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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县令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我刚好任满五年，眼看就年终考评，这节骨眼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得罪周通判，给我上报朝廷，判我个差，我这顶乌纱帽还保得住吗？简直可恨。”
师爷在一旁煽风点火。
“可不，顾家老二这丫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聚众闹事，这是要害大人啊。”
他眼珠子一转：“其实，大人，并不难办，那棺材里是谁无所谓，死人又不能说话，就凭她一小女子嘴巴一吧嗒，说死人是证人就是证人了？她当大人是傻子呢。”
梁县丞蹙眉，“师爷，慎言！人证并非只有顾念一人，血书是棺内人所书，还有血手印，加上顾念本身药铺今早被周公子侵占，顾念自己也是证人。”
师爷横他一眼：“知道你与顾二关系匪浅，这种时候，你就不要犯浑了。周家是我们能得罪的？”
梁县丞冷笑：“师爷，你这是要害县老爷啊……”
衙役慌慌张张跑来，“大人，不好了，外面的苦主越来越多了，还有好些以前就来闹过的。”
梁县丞：“也就是证人证据越来越多了。”
县令黑着脸，“你们先说说，如何让这群百姓退去？告不告还是另外一回事。”
师爷奉承：“对对对，先用缓兵之计，再告诉周大人，让周大人知道县令大人的好。”
县令瞪他一眼，“你都能作我的主了？”
师爷闭嘴。
梁县丞道：“大人，您忘了，顾念药铺的地契是谁出面说情的？”
县令脑袋要炸了。
吏部尚书家的公子亲自来递的话。
吏部管官员升降，年底官员考评就是吏部主持及主考，他哪敢得罪。
就是周通判也不敢得罪吏部尚书啊。
师爷忙道：“不如这样，将顾念请进来，就说替她申冤，其他人都打发了。就剩一个小娘子，吓唬吓唬就怕了。”
县令眼睛一亮，“这个好。”
师爷指着梁县丞，“县丞大人与她熟，你让她进来，她一定相信。”
梁县丞气得不行，冷笑道：“下官可不敢去，师爷能说会道，你去好了。”
县令看向师爷。
师爷满头冒汗。
他也不敢去啊，百姓不怕，怕那群学子们，他们可是个个能言善辩，而且，难说里面将来会有几个当官的。
……
吴大宝气喘吁吁赶到‘韵鉴堂’。
姜玉琨听完他说的，差点被气晕。
小丫头简直要将天通个窟窿啊，太能惹事了。
她这么一闹，岂不容易暴露萧衍？
上次，为顾念办房契时，他不得已用真身去县衙，谎称父亲带话。
可现在事情闹得这样大，他一个没有官身的官宦公子又能怎样？
虽说，周家的证据已经收集到很多，但百足虫死而不僵，萧衍不想打草惊蛇，正准备北上去大燕，与大将军汇合，将证据链查找完整。
将周家的罪行夯实，并将与利益相关的人等牵扯出来，一并铲除。
可顾念这么一闹，若他再出面，就算有用，也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更会令狗鼻子司晟嗅到萧衍也在临安府。
吴大宝见他还不动，急了：“云岫公子，您快点啊！万一县衙将念姐姐抓进大牢就麻烦了。”
可不是嘛。
若是进了大牢，哪怕一刻就能弄死她啊。
弄死她不要紧，可萧衍是名义上的赘婿啊，周家定会抄顾念的家。
“大宝，你坐我的马车赶回临安，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江行。”
吴大宝不干：“不行，和他有什么关系，我要保护念姐姐。”
姜玉琨气急，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个栗子：“顾念我来保护，你速速赶回去报信。”
得让萧衍做准备，万一出事，玄戾可以将他立刻带走。
吴大宝揉着脑门，没敢生气，只是死死盯着姜玉琨。
姜玉琨无奈，“放心，你念姐姐保证安然无恙。”
吴大宝这才肯上马车。
姜玉琨立刻对长随道：“你带着我的名帖去周府找公孙煜。你就告诉他，此事若不能妥善处理，公孙家的名声就被牵连了。”
想要镇住周家，唯有公孙煜。
他自己登上另外一辆马车：“去县衙。”
他得先拖住县衙，不能让他们将顾念下大狱。
到了县衙大门，看到乌压压的人，还有那四口棺材，一群学子奋笔疾书，一群群告状的哭天抢地。
姜玉琨眼前一黑。
他预感，自己逍遥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赶紧从侧门递了名帖，看门知道是谁，自然不敢拦，直接给带了进去。
县令和师爷、县丞三人正大眼瞪小眼。
见到他进来，县令吓了一跳。
姜玉琨虽无官身，可他是吏部尚书的嫡公子。
姜玉琨主动行了礼，“见过诸位大人。”
县令他们赶紧回礼。
县令明知故问：“不知姜公子来是所为何事啊？”
谁知，姜玉琨没提顾念。
靠近县令耳语，“大人，您很可能大难临头。”
县令吓得脸都白了，“姜、姜公子，何来此言？”
“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玉琨面色严肃：“事关大人，不便让太多人知道。”
县令赶紧将他引进内室。、
姜玉琨掏出一叠卷宗：“大人看看就知道了。”
县令抽出卷宗一看，脸色一白，赶紧将东西塞回去，飞快塞回给姜玉琨。
好似那玩意是烧红的炭。
他声音都抖了：“姜、姜公子，这、这是，下官啥都没看见。”
姜玉琨笑笑：“这不过是拓本，正本已经火速送往京城，再过两日便到我父亲手中。”
县令吓得脚都软了。
“周佛海在临海都干了什么，县令大人若知道，那势必会受牵连，若不知道，便什么事都没有。”
“下官不知道不知道啊，下官哪里管得了周大人的事啊。他本就负责督办粮运、家田、水利等事务，并对整个州府长官进行监察，下官得听他的啊。”
“听他的，帮他做事，还是听他的，不管他的事，这可是两回事。”
姜玉琨笑眯眯：“其实吧，你也知道我用云岫公子的名号，管着我母亲的产业。我母亲嘛，本就是江南人，与大人也是老乡嘛。可周家不同，他们虽然也是临安府本地人，但周佛海是京官外派，再回到乡里。与县令大人本地官不一样。”
“我嘛，在这里开店经商，多得大人相助，否则，也没办法将小小书画店开得那么好。”
县令一听悬着的心放了一半。
“必须相助啊。姜公子回家乡做生意，也是纳税对临安府做贡献嘛，下官身为父母官，自然要扶持的。”
姜玉琨话音一转：“所以，外面发生的事情，在下建议县令大人接下诉状，至于审不审，判不判，都不是大人说了算的。”
他举起手指朝天指了指。
“外放京官，自然得上一层审问。县令大人不能不管，也不要太管。”
“妙，真妙！”
县令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吏部尚书的公子啊，见识就是高。”
“苦主还不能出事，否则，上面追究下来，您可就成了帮凶了。”
县令严肃脸：“那是自然。下官的子民，定不能受委屈的。”
姜玉琨咧嘴一笑：“我回京定当将县令大人的作为如实告诉我父亲。”
县令大喜，“多谢姜公子，这本是下官该做的。”
“那县令大人亲自出面接状纸，表个态，如此，您便能撇清了。”
县令点头：“对对对，下官亲自接状纸。”
姜玉琨暗暗舒口气。
萧衍，你又欠我个大人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