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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用匕首将纯棉内衣割下两块布，递给司晟和吴大宝。
“扎紧，捂紧口鼻，遇到咳嗽太厉害的避开。”
又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三粒药丸递给他们：“对症预防的。”
三人一起走近城墙根时，都惊呆了。
城门口，满地都是病患，到处都是咳嗽的声音。
顾念抬头看向城楼，守城士兵都带着面巾，全副武装，紧张的盯着城下。
还有城垛处架起了大弓，一旦有人胆敢硬闯，怕是要直接射杀了。
司晟看着她：“要我去开城门吗？”
顾念拧眉：“怎么开？”
她环顾一圈，大致算了下，重病患不下几十人，大部分都染上了，一直咳个不停。
有一位白袍男子带着两人来回穿梭，帮了这个帮那个。
可看他纤细的身姿摇摇晃晃，自己也咳得不行，怕也病得不轻。
司晟：“我若想进去，无人能拦。”
顾念知道他武功高强，“不行。官兵严阵以待，你若硬闯，伤到你怎么办？”
司晟挑眉：“你担心我？”
顾念顾不上回答，寻了一辆木车，晃晃悠悠爬上去。
司晟赶紧扶住她，“你要干什么？”
顾念一边在车上站稳，一边吩咐：“大宝，清点下没有病的人有多少。身体还行的都集中过来。”
吴大宝立刻钻入人群。
那白袍男子看到动静，转身看向顾念。
顾念站稳脚跟，大声呼喊：“大家都不要怕。我带着药，正好可以医治此症。”
她这一声喊出，司晟暗道不好，拔剑护在她身边。
果然，有人激动地要冲过来，见到小娘子身边人将明晃晃的剑刺向他，一脸阴森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白袍男子使劲咳嗽，被身边人搀扶着，“快、咳咳，扶我过去。”
司晟无语：“你再这样喊，我可护不住你了。”
顾念一愣，站得高看得更清楚。
一些能动的病人开始连滚带爬朝她这里涌来。
附近的大胆的已经攀上车架，想要拉扯她的裤脚。
司晟换上冷冽的面孔，怒吼：“谁敢乱动一下，我定叫他血溅当场！”
说罢，挥剑朝那个拖拽顾念裤脚的人砍了过去。
那人惨叫一声，握着血淋淋的耳朵滚下车。
顾念脸色一白，“不要伤人。”
司晟白她一眼：“不要再乱喊。”
顾念明白了，这些人都已到绝境，一下看到曙光，会控制不住情绪，反而越发混乱起来。
顾念只好叫道：“药都是干药，你们抢了也没用。我需要人手熬制药，如果不能齐心协力，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可还是有不怕死的继续朝这边爬过来，难挡人众，很快，人头涌涌，像一堆堆蚂蚁，越来越多。
司晟无奈，只能再出手刺伤几个。
顾念急了，大叫：“可以帮助我救人的都到这边来，我带你们熬药分发。”
“娘子，咳咳，我帮你。”
顾念低头，一张清隽温柔的脸就在脚下。
男子一身薄棉白袍，裹着细弱的身子，说一句话咳一下，换口气喘一下。
看样子病得不轻。
想必是利用帮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顾念也不好说什么，此人能站起来，至少比躺在地上的有用。
“好。你跟着那孩子去将锅支起来。”
顾念环顾一圈：“附近可有水？”
有人喘着气，哭道：“城外就是戈壁滩，哪来的水？城里倒是有水井，可他们不肯开门啊。”
顾念大喊：“有水的先贡献出来，待我们真的能治病，城门自然就开了。否则，城内也有病人，再放大家进去，城内也难以支撑。”
倒是有人听话，纷纷解下水囊。
玄戾他们也带着水囊过来帮着一起支起锅，寻了干草将火点了起来。
但，水远远不够。
顾念抬头，冲着城墙大喊：“城内的官爷，可否给我们几桶水？我们自己在城外熬药。”
城楼上的官兵不做声，也不理。
顾念急了：“我可以想办法救人，但没有水没办法熬药。上百号人若是死在城门口，你们如何向朝廷交代？”
守城官员犹豫起来，探头探脑查看他们的情况，发现真的在支起锅准备熬药。
“上面有令，城内外不得有任何物什的接触，不准放任何人入城。抱歉了。”
顾念气死。
她跳下车，将怀中的药瓶悄悄递给司晟：“你让帮我们忙的人每人吃一粒。”
然后走向玄戾，塞给他一瓶，“让江行不用担心，这药你们两个时辰吃上一粒，就不会传染。”
玄戾将药瓶塞给五子：“你去。”
五子将药送回马车，又带了两人返回帮忙。
顾念去马车上配药，抱着一大堆药看着仅有半锅的水，快被愁死。
半锅水熬出药也只有四分之一锅，最多给三四十人喝。
到时候，肯定会发生哄抢。
司晟忽然走到玄戾身边，低声道：“你护好顾念，我上城楼与他们交涉。”
玄戾颔首，“好。”
这是最好的办法，玄戾不能出面，但司晟可以。
而且，无人敢不听皇城司副指挥使的话。
司晟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听见的声音道：“你若是让顾念出任何意外，我会立刻杀了你主子。包括你们一群人！”
玄戾怒道：“狂妄。”
司晟脸色阴森：“不信，你试试。我还要挖他的眼，割他的鼻子，我皇城司磨人的方法有的是。”
玄戾气死。
可眼下，只能如此。
“我保证。”
司晟看了一眼忙碌的顾念，转头消失在人群中。
眼看第一锅药就快熬好了，城楼上官兵忽然叫了起来。
顾念抬头去看，他们竟然往城墙外缓缓放下水桶。
守城官大叫：“顾娘子，我们大人听闻娘子救人，命我等给娘子送水。”
顾念大喜：“多谢你们大人。”
身体还好的人赶紧过去帮着接水桶，一共送下来十桶水，足够每人喝上一碗药了。
司晟走到她身边：“水够了吗？”
顾念很开心：“暂时够了。待过两个时辰，还要熬一次。”
“没想到城内的大人如此通情达理，一定是位好官。”
司晟哈哈一笑：“嗯，是位好官。”
顾念忽然想到什么：“咦，他们怎么知道我姓顾？”
司晟指了指百米外的车队，“车上不有旗帜吗？”
顾念眯眼看去，她都看不清旗帜上的字，城墙上就看得清了？
顾念环顾一圈，有二十来人过来帮忙。
“玄戾，你帮看着熬药，我与成大哥去查看众人伤势。”
玄戾颔首：“放心。”
顾念与司晟正要转身，刚才的白袍郎君被人搀扶着走过来。
他是谢家二公子，谢云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