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决绝,让人不寒而栗。
“轰!”
天王殿自爆肉身。万丈魔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直冲云霄,整片天空被撕裂。狂暴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万里云层一扫而空。
蓝河面色不变,抬手一挥,九彩光幕从掌心展开,将下方众人笼罩其中。
冲击波撞在光幕上,炸开一圈圈狂暴的涟漪,光幕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碎裂。
数息之后,冲击波渐渐消散。
蓝河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那片爆炸中心,没有魔胎,没有残魂,什么都没有。
“不对。”蓝河沉声道。
雷主飞身而来,面色凝重:“怎么了?”
蓝河目光深邃,淡淡道:“没有魔胎。他根本没有打算用魔胎逃遁。”
姜茵茵瞳孔一缩:“你是说……替死之法?”
蓝河点了点头。
……
魔狱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上。
虚空骤然撕裂,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裂缝中跌落出来,踉跄几步,单膝跪地。他面色惨白,气息虚弱到了极点,身上布满了伤口,漆黑的魔血还在不断渗出。
正是天王殿。
祭坛四周,几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正是三王殿、五王殿、六王殿。他们抬头看见天王殿的模样,齐齐愣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老大,你……”三王殿声音发颤,“受伤了?”
五王殿也是面色大变:“这怎么可能?天玄大陆谁能伤到你?”
六王殿沉声道:“难道是……冰主出手了?”
天王殿缓缓站起身来,擦去嘴角的黑血,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一个刚突破三重轮回劫的小辈。”
三王殿等人瞳孔骤缩,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重轮回劫的小辈?伤到天王殿?还逼得他用替死之法?
“此人是谁?”三王殿沉声问道。
天王殿目光穿过虚空,仿佛看到了炎神殿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蓝河。一个叫蓝河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低声自语:“是本座大意了,没想到,自冰主之后,天玄大陆还能出这等人物。”
三王殿等人沉默不语,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一个后辈,竟能做到这一步?
天王殿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祭坛深处,声音低沉:“传令下去,魔狱闭门百年。没有本座的命令,谁也不许外出。”
“是。”三王殿等人齐齐应道,声音中满是凝重。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
“可惜,没想到,此魔如此狡诈。”雷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甘。
姜茵茵轻声叹息:“毕竟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哪那么容易死。”
蓝河收起九彩光幕,负手而立,淡淡道:“无妨。他这次元气大伤,没有百年时间恢复不过来。百年之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他若识趣,便该躲着走。”
他转头看向姜茵茵,问道:“第四王殿呢?”
姜茵茵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本来已经重伤了他,活捉了他的魔胎,正要逼问魔狱的下落。结果那家伙倒是个狠角色,二话不说就自爆了。魔胎碎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蓝河眉头微皱,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死了便死了,一个第四王殿,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摩罗大步走来,拍着蓝河的肩膀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嗡嗡作响:“好小子!天王殿都被你打跑了!从今往后,天玄大陆谁还敢小瞧你?”
波玄也是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沉声道:“此战之后,魔狱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作乱了。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些东西最擅长蛰伏。”
青雉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目光深邃如潭水:“蓝河,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蓝河目光望向远方,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先去一趟道宗,报个平安。然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闭关。”
“闭关?”众人一怔,面面相觑。
蓝河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三重轮回劫已成,接下来,便是冲击那更高的境界了。”
更高的境界?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三重轮回劫已经是天玄大陆如今所能达到的最巅峰,再往上……那是什么?
雷主和姜茵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作为远古八主,自然知道三重轮回劫之上还有路,可那条路,连他们都不曾踏足。
蓝河没有解释,只是抬头望向天际,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位面之外那尊沉睡在虚空深处的异魔皇。
那才是真正的威胁,天王殿等人不过是异魔一族的先锋军罢了。
远处,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如风般掠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应欢欢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师兄,你没事吧?”
蓝河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穿过那冰蓝色的长发,轻声道:“没事,让你担心了。”
唐心莲也是走了过来,步伐沉稳,赤红长裙随风而动。
她没有像应欢欢那样扑进怀里,只是在他面前站定,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事,才点了点头,语气干脆:“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蓝河微微一笑,伸手也将她揽进怀里。唐心莲身体微微一僵,面色微红,有些扭捏道:“有人看着呢……”
蓝河轻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让他们看去。”
唐心莲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有推开他,只是将脸微微侧向一边,耳根红透。
应欢欢在另一边抬起头,看了唐心莲一眼,难得没有闹,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嘴硬,心里指不定有多美呢……”
唐心莲听到了,却没有反驳,反而脸色更红了几分,将脸往蓝河肩头埋了埋。
众人见状,都是微微一笑,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雷主轻咳一声,负手转身,淡淡道:“我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异魔的余孽。”
姜茵茵点了点头,跟了上去:“我也去。”
摩罗拉着波玄的袖子,笑道:“老波,走,陪我去那边看看。”
波玄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却也没有拒绝,跟着他朝远处走去。
青雉负手而立,目光温和地看了蓝河一眼,微微颔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万海天宫二宫主捋着胡须,笑而不语,悄然离去。
远处,海万金小胖子探出脑袋,伸长脖子张望,满脸写着羡慕两个字,嘴里小声嘀咕:“蓝河大哥太厉害了,连这方面都这么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待遇啊?”
身旁的炎神殿弟子翻了个白眼,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似的把他拖走了:“别在这儿碍事,碍眼,还碍嘴。”
海万金四肢乱蹬,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被拖远了,只留下一声幽幽的叹息飘荡在空中:
“我还想取取经呢……”
……
不久之后,道宗。
一座清幽的庭院之中。
“姓唐的,胸大了不起啊!”应欢欢双手环胸,斜眼看着唐心莲,语气酸溜溜的。
唐心莲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应欢欢,嘴角微扬:“确实了不起。”
应欢欢气得脸一红:“你……你不要脸!”
唐心莲淡淡道:“实话而已。”
应欢欢咬了咬嘴唇,正要还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河儿。”
两女同时转头,只见心岚站在院门口,一袭青衫,面带笑意。
“心姨。”
应欢欢和唐心莲异口同声,连忙上前问好。这段时间两人同住在道宗,早已与心岚熟络,隔三差五便会去请安,已然算是得到了这位“自家婆婆”的认可。
心岚含笑点头,拉着两人的手,温声道:“都是好孩子。”
应欢欢趁机凑上前,挽住心岚的胳膊,撒娇道:“心姨,师兄平时总欺负我,您可得给我做主。”
心岚看了蓝河一眼,笑道:“放心,心姨替你收拾他。”
唐心莲虽然没有应欢欢那般黏人,却也站在心岚身侧,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蓝河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娘,您到底是来传消息的,还是来给她们撑腰的?”
心岚白了他一眼,道:“都是。”
蓝河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心岚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娘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蓝河神色一正:“什么事?”
心岚轻声道:“我感应到天地之间,又多出了一只九尾灵狐。”
蓝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一喜:“心璃姐出关了?”
心岚点了点头:“九尾一族的传承,她应该是完全继承了。我感应到她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太多。”
蓝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应欢欢眨了眨眼,对唐心莲小声道:“心璃姐是师兄的侍女,从小照顾师兄长大的。”
唐心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却暗暗打量了蓝河一眼,见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喜色,心中已对这位“心璃姐”有了几分计较。
……
数日之后,蓝河动身前往妖域兽战域。
九尾一族的族地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矗立。祭坛周围布满了玄妙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九色光芒,那是九尾一族先祖留下的传承之力。
蓝河刚到不久,祭坛上的光芒骤然大盛,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光芒中缓步走出。
心璃一身淡紫长裙,长发如瀑,眉眼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周身隐隐有九色光华流转,气息深不可测。
她看到蓝河,微微一怔,随即眼眶微红,快步走上前,轻声道:“少爷。”
蓝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瘦了。”
心璃摇了摇头,眼中泛着水光,嘴角却忍不住扬起:“少爷倒是壮了。”
她的身后,陆续走出十几位九尾一族的族人,皆是气息不凡,显然传承之力惠及了整个族群。
……
回到道宗后,心璃被安排在蓝河庭院旁的一间厢房住下。
应欢欢和唐心莲都与她见过面,两人倒是与心璃相处得颇为融洽,至少在蓝河面前是这样。
又过了几日,一道白色流光从北方天际掠来,落在道宗山门前。
绫清竹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周身气息沉稳浑厚,赫然已突破到了转轮境。她从不死圣鲸族的万鲸血海中闭关半年,终于功成出关。
蓝河亲自去山门接她,两人四目相对,绫清竹面色平静,眼中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回来了?”蓝河轻声道。
“嗯。”绫清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与他并肩走回庭院。
这时,庭院之内,正上演着一场日常的拌嘴。
“姓唐的,你说话能不能别总这么阴阳怪气的?”应欢欢双手环胸,瞪着唐心莲。
唐心莲靠在老树上,面色淡然,不紧不慢地道:“我说话向来如此,是你自己心思太重。”
“我心思重?”应欢欢气得脸一红,“你才心思重!你全家都心思重!”
唐心莲嘴角微扬:“急了。”
应欢欢咬牙切齿,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翻书的心璃,拽着她的袖子道:“心璃姐,你说,你支持谁?”
心璃抬起头,看看应欢欢,又看看唐心莲,微微一笑,重新低下头翻书:“我支持少爷。”
应欢欢:“……”
唐心莲:“……”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异口同声:“你倒是会说话。”
心璃笑而不语,继续翻书。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蓝河带着绫清竹走了进来。
院中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
应欢欢收起方才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眼角余光扫过来人。唐心莲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绫清竹身上。心璃放下古籍,站起身来。
绫清竹白衣如雪,青丝如瀑,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几人。
“绫清竹,”应欢欢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你怎么来了?”
“来道宗,自然是找他。”绫清竹目光越过应欢欢,看向蓝河,语气淡然。
应欢欢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往蓝河身边靠了半步。
唐心莲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绫清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心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三女心里都清楚,这位太清宫的少宫主,绝不是普通人物。
论容貌,不输任何人;论气质,清冷出尘;论身份,太清宫少宫主;论实力,也已突破转轮境。更关键的是,她是蓝河最早动心的人之一。
这是个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