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没有成大哥,我根本赚不到这第一桶金。”
顾念开心坏了,虽然她算是无奈离开富阳,北上拓宽药业销路,一路上很是艰辛,但刚到西北有此收获就很好。
重要的是拿到了官驿设立分号,这才是最关键的,等于顾氏药业有了官府背书。
“那你给我什么好处呢?”
顾念想了想,“我算成大哥一成入股可好?若是收益大了,再给你多些?”
司晟哈哈大笑:“那就这样说定了。”
顾念站起来:“我得去看看制药房准备如何了,得尽快制药丸。”
走了两步想了想,转身去了萧衍房间。
“江行,我想找个靠得住的人回一趟富阳,给许东家带一封信,让他准备更多的药材送来。”
萧衍颔首:“可以交给官府驿站,一封信而已,很安全。还有,你不用给许东家银票,让姜玉琨给就好。”
顾念大喜:“好。我今天清点过城中能用的药材,也就只够二十来天供应,但我想其他县恐有疫症,若是有更多病患过来,可能只能维持十天。所以得尽快调集药物。”
“行,你写好信,我让五子寻个可靠的给你送回去。”
“太好了。”
顾念眉眼弯弯,看得萧衍的心情也跟着好了。
忍不住语调柔和许多:“你不要太累了。”
“好的。”
顾念转身,忍不住张口无声大笑。
他居然关心她。
萧衍看着顾念欢快的背影,忽觉自己比不上小姑娘的胸襟和气度。
他一路小心翼翼,畏畏缩缩,又怎能尽快达成目标为母平冤?
“玄戾。”
玄戾应声进来。
“联络裕坊,在各个渠道筹集需要的药材。飞鸽传书给姜玉琨,向我们交引铺下指令,任由我们调出银子。”
玄戾瞪大眼睛:“主子,如果联络了裕坊和交引铺,您可就暴露行踪了。”
萧衍看向他,“若是到了这还怕暴露行踪,我们就不用来了。”
玄戾不敢反驳,心里嘀咕,先前还说不让大将军直到他到了西北,一旦动用了暗中经营多年的裕坊和调动大量银钱,不就等于给了对手信息,同时,大将军也知道了。
玄戾刚要走,又听到萧衍叫住他。
“你派人盯住孙进的动向,派人护着顾念,不要让她单独行动。”
他对此人有印象。
孙进一直与大将军有矛盾,总想制约大将军。
但大将军是军队,不受孙进地方官的管控,但军需军粮都要通过地方官衙运输调配,和出具查验通关文书,总是被他们利用这个使小动作,卡脖子。
萧烬倒卖军需粮草,从中谋利,定少不了孙进的参与。
“是。”
玄戾刚出门就看到司晟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你竟敢偷听!”
玄戾自是对他没有好脸色。
司晟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耸耸肩:“你们也没背着人说啊,任谁站在门口都能听见。”
玄戾恶狠狠瞪他一眼,见他没有走的意思,玄戾也不敢走,怕他对主子不利。
屋内传来萧衍的声音:“你自去办事,请司大人进来。”
司晟哈哈一笑,推开玄戾,“你主子邀请我进去呢,你赶紧去安排好,万一你主子的娘子出啥事,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玄戾气爆,但只能赶紧去办事。
孤影卫人手不足,假扮商队的人也只有十来人,守在暗处保护萧衍的也只有两人,玄戾很是担心。
司晟一进来,将门关上。
大刺刺的拉了椅子坐在萧衍对面,咧嘴一笑:“我没看错人。你还是有点本事的,暗中还有自己的商号。怕不是大将军与你一起建立的吧?”
萧衍没吱声,静静看着他,等他出牌。
两人都在博弈,在互相怀疑和试探。
毕竟,两人曾经是死敌。
司晟继续道:“大将军与皇后娘娘关系匪浅。你只要进了西北,便有了助力。”
萧衍心里暗惊。
他果然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萧衍是成年后才知道的,大将军与母后是青梅竹马的情谊,若不是母后为了遵从公孙家的安排入宫为后,她本该嫁给大将军的。
但此事,唯有外祖父和外祖母知道。
那还是母后少年时跟随外祖父镇守边疆,外祖父见大将军是可造之材,将他收为义子,两人算是一起玩到大。
母后十四岁回到京中,两人就再没有机会见面。
此等隐秘,公孙氏是不会让人知道的,否则,皇帝定会忌讳他们。
如今,与公孙氏有关的掌兵权之人唯有大将军了。
萧衍淡淡道:“所以,你现在还不杀我就没机会了。”
司晟大笑:“我杀你作甚?与我有何好处?”
他伸出长臂抱胸:“再说了,如今你借着顾念救人之时,赢得了民心,你就算手脚尽断,也是有能耐的。我需要与有能耐的皇位继承人联手。”
萧衍:“若我们联手,你需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你与我合作究竟想得到什么?”
司晟微笑,慢吞吞道:“十五年前,萧烬率兵灭了沙鹘。当时沙鹘王已经率王族开城门投诚,但他还是屠了满城。
三十万将士们几乎被屠戮干净,血流成河的景象每每在我梦里挥之不去。“
“夜落王族男性全杀,女性为奴。与王族相关联的族部和家族,全没入奴籍。萧烬够狠!
也是那一战,这位你们的先皇私生子,终于得到了认可,名字记入进了皇族宗庙,姓了萧,赐名烬,并封战王。如今,他已成为权倾朝野的成了摄政王。”
司晟嘴角勾着笑意,双眼却赤红。
语调就像说书先生,慢吞吞诉说着别人的凄惨故事。
萧衍猛地坐直:“原来,你是沙鹘那位失踪的大王子!”
司晟嗤笑:“我是夜落巽。”
“是我夜落全族用骨血将他萧烬捧上云端!”
“你说,这个仇,我该不该报?”
萧衍再次深刻体会到司晟这个人的可怕。
他为了报仇,年仅五岁的王子,竟自宫入宫为奴,一点点爬上了皇城司副指挥使的位置,隐忍着对萧烬的滔天恨意,成为他手下的一枚棋子。
“你原本是想覆灭大雍,对吧?”
司晟笑道:“不瞒你说,的确是。”
“那为何改变主意了?”
“我能有如今的地位,皆因族人用尽全力。但萧烬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他信奉的是斩草除根。就算我夜落王族和大族们所剩之人并不多,他还是不肯放过,但凡有点起色的皆被他追杀。”
司晟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让他们牺牲。”
他扭头穿过窗棂,目光落在夜幕中忙碌的少女身上。
“遇到顾念后,我发现,其实,还可以换个方式。”
萧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面色一沉。
“就像她一样,爹娘出事,她并没有因此颓废,更并没有沉浸在悲伤绝望中。
区区一介民女,也敢与权势滔天的周佛海斗,也敢北上拓展药业,也敢揽下上百疫症病人,甚至在知州面前也能款款而谈。”
司晟看着那抹窈窕却干练的身影,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柔。
“顾念说,她只是想活着,这句话深深触动到我。她为了活着,不管是谁她都会伸手拉一把,因为,她觉得每个人都想活着。
而我只是为了报仇,胸怀只有仇恨,不惜牺牲族人。我是不是连一个小娘子都不如?”
萧衍心底震动。
他也是这样被顾念打动,并改变了他为母报仇的初心。
司晟看着他:“我想,殿下也与我一样,明白了天下和平安宁,才是给逝去之人安慰。”
萧衍定定的看着他。
司晟耸肩:“看,我已将我的底细全盘摊出来给你看了。不知殿下可信我?”
萧衍颔首,“好,我们联手。”
“那你想要什么?有利益交易,联手才有意义。”
司晟一笑:“殿下果然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