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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顾念就去找来帮忙的郎中，打听到有一位很厉害的接骨郎中，赶紧和司晟一起去寻人。
司晟凉凉道：“他断手断脚的废人，你看上他哪一点？”
顾念瞪他一眼：“看上他有才华啊。”
司晟嗤笑：“你看出他有何才华了？手不能弹琴，脚不能走的，靠嘴皮子说有才华就真有啦？你可太好骗了。”
顾念白他一眼：“听梧公子名声很响的。当然，你是不懂风花雪月的。”
司晟的脸色顿时一沉。
顾念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撩开窗帘，朝外看：“应该快到了吧？”
虽然，她能确认面前的成大哥就是司晟，但她从来没有当面说过此事。
江行说司晟是内侍，也就不是正常男人。
但她觉得成大哥很有男子汉气概，一点不像说书先生描述的内侍官捏着嗓子说话，更没有半点娘气。
司晟盯着她假装看外面的样子，忽地笑了：“听梧公子出身西北，在此地很有名气。但是我瞧着江行好像没人认得。”
顾念被他的话吸引回来，“你不知道想见听梧公子有多难，一曲千金呢。普通人怎会见过他？”
司晟翻个眼皮，萧衍他可真敢。
“一曲千金过了哈，不过就是红尘中卖艺的而已。”
顾念不高兴了：“你不能这样说他。再怎么说，他都是我夫君。”
“名义上的。”
顾念一怔，看司晟叹口气：“你好像很不喜欢江行？”
司晟环臂抱胸，阴阳怪气道：“嗯，谁让他是你夫君呢？我当然不喜欢。”
顾念：……
“我听闻听梧公子曾经是孙知州的座上宾，那孙知州应该认识他。”
顾念瞪大眼睛：“孙知州？他不会像周佛海那种人吧？”
司晟哈了一声：“你夫君被那么多男人喜爱，你也要护着吗？”
“他很可怜啊。父母双亡，被人害得手脚尽断，我为何不能护着？”
司晟忽地凑过来：“你确定不是看中他的脸才护着他？”
顾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靠，结结巴巴：“才、才不是。”
司晟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比他还可怜，我五岁时，全族人几乎被人杀光，我沦为贱奴，日夜被鞭打，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顾念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又带着邪气的男子，半晌不知说什么好。
要说可怜，好像成大哥的确比江行可怜。
司晟见她慌乱的眼神，心情大好，又凑近了些，长臂放在她大腿两侧，几乎将人笼罩在他怀抱里。
鼻尖几乎相碰，气息在鼻息间流转，小姑娘的脸噌地红了。
顾念心口狂跳，甚至能听见对方男子有力的心跳，惹得她的心也乱跳起来。
司晟薄唇勾起，露出一抹邪魅笑意：“好娘子，你也可怜可怜我？”
顾念脑袋嗡地炸了，赶紧推他：“别开玩笑。”
司晟顺势握住她的一只手，强制压向他的心口。
含笑的眼眸透着无尽读不懂的深邃：“你看，这里跳得多厉害，它是为你而乱。”
顾念被他惊到了，张着粉润小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司晟忽地大笑，松开她，慵懒的靠向车架。
“逗你玩的。”
顾念拍拍胸口，“吓死了我。成大哥，你可不能这样对小娘子，人家会受不了的。”
司晟半眯狭眸，调侃道：“你受不了？”
顾念深吸两口气，努力压下乱窜的小心肝。
白他一眼：“你这种人不适合撩拨娘子，太吓人。”
司晟挑眉：“我又不吃小娘子。虽然有人为了抹黑我，造谣说我心狠手辣，喜杀戮，但我向来不对小娘子动手。”
顾念终于将心情平复下来，瞪他一眼：“小娘子都怕杀手。”
司晟呲牙一笑：“其他小娘子怕我正常，因为我从来不对她们笑，只对你笑，你不该怕我。”
顾念一脸古怪：“成大哥，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吗？总是胡言乱语。”
马车停下，五子道：“娘子，应该是这里了。”
司晟这才住了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对顾念伸手。
五子同时将凳子放好，顾念没有将手给司晟，踩着凳子下了车。
没有费太多的劲，接骨郎中听闻她是顾家药业的女东家，二话不说就随她一起回了住所。
接骨郎中将萧衍的手脚绷带夹板都拆开，仔细检查了一遍。
“还不错。在下重新上下夹板，再固定个半个月，便可以拆开了。郎君现在开始可以试试手脚活动，注意体会指头的感觉。”
萧衍大喜，“好。”
顾念开心极了，一路奔波，他的伤没有受太大影响，可太好了。
“郎中，您看多长时间可以下地行走？”
郎中摇头：“起码再养个三四个月，若是提前强制下地，便是二次伤害变成瘸子了。”
顾念忙道：“好好，我们听郎中的话。”
顾念送郎中出门，看到施药棚那边已经不那么挤了。
不过十日，城中病患陆续好转，死寂的绥德县渐渐恢复烟火气。
顾念第一次有了成就感。
司晟跟在她身后，“都是你的功劳。”
顾念抿嘴一笑：“都是大家的功劳。”
她看看天空，“眼下只能等再寻到更多的药了，我们带来的药已经差不多用完了。”
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孙知州说答应给的州转运司出具通关凭证，还有顾氏药行在西北军驿设立分号及药材免征驿税的文书怎么还没送来？”
司晟：“我今天就帮你去催一催。”
“好呀。”
顾念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司晟被她的笑容迷了眼，忙转身就走：“现在就去。”
顾念返回院子里，看到萧衍坐着轮椅出来，赶紧跑过去，准备给他推。
“不必，这轮椅改良过了，我可以靠臂力自己推动。”
顾念好奇地看着。
果然，在轮椅轮子上装了一个木轴，萧衍可以用臂弯控制。
萧衍正在适应，能自己操纵，不用再依赖他人，心情很好。
顾念瞧着也很开心：“这样还能练下臂力。”
萧衍抬头看她，被她的笑容感染，唇瓣勾起，“是啊，好久没练了，感觉骨头都生锈了。”
顾念眼睛亮了，“你笑了。”
萧衍唇瓣紧抿，“我笑……不很正常吗？”
“不正常啊，认识你以来，你都没笑过。”
萧衍有些尴尬。
赶紧转换话题：“制作药丸顺利吗？”
顾念走到轮椅后：“我推你进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