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喂他吃东西,时不时偷瞄他。
他刚才说可以给她个孩子?
可他依旧一张生人勿进的冰块脸,莫不是幻听?
烛火落在他脸上,晕染出一圈柔和。
俊美的脸褪去清冷疏离,更显干净俊朗。
顾念忽然想起,小话本描绘过一种爱叫做……先婚后爱。
里面描写了一些女人本是不愿,但后来被男人睡服了,换言之,他是她赘婿,是否被她睡着睡着,也被睡服了,然后自愿给她个孩子?
顾念脸一红,完蛋,她都想啥呢!
不过就是要个孩子罢了!
萍水相逢,本就没有爱。
反正他是要离开的,留个孩子给她自然好。
她想好了,明日寻县里擅长妇症的大夫瞧瞧,抓上一两副坐胎药。
她看过医书,女子月事的前后,吃上坐胎药,行完房事后躺着不动,容易受孕。
正好,这几天是她的易孕日。
她再看一眼萧衍。
今日他心情有点好,又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都齐活了?
但是,断不可让他再受伤了,还得她主动那个啥。
她记得家里有一本女子在上的避火图,一会拿出来研习下?
“顾小娘子,水烧好了,需要沐浴吗?”
门外,罗大娘敲门。
顾念忙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有些慌乱的站起来,“好,来了。”
……
通判府。
公孙煜把画像丢给侍从:“这就是你找人画的?我表姑是什么人?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集大雍皇族血统和大燕皇族血统于一身的公主,这是什么?灰头土脸的农妇是我表姑?”
侍从抖着身子:“属、属下请的画师在富阳县住了十多年,另找了几位熟悉他们人提供的信息,画出来就是这样的呀。”
公孙煜拧着眉,再拾起画像细看。
普普通通的妇人,穿着布衣,包着大大的布巾,几乎盖了半张脸,脸色灰突突的。
阿葭妹妹离开时才七岁,女大十八变,他认不出来情有可原。
可表姑怎么可能变化如此大?
完全不可能是一个人。
“顾念的生辰八字拿来了吗?”
侍从忙递上册子:“这是赵举人送来婚书和庚帖。”
公孙煜不接,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他懒得看,脏了手。
“哼,他倒识趣。”
侍从道:“他这两天围着周娘子哄,听闻主子要替他拿回婚书,感激涕零呢。”
公孙煜冷笑:“他感激不用还银子了吧?这种男人……真不知道宝珠会不会后悔。”
公孙煜有点郁闷,要换做阿葭妹妹的未婚夫,他定直接将姓赵的打死,免得祸害阿葭妹妹。
“她的生辰几何?”
“五月初八。”
公孙煜眼睛一亮。
生辰不对,比阿葭妹妹早了三个月。
阿葭妹妹因出生在八月初五,正好是白露时节,应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诗句,小名便叫阿葭。
他暗暗松口气,可心里莫名有些遗憾,阿葭妹妹和表姑的线索又断了。
“容汐的户籍过所都很清楚,并无疑点。去她娘家的还未回来。另派人去顾家查顾二十年前的事情,暂未回音。”
公孙煜站起身:“带上东西,去顾二家。”
既然她们不是表姑母女,那他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今晚他要替周宝珠拿回他俩的婚书。
解决完这件事后,他要全力以赴寻太子和表姑母女,没空留在这里继续耗费精力。
……
顾念仔细给萧衍擦完身,换完药,看着美男紧绷着脸,紧闭着眼,知道他面皮薄,有些害羞。
赶紧捧出新买的寝衣:“我给你买了寝衣,虽不是最好的丝绸,也很柔软顺滑,不会磨你的皮肤。”
萧衍这才睁开眼睛,冷睨她。
舍得给他穿衣服了?
“你爹的粗布衣服可给我穿即可。”
顾念一愣,又很快想明白:“你是不想让人认出你?我爹的你穿不了,他个比你矮好大一截呢,我给另外买新的。”
萧衍看她一眼。
顾念身量很高,一点不像江南女子那般娇弱。
她爹会矮?
“你长得像谁?”
顾念自豪道:“自然像我娘,我爹生得憨厚老实,我娘貌美如花。”
萧衍冷笑:“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
脸皮厚!
顾念脸噌地红了,娇嗔瞪他一眼:“你媳妇美点不好吗?”
她拎起裤子:“我帮你穿裤子。”
萧衍很不情愿。
没等萧衍开口,一阵钻心的痛传来,忍不住叫了起来。
死女人竟然故意掐他的伤口。
顾念假装哟了一声:“哎呀,对不起,碰到你伤口了。”
萧衍:“……”
黑心肝、小心眼、记仇的死丫头!
呯。
门猛地被人推开。
顾念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来人,一愣。
“云岫公子?”
这货是怎么进来的啊?
像贼一样。
姜玉琨紧张地冲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顾念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你才怎么了?你怎么能擅闯民宅呢?”
姜玉琨没留神,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屁股墩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痛得他捧着屁股哇哇乱叫。
萧衍蹙眉:“闭嘴!”
姜玉琨的嚎叫戛然而止,委屈扒拉的爬起来,想揉屁股,对上少女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顿觉自己形象不雅。
赶紧端正姿态,对顾念作揖。
“我来寻你们,刚上楼就听见听梧公子惨叫,以为发生大事了,这才贸然闯进来。顾小娘子还请见谅。”
顾念蹙眉:“我问你,这是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翻墙?”
姜玉琨本想点头,那矮墩墩的墙,一翻就过了嘛。
可小姑娘有点凶,他不敢说。
“是你没关院门啊,我一推就开了。”
姜玉琨跑到窗边,指了指下面,“我在下面看到两颗头正贴贴,我也不好叫你们,就直接上来了。”
头贴贴?
萧衍眼刀杀了过来。
顾念明白了,刚才她给他擦身时,将他抱起来,替他擦后背,在楼下,透过窗户只能看到他们的头,所以云岫公子误会了。
顾念气不打一处来,叉腰,冷哼:“云岫公子,这是我们夫妻的房间,非礼勿视,懂吗?”
姜玉琨也被气到,他为了他们,深更半夜,大老远的赶来,他容易吗?
费劲吧啦的,花银子还费力气,倒落得这俩一起来埋怨他?
还真是夫妻同心啊!
姜玉琨也叉腰:“顾小娘子,你的女户还没立呢,他的户籍也没落在你户上,正经来说,他还不算你的赘婿,你这叫做趁人之危!”
“哼,你们这叫苟且!”
顾念脸一红,正想理论,忽看到小巷有几盏灯晃动,似乎正朝巷内来,而这条巷子端头只有吴大娘和她家。
“有人来!”
顾念神色紧张。
姜玉琨动作极快,一下子将屋里的两盏油灯熄灭。
屋内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