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愤愤瞪着他高挑的背影。
“我自幼跟着爹辨识药材,嗅觉特别灵敏,你身上用了我爹的药,我一闻便知。”
司晟慢吞吞地朝里走。
“练成了狗鼻子。”
顾念气得抬脚去踹他,不过也只是做做样子。
她可打不过他。
使劲嗅了嗅:“你刚才点蜡烛了,你在干啥呢?”
司晟刚才的确在查看店铺,想看看有没有慕容熙的蛛丝马迹,同时看看安全性。
他打算在这里继续待几天。
皇城司正好在临安府跟丢了太子萧衍的踪迹。
公孙煜又一直滞留于此,说明太子也在此地,他自然不能走。
只是,没想到正看着,顾念来了,他吹灭蜡烛,站在门边,想吓唬吓唬她。
没想到她一下就发现自己。
狗鼻子还有点用。
“无聊,逛逛。”
顾念警惕:“我好心收留你,你可别偷我家药材。”
司晟猛地站住脚,转身。
小姑娘没注意,一脑袋撞进他怀里,软乎乎的头发被压扁了。
小脑袋一抬,惊如小鹿,吓得后退一步,用手拢着发髻。
“你干嘛?”
司晟凉凉看她:“你说我是贼,我很不满。”
他可是皇城司副使,人见人怕的恶魔。
顾念翻个白眼,脾气还大上了啊。
刺客比贼好不了多少好吧?
挎着篮子越过他,朝里屋走。
“你想找好药也找不着,名贵的药我都放家里了。这里倒是有成品,也是极好的。”
“我本要送你些外伤药,做刺客经常受伤,用得着。所以,你不用找啊,就算找到了,你也不知是什么药。万一被毒死了呢?那可怪不着我。”
少女嘴巴不停,一直叨叨,很明显,语调透着轻快。
司晟好奇地看着少女有些欢快的背影,什么事让她那么高兴?
莫不是家中赘婿会哄她开心?
司晟冷笑。
男欢女爱不过是一时兴致,有什么好的?
小女人,目光短浅。
顾念将篮子放下:“我家厨娘手艺太好了,菜窝窝头都能做得这么香。”
她在家吃了两个,现在闻到又饿了。
“我还带了十枚生鸡蛋,你晚上实在肚子饿了,可以自己煮来吃。”
她指了指外面耳房,“那里有炉子,不过要用炭烧,可别把我家药铺给点了。”
司晟没有口腹之欲,吃东西只为了饱肚子。
将菜塞进窝窝头,一口一个。
眨眼间就吃完了。
顾念惊呆了。
“你吃得太快了。”
那三枚梅花糕她还耿耿于怀,那可是她死里逃生还带着的,想给夫婿吃的呢。
他就像啃白菜。
司晟用手抹掉嘴边的面沫,“我们这种刺客,经常饭都吃不上,就算有饭吃,也随时面临着死亡,所以吃饭特别快。”
顾念瞪大眼睛。
他怎么说了这么长一串话啊。
不过,好像他也挺可怜的。
“你的伤如何了?”
“没事。”
顾念看他一眼,刺客这么能忍吗?
那可是贯穿身子的箭伤啊。
不过,她家江行更能忍,都伤成那样了,居然没怎么吭声。
“我一会要给主顾送药,这两天我会在药铺清点药材。我想将存货买一买,赚点银子。”
顾念看着他,心里打起小算盘。
她可是救了他一命,他不该干点活报答下吗?
“我不会妨碍你。”
顾念:……
这人就没点自觉吗?
她救了他不说,还好吃好喝的一天天的给他送餐。
顾念好心情顿时没了。
“我去点货了。”
许东家昨晚就让人将药材清单送到家里了。
顾念拿着清单将药材一份份包好。
她在,司晟自然不能出去,免得引起她怀疑。
他索性抱着茶壶,坐在店铺中的椅子上,一边优哉游哉喝茶,一边看着她忙碌。
小姑娘年纪不大,手脚倒是麻利。
“你学这些多久了?”
“我懂事起就学了啊。”
“懂事是几岁?”
顾念一愣,回头看他,一时间她竟然回答不上来。
七岁之前她的记忆似乎完全空白,似乎记事起就七岁多了。
“和你没关系。”
顾念继续埋头做事。
司晟闲闲淡笑。
慕容熙逃出摄政王府,还能从坟墓中爬出来,定不是她自己能做到的。
帮她的人,应该是公孙氏。
十年前的公孙氏,并没有站队摄政王,如今不同了。
“你爹娘感情好吗?”
“当然好啦。”
“你娘就生了你一个?”
顾念将最后一包药系好,扭头看他:“你这人还真挺好奇。”
司晟颔首:“刺客嘛,好打听。”
顾念懒得理他。
“我去通知主顾过来取。”
“你不是有马车?”
顾念差点忘了她是有马车的人了。
“对啊,那我送货上门更好。”
顾念站起来,扯了扯襦裙,“你进去吧,我让车夫进来帮我扛。”
司晟好奇:“你的马车和车夫哪来的?”
顾念无语了,“你管得真宽。若你不怕车夫看到,你继续在这里喝茶。”
说完,朝门口走去。
但她并不是真想让人瞧见成。
毕竟,他可是刺杀公孙煜的刺客啊。
作势将手放在门栓上,没有回头,“我数一二三,你再不进屋,我就开门了。”
没有动静。
顾念气得不行:“一、二……。”
实在忍不住,扭头去看,空空如也,哪还有人影。
这货真是像鸟一样,可以飞来飞去,真是太厉害了。
要是她也能想上梁就上梁,想打人就打人该多好,就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顾念走到马车边,车夫坐得笔挺,一丝不苟的盯着前方。
她很好奇,顺着目光看去,没有什么啊。
车夫见她过来,跳下马车拱手道:“娘子。”
顾念微笑:“今天出来得匆忙,都忘了问你如何称呼?”
“娘子唤小的六子就好。”
六子,好奇怪的名字。
顾念也没追问,“我要给主顾送药材,你能帮我抬一下吗?有点重。”
“当然,以后娘子有任何差遣,尽管吩咐就是。”
六子笑呵呵。
顾念觉得他性格挺好的,“有劳你了。”
六子扛着竹篓放在马车上,将蹬车凳拿下来,顾念上了马车,六子问了地方,马车就行驶起来。
司晟走到侧门,将门拉开。
一抹黑影一闪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