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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晟收了嬉笑表情：“我想要萧烬死无葬身之地，我想将他的头颅悬于我沙鹘城墙之上。”
萧衍挑眉：“你想复国？”
司晟懒懒一笑：“复国？没必要，我沙鹘族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但我想让他们可以归家。”
“殿下有朝一日，登上那个位置，请给我沙鹘族人放奴书，并准他们回到家乡。”
萧衍颔首：“好，我答应你。”
司晟站起来，单膝跪下，右手握拳，重重击在左胸上。
“夜落巽替沙鹘族人感谢殿下，从此，我夜落巽任凭殿下调遣。”
“请起。”
司晟站起来：“我已让我的人联络旧部。殿下是觉得孙进想将救治疫症的功劳归为己有？”
萧衍不由赞叹：“你的确聪明。”
司晟笑笑：“我想，我在皇城司见过的尔虞我诈比殿下要多。孙进是萧烬的人。”
萧衍颔首：“我知道，所以，我要防着他。”
“趁机除掉他，为大将军铲除障碍，你便拥有兵权的辅助。凭借大将军手中十万兵马，也能杀回去逼宫。”
萧衍摇头：“这样没有意义。征战势必给百姓带来灾难。你不是说了吗，顾念想活着，她救下的人也都想活着。”
司晟看向窗外，微笑：“因为顾念，将我们连在一起。她捡到的那位商公子你怎么看？”
萧衍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那位商云正与顾念一起说着什么，瞧着两人相谈甚欢。
“此人非一般人，精通商道不说，还很熟悉官商之间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司晟：“皇城司查人才是最快的，此事交给我吧。”
只要与顾念接近的人，他都不会掉以轻心。
眼下萧衍不便暴露身份，很多事情，他以皇城司的身份出面办会更好。
“还有一事，我需要告诉你。”
萧衍还没完全打消对司晟的怀疑，但他的消息向来准确，就眼下看，他的消息比自己的快。
“你说。”
“顾念是慕容熙的女儿。但是不是顾苏木的孩子，还待查证。”
萧衍一惊：“你的意思是，顾念很可能是萧烬的女儿？”
“有可能。”
司晟笑笑：“当年慕容熙假死是公孙家干的，听闻是寻了一位懂医之人制作了假死药，并帮助他们将慕容熙从墓中救出。我怀疑，此人就是顾苏木。
慕容熙离开王府后，生活在公孙远离京城的一处别院。那时候，公孙煜刚好六岁。按照公孙煜对顾念的态度，当年公孙煜应是陪着顾念长大。
但奇怪的是，顾念好像忘记了七岁以前的事情。”
萧衍震惊，原来顾念有可能是萧烬的女儿？
他脸色一沉：“你接近顾念，莫不是因为萧烬？”
“当然不是。”
司晟回答得十分干脆：“慕容熙怀着她离开王府，本就与萧烬没了关系。顾念不知道有萧烬此人，慕容熙保护着她，我也希望她永远不知道萧烬此人。”
萧衍松口气：“希望你说到做到。”
司晟眼神奇怪地看着她：“殿下莫不是真的对顾念动心了？”
萧衍忙道：“没有的事。我与她乃契约夫妻，互相帮助。就这一点，我也有责任保护她。”
司晟挑眉：“哦。”
萧衍见他一副我知道你想什么的模样，不由有些气恼。
“你是什么身份自己知道，顾念是个未经世事，被爹娘保护得极好的小娘子，你不要去撩拨她。”
司晟乐了，俯下身，低声道：“殿下，我再告诉您一个秘密。”
他附耳上来：“我还是如假包换的男人。”
萧衍顿时怒目，“你！”
司晟直起身子，哈哈一笑，笑中带着一丝隐藏的苦涩：“但我身负血海深仇，注定不能给予她任何承诺。对外，都知道我是内侍，就让她误会好了。”
说罢，推开门走了出去。
冲着顾念大喊：“顾念，你的专属护卫来啦。”
顾念扭头冲他笑：“成大哥，快来帮我。我与商公子正有事烦恼呢。”
司晟笑眯眯的拍着胸口：“好嘞，有我在，什么事都能解决。”
萧衍胸口一阵憋闷。
司晟这家伙怕是骗他的。
内侍选拔管得极严，他不可能蒙混过关，在宫内呆了十来年，居然无人识破？
少女与两个男子脑袋碰脑袋，讨论得热火朝天。
萧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就算生气，想握拳都不行。
一股无名之火在胸口乱窜，压都压不住。
司晟看着少女兴奋的敛眸，心底泛起一阵阵涟漪。
谢云澜的目光也一直盯着喜笑颜开的少女，被她身上那股子冲劲感染。
直到雇佣的制药工都纷纷回家，他们商队的人也都整理好各自的住处。
罗娘子与罗大叔张罗好晚饭，大家都痛快地吃完，终于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
顾念抱着干净的衣服进了屋，看脸色有些不大好的萧衍。
“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萧衍闷闷道：“没有。”
顾念放下衣服，走上前，歪头看他：“不对，白天你还好好的，这会脸色不对劲。”
她见他一直顶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腕，忙道：“是不是手痛？”
赶紧蹲下，检查他的手腕，没有发现什么。
仰起头，一脸歉意：“对不起啊，今天都没顾得上你。明日我就寻个骨科郎中给你好好看看。这一路颠簸，怕是木架移位了。”
“我没事，手不痛。你……一路把我照顾得很好。”
萧衍也有些内疚，帮不上忙，不能给她添乱。
顾念盯着他瞧了一会：“今晚可以好好泡浴，人舒坦了，就可以好好睡一觉。”
“嗯。你叫罗叔来帮我。”
顾念看着他：“我帮你不行吗？”
萧衍耳根微热，“不用。”
顾念一笑：“那我叫罗大叔。”
她站起来，快步往外走，心里有一丢丢失落。
他还是见外。
哪怕两人都已经行过鱼水之欢，她也帮他洗过澡，可他还是不愿意与她进一步亲近。
萧衍看着少女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可他与司晟一样，身怀家仇国恨，他也给不了顾念承诺。
顾念舒舒服服地沐浴，心情大好。
推门进屋，萧衍也洗好换了衣服躺在床上，他靠里睡着。
床只有一张，也没有其他可睡的榻，顾念看着他。
萧衍低声道：“上床吧。”
对外，他们是夫妻，避免有心人窥视，他们得同衾。
顾念吹灭蜡烛，上了床，给萧衍拉好被子，自己才躺下。
顾念实在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安静的夜幕中，萧衍听着身边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