵的黑白子更加惊诧。
他在心中呐喊道:“此子竟然已经得证太阴!”
大家同道中人,这一搭手他自然感受得出来,由是不免心酸不已。
想他夙兴夜寐数十年,自以为有所成就,却才与这及冠之年的少年一个境界罢了!
好在他毕竟多练了几十年内功,这般硬桥硬马地拼起内力,到底后劲儿更足,当能将其压下。
正这般想着,忽觉对方拳劲有异,寒炁滚滚自不必说,却又有令人难受的奇怪劲力源源不断波荡而来。
一会儿横出,一会儿内缩,刚柔飘忽,去向不定。
奶奶的,此子竟然还是个内外兼修的好手!
黑白子此时输出内炁说不得话,只能在心里骂娘。
这般年纪......难道贼老天给了他一天二十四个时辰不成?!
拳怕少壮,黑白子内炁深厚,但到底五十多岁的人了。
《太阴雪魄功》又不似《紫霞神功》一般重于修持性命,他给七伤拳劲上下来回震了几道,顿觉脏腑不豫,再强撑下去恐怕逃不脱内伤。
于是奋炁一吐掌劲,将自己震脱,踉踉跄跄地连退数步,险些在青霜上没站稳当。
这么一来,便是认输了。
“二哥!”
丹青生、秃笔翁齐迎上来将他扶住。
黑白子一时不语,原地调息片刻才褪除了那奇异拳劲,冷着脸抱拳道:“宁长老一身上下皆是神功绝技,又何必盯着区区一道玄天指?”
宁煜负手收势:“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雪魄功传了百年也没有两样配套武学,在下自然想瞻仰一下二庄主师徒一脉的巧思智慧。”
黑白子叹息道:“在下技不如人,已是输了。”
又对两位兄弟道:“你二人在此陪客,我去请大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