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他们进了酒楼,便有小二迎了上来。
“客官是吃饭呢还是喝茶呢?”
顾念环顾一圈,“用饭,可有雅间?”
“哎呀,一楼的雅间都被人包了。”
小二看一眼轮椅上的萧衍,“公子不能走,怕是去不了二楼。”
“顾娘子。”
司晟从里面雅间走了出来,“这么巧,正好孙知州也在呢,大人想见见娘子。”
顾念与他默契的对视一眼:“不太好吧?我与夫君一起呢。”
“大人说没见过娘子的夫君呢,正好见见。”
顾念看向萧衍:“夫君,你介意吗?”
萧衍淡定道:“大人愿意见草民,乃草民的荣幸,岂敢说不愿?”
顾念率先进了房间,对孙知州俯身行礼:“民女顾念见过大人。”
孙知州笑容满面,“免礼免礼,这段时间顾娘子辛苦了。”
顾念身子一让,“大人,这是我夫君江行,他手脚都不能动,不能给大人行礼,请见谅。”
孙知州看到萧衍的脸顿时整个人僵住。
萧衍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草民听梧见过大人。”
孙知州满脸震惊:“听、听梧……”
这、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他外放到绥德县任知州前也是五品京官,自然是见过太子的。
孙知州看看司晟,再看看萧衍,连司晟都没戳穿太子的身份,他自然没必要干蠢事了。
眼下朝局,谁敢与旧太子贴近啊?
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顾念见孙知州这幅表情:“大人,您认识我夫君?”
孙知州支支吾吾。
他哪敢说萧衍是太子?
失踪的太子忽然在绥德县出现,还是他亲自接近城里,安置地方,还将他夫人的药行名声打响的。
万一摄政王知道了,不杀了他才怪。
萧衍面色平静:“大人,您忘了草民吗?草民曾经为您弹奏过曲子。”
孙知州立刻顺竿往上爬:“哎呀,原来顾娘子的夫君是听梧公子啊,没想到还能见面啊。”
他看向萧衍的手:“公子的手是怎么了?”
萧衍淡淡:“断了。”
孙知州惊讶:“断、断了?”
他眼珠子一转,司晟是摄政王的人,但司晟跟在太子身边,相处得很和平,那说明可能太子的势力还未全倒。
他自然不会得罪前太子,万一人家又回京了呢?
孙知州一脸义愤填膺:“是哪个畜生王八蛋将听梧公子的手弄断了?你可怎么弹琴啊?”
“无碍,过几个月就可以继续弹了,届时,再在知州大人面前献丑。”
孙知州下意识嘴巴秃噜:“不敢不敢。”
说完就后悔了,他堂堂州府大员,怎能对清倌这么客气?
他立刻就挺直腰板,摆出官威:“待疫症过了,本官大摆请功宴,再请听梧公子当众演奏。”
萧衍依旧面色淡淡:“好啊。”
顾念这下没有怀疑了。
孙知州本来就认得听梧公子,他既认了江行就是听梧,自然是真的。
她也明白为何江行懂得那么多官府的事情,皆因他日常接触的都是官府大员啊。
孙知州客气道:“一起用膳吧?”
顾念与萧衍异口同声:“不必了。”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才不想与这位孙知州一同用饭,吃不饱。
孙知州暗暗松口气,“那二位请便。”
顾念对萧衍道:“我们另外换个馆子吃。”
“好。”
顾念心里没有疑虑,心情大好,她早就打听过城中哪里有好吃的。
只是之前疫症期间,饭馆几乎关门,这几天才又开始陆续营业。
“我知道有一处地方,环境一般,但绝对好吃。”
萧衍看着少女喜笑颜开的表情,心情也轻松了许多,“那就去。”
一行人去了西区一个巷子角落。
五子奇怪:“这地方有好吃的?”
“你没闻到香味吗?”
五子嗅了嗅,“还真是挺香的,难道是烤肉?”
“是啊,这里地处西北,自然是烤肉最好吃。”
顾念也没来过,只是听本县病人描述过。
角落处,一扇木门关着。
烤肉的香气从里面飘出。
五子更奇怪了:“开饭馆的为啥关着门?”
萧衍:“没有曲引。”
顾念好奇:“什么叫曲引?”
“酒曲由官府关着,酒坊酒楼每月向都曲院申报酿酒额度,交钱申领曲引。但这个曲引获得需要资格。首先要获得酒户帖,方有资格申请曲引。”
“原来如此。酒户帖很难得吗?”
他们一边说着闲话,吴大宝已经跑过去敲开门。
一位汉子见到吴大宝的陌生脸,顿时警惕,“这位小哥,有何事情?”
“来你这吃饭啊。”
吴大宝就要推门,汉子竟将门堵着不让进,憨笑道:“小哥说笑了,这是我家,不是酒馆呢。”
顾念上前,见是熟脸:“卢大哥,不是你说这家烤肉最香,酒也是自己酿的吗?”
汉子看到顾念惊喜:“天啊,原来是罗娘子啊,是小的眼拙,快请进。”
罗汉子热情地迎了进来,给他们安排了座位。
他陪笑道:“抱歉啊,生人都不敢接待的。免得官府为难小的。”
顾念坐下:“罗大哥,你尽管捡最拿手的上来,我与夫君都没吃过西北的烤肉和馕。上次你说的馕都把我说得流口水了。”
罗汉子大笑:“好的好的,您且稍等。”
不一会儿,他竟然捧了一个超级大瓷盘,里面放着满登登的烤肉串,各种都有。
羊肉串,羊腰子,香喷喷的。
还有几张两颗脑袋大的馕饼。
接着又拎了一个大大的瓷壶,“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可好喝了。”
顾念第一次这样吃肉喝酒,开心极了。
她拎着肉串递给萧衍,萧衍咬一口,她咬一口。
酒杯也特别大,她与萧衍就喝一个杯子。
萧衍看着少女红扑扑的脸蛋,在这极具烟火气的小饭馆,显得格外可爱。
一群人都吃得十分开心,回到住处看到了六子。
顾念大喜,奔过去拉住他上下查看:“伤都好了?”
六子咧嘴嘿嘿笑:“好了好了。”
顾念眼圈红了,“你真的都好了?你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
她不由分说拉起六子的手腕就把脉。
六子脸噌地红了,赶紧将手缩回去。
“夫人,在下真的好了。”
夫人?
顾念怔愣了一瞬,玄戾他们从来没有人喊她夫人,六子之前也叫她顾娘子。
六子察觉自己称呼不对,脸更红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呐呐的一时开不了口。
萧衍开口:“六子,你一路劳顿,快去休息。有事回头再说。免得夫人担心。”
六子忙道:“是,郎君。”
顾念震惊地看着萧衍。
他也叫她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