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凉凉道:“他才给五两?”
姜玉琨这么抠门!
“可不,这个云岫公子就是个奸商。你那古字价值千金呢。”
顾念顺嘴埋汰云岫公子:“放心,我会替你把银子给全挖回来,不能便宜那色胚奸商!”
萧衍深以为然:“嗯。”
姜玉琨被骂听着很爽。
顾念见他认同自己,开心地笑了。
她灵机一动:“罗娘子夫妇想要租你之前住的茅屋,我不收他们租金,让她每日做饭时顺便给我们做一顿午饭就行,你就可以吃好些了。”
萧衍:“换药什么的都可让汉子来做。”
顾念忙摇头:“那不行,她夫君看上去是个粗人,你那么讲究的人,怎能让他来?再说了,你浑身上下都有伤,不小心碰了还雪上加霜。”
萧衍拧眉。
顾念直到他害羞。
她瞅他一眼:“你我虽是合作夫妻,但已行周公之礼,且你浑身上下我都看过了,你还介意吗?”
顾念见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赶紧道:“这事以后再说,我有件礼物送你。”
她取出发簪,还有那条红带,双手捧给他看。
“这可是龙鳞竹做的,听说是名师雕刻的呢。我……想当做聘礼,你别嫌弃。”
萧衍没想到她居然会送聘礼。
只有男子娶妻才给聘礼!
他又要生气,可看着少女双手捧着精致的竹簪,满眼期许,有些不忍。
反正是契约夫妻,罢了!
他艰难吐出一个字:“谢。”
顾念开心坏了。
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插到他头发上,再系上红发带。
艳红发带落在他乌发上,绝美却冰冷的脸添了几分生动。
顾念由衷赞句:“真好看。”
萧衍看着少女:“你年方几何?”
顾念脸一红,收回视线:“年十七。你呢?”
萧衍沉默一瞬:“二十。”
顾念嫣然一笑:“大我三岁,咱两正合适。”
一顿饭依旧吃得很慢,她将鱼刺仔细挑出来,将雪白的鱼肉一口一口喂他吃。
她因为开心,吃一口就喝口酒。
这两个月,她每天强压内心悲伤,一边努力寻找爹娘,一边对抗顾氏家族的人和赵家人,就像紧绷的弦,没有一刻轻松过。
今晚,她真的很开心,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萧衍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因酒醉满脸绯红。
喝醉了,就会说真话。
他忽问:“你确认你爹娘只是不见了吗?”
这句话像条刺,猛地戳中少女强压两个月的痛。
忽然,她想哭。
“我很想我爹娘。”
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抽泣喃喃:“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街坊都说掉下那个悬崖根本不可能活着,可我不信,我有感觉,爹娘还活着。”
萧衍故意问:“你娘得罪了什么人吧?”
顾念摇头,“我娘蚂蚁都不忍踩,怎会得罪人?”
她撑着脑瓜,喝多了,头痛欲裂。
难得遇到可以倾吐的人,很想说出憋了很久的话。
眼神迷离,手一挥:“我跟你说啊,我总是做一个梦。”
“梦里我娘如仙女一般,美丽又高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了,我娘还有一把七弦古琴。你若想弹琴,我可以拿给你。”
七弦古琴?
那可是贵族才能拥有的。
“你娘出身大户人家?”
顾念想了想,头很痛,想不起来什么。
“不行,我头痛,得躺一躺。”
她直接爬上床。
萧衍浑身一僵,赶紧努力挪动身子往里靠。
她不会要白日宣淫吧?
萧衍每个毛孔都充满戒备。
顾念敲着脑袋:“我娘从来没说过娘家在哪。嗯,我梦里还有一个宠爱我的哥哥,他叫我娘亲表姑。”
萧衍看着她:“什么样的哥哥?”
少女仰头看他:“和你一样长得很漂亮的哥哥,在梦里我叫他昭哥哥。对了,他会打拳、会上树,这点比你厉害,但你比他漂亮。”
萧衍的小火苗开始往外冒。
少女忽然一把抱住萧衍的胳膊,脑袋靠在他手臂上,嘤嘤低泣起来。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萧衍的怒火被浇灭了。
手腕被压,传来钻心的痛,可他没吱声。
“我已忍了整整两个月,我心好痛。”
少女哭了起来:“我害怕,若爹娘真没了,在这个世上,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啊,我害怕孤单,我怕……”
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声音。
萧衍怔怔地看着少女通红的脸。
他看似有很多亲人在世,父皇、母后和母族,可,除了死去的母后,其他人都不是他的亲人。
他们只有权势、算计和利用。
萧衍忽然有点冲动,想抚摸她的头,给她点安慰。
告诉她,他与她一样,一无所有。
可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不知道他的安慰是否有用。
实在不行……
给她一个孩子也未尝不可。
就当报答救命之恩罢了!
……
顾念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窗外已太阳西落。
一张熟睡的俊脸近在咫尺,顿时心情大好。
刚才,两人同床共枕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勾勒他绝美的侧颜。
忽然,他睁开眼睛,目凉如水。
顾念手指一僵,赶紧缩手,爬起来,“我去准备晚食。”
她急匆匆下了楼,发现罗娘子正站在大门外张望。
罗娘子看到她,满脸热情:“顾小娘子,民妇煮了鱼糜粥,还蒸了包子,给二位当晚膳。”
顾念将门打开,笑道:“怎么好意思呢?罗娘子又买了鱼肉?”
“从中午的鱼尾鱼头挖下来的,肉刚好还剩了点,嘿嘿,我们也要吃嘛,顺手的事。”
鱼尾和鱼头?
刚才她与萧衍吃的不是一整条鱼吗?
哪里多了一条鱼尾和鱼头啊?
罗娘子已将提篮拿进厨房,将包子放进锅里温着。
盛了一小碗粥:“小娘子先尝尝?看下是否合口味。”
一股浓香扑鼻而来,顾念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真好吃啊,不止用鱼肉吧?”
确实,她还放了干贝提鲜。
可罗娘子不敢说,怕小娘子起疑心。
“用了点家传的秘制香料。”
顾念不好追问了。
她要寻爹娘,要应付赵家和顾家人,照顾重伤的江行,怕不够周到,若用租金换罗娘子做个饭也不错。
“罗娘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罗娘子大喜:“您尽管说。”
“我夫君吃了您做的菜赞不绝口,我想以后您做午膳时顺手帮我们做一份,租金就不用了,就当做饭的工费,不知可好?”
罗娘子激动:“那当然好,一日三餐和点心都交给民妇了,您都不用操心。”
顾念哑然。
三餐还加点心?
食材的成本很高啊,她得花不少银子。
转念一想,江行还想哄着江行给她个孩子呢,可不能委屈孩子他爹。
再说了,云岫公子手里还有江行的银子呢,她得替江行一分不剩的拿回来。
待以后,她拿回赵家欠银,就还给江行,让他留着傍身。
“好,那就有劳您了。你们的食材米油由我出,否则,我就太占便宜了。”
罗娘子抿嘴一笑:“是民妇占便宜了呢,吃住都不愁了,往后您有啥事就吩咐一声。砍柴、担水的重活都由我家那口子做,他可不能白吃白住。”
顾念啊了声,怎么还送一个劳力。
罗娘子忽恭敬对她深深下拜:“顾小娘子,您千万别对民妇敬称,民妇会惶恐,承受不起。”
顾念赶紧扶起她起来。
她本想着罗娘子年长,所以用了敬称。
人与人用舒服的方式相处,才能开心。
顾念温和一笑:“好。我年纪小,你也别用敬语。”
罗娘子笑着应好。
顾小娘子虽是太子第一位女人,但她这样的身份,注定与太子没有长久缘分,否则,打死她都不敢不用敬语。
顾念将昨天租房子的碎银递给她:“你先买菜用。”
罗娘子喜滋滋接过:“好。那民妇去集市买些食材。我家那口子去担水了,小娘子只管看顾好夫君就成。”
顾念颔首:“有劳。”
日头西落,时至酉时。
顾念蹙眉,天都快黑了,云岫公子怎么还没来?
难道赎身遇到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