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与大宝两人坐在马车上,大宝像个好奇宝宝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我的天爷啊,我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马车。”
顾念笑笑:“这样一辆马车要百两银子呢。”
吴大宝咂舌,“我滴乖乖,云岫公子可太豪气了,居然借这么个马车给姐姐用。”
顾念心想,还不是因为他的心头好在她这里,还得了江行的古字,占了便宜。
“暂时而已。”
和离后,自然会收回去。
第一家人在盐官县。
是吴大宝说的第一家,哥哥被周家打瘸了腿,爹娘病倒在床上,一家人为躲避周丕的为难,躲在山脚下自己搭建的破烂茅屋。
可是,他们到的时候,眼前一片狼藉。
茅屋倒塌,人也不见了踪影。
吴大宝脸色大变,跑过去翻找,倒塌的茅草屋里满是血迹,他慌了神。
抖着身子看向顾念,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念急忙走过去,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
“怕是遭了毒手。”
六子跟在顾念身后,查看了地下的血迹。
“这摊血迹起码是三个人的。”
顾念心头一惊。
难道一家都遇难了?
“这里。”
六子指着低声的一道道血迹斑斑的拖痕。
他顺着拖痕走去,顾念赶紧跟上。
不远处就是满是泥泞的小水沟。
果然,水沟里叠着三具血淋淋的尸体。
顾念心口一紧,一把揪住胸口,几乎喘不上气来。
吴大宝浑身发抖,“这、这、这是谁干的?”
顾念双眸通红,紧揪衣襟的手颤抖,肯定是周家,还能有谁?
定是大宝他们查到这里,被周家发现了。
六子很淡定,走上前,用身子挡住血腥的场面。
“娘子,你打算怎么办?”
顾念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她借此告上衙门,可人证没有了,她告得赢吗?
六子见她这幅样子,有点不忍,“娘子,您若想替他们申冤,怕是不行。”
这种事情他见多了。
顾念眼泪潸然落下,都怪她,都是她害的。
此时,她深刻地感觉到权势的厉害。
她哽咽道:“起码,要好好安葬他们。”
顾念猛地一惊,“还有一家,大宝,那位老爹在哪?”
吴大宝抖着嘴唇,“在、在咱富阳。”
她立刻道:“六子,我们马上先寻仵工,让仵工将他们好好入殓。我们赶紧去看看那位老爹。”
六子驾车飞快,很快就在盐官县城找了家棺材铺,花了一两银子让他们寻三口好棺材给入殓。
他们则飞快地赶回富阳。
独居老人也住在现场郊外偏僻之处。
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人拖着老人往外走。
顾念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见有人来,拖人的看过来,居然有一个是苟九。
顾念不好直接叫他名字,可苟九见到她赶紧赔笑。
“顾娘子,我们主子让处理一个欠债不还的人,您别管。”
顾念冲过去,一把推开他,弯腰查看老人。
老人本就虚弱,还被打了,浑身都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顾念赶紧掏出随身带的药丸给他塞进嘴里。
“老爹,没事,快吃了药丸。”
老人很是坚强,费劲地咀嚼药丸,浑浊的眼睛满是眼泪,当他看到奔过来的吴大宝,顿时眼睛一亮。
没等他说话,顾念忙道:“老爹,不要说话,好好歇着。”
苟九忌惮顾念,可另外一人不知他们两的眉眼官司,蛮横道:“什么人敢管周家的事情?快滚开。”
边说,手里的刀直接砍了过来。
哐当,一声脆响。
六子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铁棍,挡住了刀。
那人手麻了,刀没握住,哐当掉在地上。
六子眼明手快,将刀飞快拾起,嘿嘿一笑:“这位小哥,当心伤了我家娘子,你吃不了兜着走哦。”
那人见这小子敢抢他的刀,瞪眼就要来抢:“哪来的杂种,敢在爷面前放肆!”
可六子滑如泥鳅,他居然抢不到。
苟九急了,不知该怎么办。
那人瞪苟九,“你看着作甚?”
苟九小命还在顾念手里捏着,他哪敢帮?
只好劝道:“顾娘子,这人欠了周家的银子一直不还,您还是别管了。”
顾念没理他:“六子,让他张口。”
苟九一听,赶紧缩着脖子往后撤。
六子嬉笑间,手飞快伸出去,瞬间就掐住那人的脖子。
他喘不过气来,被迫张口,顾念往他嘴里倒了两颗药丸,六子一把将下巴颌合上。
那人咕噜一下,咽了下去。
“贱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气得抠喉咙。
啪!
六子给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顾念冷笑:“与你家主子周丕吃的一样的东西,你去问下他吃了什么?”
那人脸一白。
苟九只好抓住他的胳膊吓唬他:“毒药,主子吃的是毒药。赶紧走吧,这位姑奶奶下毒忒厉害。”
那人莫名其妙的被苟九连拖带拽的走,可他哪里肯,挣扎着喊:“你撒手,我要解药啊。”
忽然,喉咙被什么东西砸中,声音戛然而止。
顾念看向六子,他笑眯眯的拍了拍手,好似刚才不是他拽的石子。
六子和大宝两人将老人抬上马车。
老人已经快不行了。
他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写了血字的布,递给顾念。
“娘子,求你替我女儿报仇。”
顾念含泪接过,将血书紧紧攥在手中。
“您挺住。我家开药铺的,你的伤我能治,一会就到我家药铺了。”
老人虚弱的闭上眼睛。
顾念哭着:“六子,快点。”
六子喊了声:“坐稳了。”
马车飞快地朝县城药铺奔去。
马车刚停下,六子探头进来,“娘子不要下车,药铺出事了。您在车上看下。”
顾念心头一惊。
掀开窗帘看去。
周丕领着一大群人正在将药铺封门,‘苏汐堂’的牌匾已被摘下,丢在地上砸得粉碎。
顾念怒火中烧,咬着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丕叉着腰,指着药铺,“‘苏汐堂’欠了小爷五百两银子,从今日起‘苏汐堂’就是小爷的了。谁敢再向顾念买药,小爷会上门让他替顾老二还银子!”
四周围满了百姓,议论纷纷。
吴大宝气疯了,“他怎能信口雌黄!地契不是已经改了姐姐的名字吗?我们下车理论去。”
顾念拉住他。
她很清楚,硬碰硬,她斗不过他。
所以,就算地契已经是她的名字,周丕也可以上下嘴皮子一拍,商铺就成他的了!
权势,就是用来仗势欺人的吗?
她的地契不是吏部尚书名帖办的吗?
难道,周家的势力比京中大官还要大?
六子低声道:“娘子,不可冲动,回去与郎君商议下,云岫公子应该有法子替您拿回来。”
顾念强忍着眼泪,脑子一片混乱。
“大爷,大爷!”
吴大宝忽然叫了起来。
刚被救出来的大爷已经没了气息。
顾念咬牙:“不能就这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