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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愿试锋芒

作者:风约云留字数:7.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1:00:55
第154章 愿试锋芒

“宁长老,玄天指我愿双手奉上,此处乃是本教大干系之所在。你这般意气行事,黑木崖一旦怪罪下来,咱们都是大祸临头哇!”

宁煜丝毫不为所动,转身便飞掠而去。

以他绝顶轻功,片刻便连过数道门户,将这几百丈地道越了过去。

取钥匙开了那机关石门,只听咔咔一阵响动后,门户一开便有光亮透了下来,显然是顶上铁板已被揭开。

宁煜谨慎地等了数息,上方便有一道清冷的声音落下:“来者何人!”

他精神一阵,当即唤道:“盈盈!”

哗啦啦一阵衣袂翻飞,一抹明媚的鹅黄落了下来。

圣姑面戴轻纱露出双眼,锋利的眼神狠狠剐了宁煜一道,甩手将长相思抛了过来。

宁煜正莫名其妙呢,紧随其后又落下一道黑影。

天罡堂的龙墨长老低头盯着地面,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宁煜脸皮深厚,没事儿人一般问道:“外间如何了?”

任盈盈答道:“我突袭杀了施令威、丁坚二人,打开大门引部属入庄。

江南四友不在,庄中没人是我一合之敌,已将他们全数拿下并四处戒严。”

龙墨亦抱拳道:“杭州城那边,已遣人去报信,着五仙教依计行事,去给天香堂分舵下毒。”

宁煜闻言,不由露出轻松的笑容:“如此,大事已成。师姐,咱们去接令尊吧。”

任盈盈眸中溢彩连连,重重一颔首。

地道狭窄,人多亦无用,叫属下把住出口,三人便又回转而去。

来到方才反锁上的铁门前,宁煜将钥匙扔给龙墨,持剑在前。

龙墨会意上去开锁,随着钥匙转动,铁门咔哒咔哒响了起来。

三圈转罢,龙墨运足了劲一脚踹在厚重的铁门上,而后飞速后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剧烈响起,大门一开,一指一掌骤然杀到,破风之声凌厉激荡。

“凔啷——!”

一道锐光横空划过,顿时压下幽微的烛火。

黑白子、秃笔翁二人呼喝着后跳跃开,脸色难看至极。

对方既然取了兵刃回来,如此地形狭窄之处,跑也没地方跑,却叫他们如何抵挡?

黑白子原本还以为宁煜不过是打赌输了急眼儿,可此时眼神向门外一扫,顿时就看见了其身后之人。

“龙墨!”他惊呼出声。

龙长老厉声冷哼:“黑白子,你等离了地煞堂,原来是在这里猫了十多年呐!”

黑白子怔在原地,一时神情恍惚。

明白了,全明白了......

宁煜仗剑踏入门中,朗声道:“二庄主是棋道高手,眼下此局,还有得解吗?”

黑白子放下双手,低头苦笑:“我一时贪念,入你彀中,确无翻身之机了。”

宁煜点头道:“既然如此,还请束手就擒,否则性命难保。”

秃笔翁激烈道:“宁兄弟,这究竟是为何?我等须不曾怠慢于你!”

宁煜摇头道:“此乃立场之别,在下来到梅庄,便是欲谋算此地的。”

黑白子抬手止住还欲说话的秃笔翁,他此时脑子急转,只想着怎么保全兄弟四人的性命。

“宁长老,我等认栽,请你施为吧。”

“爽快。”

宁煜负剑上前,点了二人穴道,又取了其怀中钥匙,拿着二人朝前走去。

至囚室门前,只见二人盘坐于地上,丹青生正在为黄钟公疗伤。

“二哥三哥!”

见众人过来,丹青生腾地起身,满目痛心疾首:“姓宁的,你——!”

“四弟住口!”黑白子顿时喝止了他:“将囚室钥匙交出来,束手就擒吧。”

丹青生兀自愤然,黄钟公却咳咳咔咔地开了口,声音幽咽:“宁小友,老朽先谢过你手下留情了。”

他盘坐在地,一手按在自己左肋之下:“这一掌劲力只震而不入,虽断了两根骨头,心脉却是无妨。”

宁煜上前以剑锋逼住丹青生,制了穴道拨开一边,回应道:

“诚如大庄主先前所言,如今教中心怀古义之人太少,死一个便凋零一个了。”

黄钟公抬头看着他:“宁长老,为何作反?”

宁煜反问他:“前辈当初为何反了任我行教主,又为何弃了原本赌命追随的东方教主?”

黄钟公愣了一愣,终究一叹,从怀中取了钥匙出来,双手奉上。

任盈盈早等不及了,上前一把夺过,开口喊道:“爹爹——!”

囚室之中,任我行一时呆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盈盈...女儿!是你吗?”

圣姑透过门上窗口看到父亲狼狈憔悴的惨状,难得真情流露,鼻头一酸:“爹爹,女儿来救你了!”

任我行喜出望外,哈哈大笑:“好!好!老夫任我行,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东方小儿,且等我再来寻你!”

铁门洞开,任盈盈抢进来听见这话,面上却是一滞。

这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

宁煜提剑入内,低喝道:“老教主,伸手脚!”

任我行当即拽实铁链伸出四肢,振奋道:“好小子,果是个有手段的,老夫此番出去,必有重赏!”

宁煜炁贯长剑,倚长相思之利,几下便劈开了手足镣铐。

“走!”

二人扶起任我行便向外走。

“属下天罡堂龙墨,救驾来迟,请教主恕罪!”

任我行见了龙墨更加欢喜,竟亲自躬身扶他起来:“龙兄弟只有大功,何来过错!”

刚出牢门,任我行一觑门边委顿的黄钟公,冷笑道:“你这叛徒,可曾想过本座还有脱困之时?”

话音方落,他竟毫无征兆一掌拍了出去。

黄钟公此时手无缚鸡之力,这一掌如若拍实,定是个脑浆迸裂的下场!

却有一只手掌后发先至,硬生生自手背扣下了任我行这一掌。

任我行一双虎目迸射精光,登时作色:“小子!你想做......”

“任教主且慢!”

宁煜扳住任我行手掌,疾声说道:“此人身怀一门‘七弦无形剑’,颇有巧思,就此绝了未免可惜。圣姑向来好琴曲,对此法也感兴趣得紧。”

任我行却什么也不想听,他也不变招,就在手上一味加力。

宁煜眉头皱起,五指寒炁凝聚,引而不发,却叫任我行感知清楚。

任盈盈瞧出不对,忙扯任我行袖子急道:“爹爹,且先留此人一命吧。”

任我行这才罢手,就坡下驴道:“罢了,给盈盈一个面子,等这厮交出那劳什子无形剑,再行论罪!”

他甩手向前行去,却不让宁煜再扶了。

父女二人走在前方,宁煜与龙墨随后押解江南四友。

其实也不必押解了,任我行脱困之后,这几人简直如鹌鹑一般老实。

将至地面时,任盈盈撕下布条绑住了任我行双眼:“爹久不见光,且先遮上一遮,缓缓适应。”

任我行在西湖底下孤苦了十多年,骤然有女儿关心,竟然现出了几分乖巧,任凭她施为。

任盈盈轻笑着拉住父亲跃上地面,左右皆天罡堂老人,如何认不出眼前是谁,当即拜伏呼唤。

“教主!任教主——!”

“属下等参见教主!”

有那情真意切的,竟然一时哭嚎起来。

任我行此时虽目不能视,却也能听见这番热烈。

“好好好,十几年了,还有这许多人记得老夫!”

任盈盈劝道:“爹,此时此地不便多言,咱们得先离开。”

任我行道:“好,好,都听盈盈安排。”

任盈盈这才转过身:“宁煜,这里接下来就......”

“师姐放心。”

宁煜应道:“你带任教主先走,此处我来收尾。”

“好!”

任我行任由自家女儿搀扶着行进,渐渐适应着外界自由的光线和空气。

走出好远之后他才低头问道:“盈盈,我瞧着像是这个姓宁的小子在主事,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唤你作‘师姐’?”

“诶呀这个,却是说来话长了。爹爹,有些事我得先跟你交待清楚,莫要穿帮......”

宁煜这边,吩咐了下属去控制梅庄,便在黄钟公的琴室内与江南四友相对而坐。

还是这间陋室,还是这些人,情势却与一个时辰之前有天上地上之别。

“想活还是想死?”宁煜问道。

黑白子苦着脸道:“若能成活,谁又愿意寻死?可我等如今,还有活路吗?”

他们是魔教教徒,不见容于正道。

十多年前叛了任我行,又看守其这么久,可谓大仇结死。

如今梅庄一破,任我行走脱,黑木崖又必然下来问罪。

这般一算,他们亦不见容于魔道,可不就没活路可走吗。

黄钟公低声道:“诸位贤弟,任我行恐怕正是用人之际...若愿意服一颗三尸脑神丹下肚,未必保不得性命。”

三人脸上顿时泛起焦躁挣扎之色。

秃笔翁垂头丧气:“如此一来,岂不要给人当狗一般驱策,纵是苟活于世又有何用?”

黑白子道:“三弟还以为能过从前的逍遥日子吗?梦做了十多年才醒,也该知足了。”

丹青生看向自家大哥:“兄长,你方才...只说了我们三个,那你自家......?”

黄钟公苦涩一笑,脱力倚在床头:“我年少身入日月神教,本意是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铲奸除恶,好好作一番事业。

后任我行上位,暴虐急躁,威福自用,好大喜功,只顾与正道拼杀,争夺地盘、权力。

我等看不过眼,这才帮着东方柏篡了他的教主之位。

原本以为追随了英主,谁曾想......他接任之后性情大变,宠信奸佞,锄除功臣。

于是心灰意懒,讨了个狱卒的差使。一来得以远离黑木崖,不必与人勾心斗角;二来闲居西湖,琴书遣怀。

十多年来,清福也已享得够了。人生于世,忧多乐少,本就如此……”

他慨叹道:“老朽一身业艺,自问足堪江湖一流、当世一绝,却生平没能做成一件对的事。”

“临到这时,此身已无用,却也绝不会再去做错误的事!”

黄钟公目光灼灼望向宁煜:“宁小友,你方才问我为何先后弃了两代教主,我这便算是回答你了。

而今换我来问你——你今日弃了东方柏、杨莲亭而放出任我行,焉知来日不会后悔这个更差的选择吗?”

“不会的。”宁煜答道。

他双眼沉如静湖,平淡道:“我与前辈所为,有根本性的不同之处——”

“我从不曾做什么选择。”

“大庄主,七弦无形剑绝了可惜,这是我的真心话。

凭你的内功,至少还有一二十年活头,若是并不一意求死,便换个地方琴书遣怀吧。”

湖南醴陵一向缺个人坐镇,黄钟公此人既无权欲,又有软肋,还于天下间再无容身之处,却不妨试上一试。

黄钟公却摇头道:“宁小友,我活够了,谁的脑神丹都不想吃。”

宁煜指了指秃笔翁、丹青生,对黄钟公说:“您活够了,他们却未必。大庄主如能允了我,在下便许他二人一道随您隐居。住处、餐食皆有俸禄,且——不以蛊丹相制。”

“哦?”

这条件太过优厚,三人眼中不由光芒闪烁。

黑白子听宁煜言下独独漏了自己,顿时急了,抱拳道:“宁长老,小人愿以玄天指法相赠,还请您给指一条明路啊!”

此人心思重,宁煜懒得玩什么御下之术,于是笑道:“二庄主尚有远大前程,还是到任教主手下好生建功立业吧。”

着下属将穴道受制的四人带了下去,宁煜擎了一盏油灯,今日第三次往来于这条密道,回到西湖水底的囚室之中,在任我行趴了十多年的铁榻上,寻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意守丹田...气转金井...丹田有气,散之任脉,如竹中空,似谷恒虚......

那威震江湖数十载,让武林中人谈之色变的吸星妖法,便在此处了。

......

夜深露重,一行人打着火把,攀上杭州西北,北高峰后山。

此地距离梅庄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山后多废弃僧寮、茅棚,时不时或许有隐士、僧人隐居,一向无人过问。

任盈盈与天罡堂先到数十日,早在这里设了据点。

“小锅锅,我们在天香堂杭州分舵的水井里下了药,定叫他们好好拉上几天肚子不可。等他们发现梅庄出了事,早便寻不到咱们了。”

蓝凤凰蹦蹦跳跳地走在宁煜身边表着功劳,黑白子如丧考妣一脸阴沉地走在二人身后。

上至半山便有人接应引路,三人穿过营地来到一座破败老旧的小庙,龙墨已在门前等候。

“宁公子回来了,快请!”

几人联袂进了屋,抬眼便看到了断首佛像下盘踞在火光前的男人。

任我行已净了面,露出一张惨白无血色的脸来。

他五官倒是眉清目秀,若非脸型稍长,年轻时也能算得上是个美男子。

只是眼神凶戾嗜血,四顾如猛虎巡视领地,威武的霸气令人不敢直视,便无心去看他相貌。

任我行见宁煜进来,下巴一扬:“梅庄如何了?”

宁煜抱了抱拳,答道:“死人收尸,活人羁押,财物点检了些轻便贵重的。左右天香堂过不了几日便能发现异常,自会有人来处理。”

任我行听罢皱了皱眉:“你是个敲木鱼的菩萨么?梅庄的人该都杀了!”

宁煜仍平淡道:“都是些听命行事的教众而已。对他们来说,听黑木崖的命令就可以,至于谁坐在黑木崖上,轮不着他们关心,任教主又何必与他们置气?”

任我行眯了眯眼睛,指向他身后的黑白子:“那这些家伙呢?你把另外三个都杀了?”

黑白子当即趋上前来,径直拜倒:“英明神武、千秋万代任教主在上,罪人伏请圣恩,准我鞍前马后,以效死命!”

任我行愣了一愣,他出来还没多久,就觉得天罡堂这些老部下说话比十几年前好听了许多。

没想到这个黑白子......还能说得更好听?

“好!”

任我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老夫重见天日,自然要传檄天下,清剿叛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你能率先反正,弃暗投明,当记一功。”

“五仙教主——!”任我行唤道。

蓝凤凰看了宁煜一眼,上前抱拳:“属下在!”

任我行打量她一眼:“如今真是年轻人的世道了。我开个方子予你,你照准配药,炼一炉三尸脑神丹出来,头一枚便赐给这人。”

蓝凤凰应下退开一旁,黑白子却打了两个哆嗦,硬着头皮说了好些千恩万谢的肉麻话。

任我行听了几句,竟然有些打寒战,叫他快快住嘴。

黑白子依言闭了嘴,心下却觉得没到位,于是俯身磕了几个响头。

这可真是把任我行给诧异到了,一脚将其踹翻,指道:“滚出去罢,莫在这儿碍眼!”

于是黑白子竟真就这么打着滚翻了出去,瞧他身手矫健利落的样子,任教主方才踹他那一脚恐怕没怎么用力。

宁煜指了指门外消失的背影,说道:“这就是东方不败与杨莲亭治下的神教。

黄钟公等人,正是因为不想看见这样子的神教,才弃了自己亲手立的新教主,自贬到西湖梅庄,画地为牢。”

“哼!”任我行道:“浮夸虚伪,胡吹大气......东方柏当年看着也算个人物,怎么做了教主,竟成了这个样子?”

他看向宁煜,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黄钟公等三人呢?”

宁煜答道:“那三人,任教主便予了我吧,权当是......我救您出来的酬谢。”

“呼——!”

任我行骤然抬首,须发皆张,什么动作都不必有,浑厚的内炁便在平地掀起一阵惊风来。

他隆隆开口:“你的功劳,老夫自然有所赏赐,绝不会亏待于你。然而,却不容你想要什么便胡乱伸手!”

宁煜面不改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赏功罚过,皆系恩出于上。可任教主此时股下所坐,是破庙石台,却非黑木崖成德殿。”

任我行脸上也咧开大笑:“哈哈哈哈~年轻真是令人羡慕,二十一岁能胜过梅庄等人确实足以自傲,但你难道没看见,那些孙子在老夫面前是何等怯懦模样?

白日里不过做戏而已,打得不够尽兴。尔要试试本教主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在蓝凤凰惊疑的眼神之下,宁煜一手攥紧了长相思。

“在下鞘中自有江河万丈,剑养其中,未尝不利!”

“好!好得很!”

两人气势越攀越高,藉由眼神在风中相互碰撞,眼看便愈加激烈起来。

高手相争,争其一念之先。

此时此刻,蓝凤凰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一丁点儿意外的火花,便叫二人真个动起手来。

便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黑白子一声轻呼——

“见过圣姑!”

激荡对冲到针插不进的两股气势瞬间消散,骤然之间的变化令蓝凤凰一时有失重之感。

她抬眼便见着,任我行双手梳理着飞扬而乱的须发,宁煜低头拿脚尖蹭着刚才激出来的一点儿薄霜。

两人一个望天,一个望地,再两相一对视,竟然一起笑了出来。

任盈盈迈步进来的第一眼,见着的便是这一幕。

“你们都聊上了?”

她来到自家父亲身边:“爹爹,这便是姑姑代您收的徒弟。”

“哦——?”任我行抚须一声长叹,看着宁煜的目光闪烁不定。

“原来这便是代我收的徒弟。”

给我来这一出?

宁煜眉头一挑:“从未听家师说过此事。”

任盈盈咬了咬下唇,竟还自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来:“姑姑有亲笔在此,让我代为转交给......”

“那却不必看了!”

宁煜抬手一止,望向任盈盈剪水双眸:“陕西一别后,我再也寻不见师父踪影,师姐却还能接到她老人家来信。”

不顾任盈盈面色一滞,宁煜自顾自道:“不如师姐告知我,恩师现下身在何处吧?我这当徒弟的总得亲口问问,如何便要让我重新拜了别人去?!”

任盈盈柳眉一竖:“莫不知好歹!姑姑虽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然彼时彼刻,谁敢说是替我父亲收的徒弟?

你忘了么?单是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便把你逼得远走江西了!”

“师弟不认。”

宁煜无所谓地摇摇头:“那是我正经磕了头敬了茶的师父,救了我命、教了我武功的师父,换不得!”

“你!”任盈盈气得俏脸儿微红,“你在拗个什么劲儿!”

自己软语了半个下午,已经哄得父亲答应收这小子为徒,传授衣钵。

可事到临头,这混账东西也不知犯了什么浑......

任盈盈一想到此节,顿时气得心口发疼。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怎么总是受他的气,偏偏还最在乎他?!

她却不知,被偏爱的自然有恃无恐,能让人动心感情的,惟有自己心里真正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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