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顾不上自己的胳膊,命随军医官给慕容熙看伤。
医官检查后,说并无大碍,腰部扭了一下,擦破点皮。
“扭到?严重吗?”
医官看一眼慕容熙,“王爷,王妃最好卧床休息,千万不能再伤到腰部,否则,会落下残疾。”
萧烬蹙眉:“卧床休息就可以恢复了?”
医官弯腰:“还需每日针灸敷药,大概十来日便可恢复。”
慕容熙低垂眼帘,没有吭声。
萧烬拧眉想了半天,“军帐的床很硬,怕是不适合休养。”
医官忙道:“是的王爷。最好能进哪个县城中,找个好房子好床,否则,王妃可就要吃苦头了。如再有意外,怕是不能再起床了。”
萧烬立刻扭头对外吩咐:“传本王命令,拔营去绥德县。”
慕容熙眼睫微颤,不敢置信地看向萧烬。
他居然会为了她往回走?
萧烬坐在椅子上,医官给他查看肩骨。
“王爷,幸好只是脱臼,微臣这就给您接好。”
萧烬颔首,目光直看向慕容熙。
慕容熙不敢抬眸,她知道,能达到这个目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能急。
一定要稳住。
他说念儿来了西北,不知道念儿是不是也在绥德县?
绥德县是绥州的州府,也是进入西北后第一座大城。
她猜不透为何公孙煜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公孙煜与念儿是不是都在绥德县?
慕容熙忽然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王爷。”
萧烬大喜,她居然叫他了。
他都忘了手臂还在医官手里,猛地站起来想要走过去,只听咔嚓一声,痛得他闷哼。
医官也被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摸了摸,“幸好幸好,没事了。”
萧烬知道没事了,赶紧走进床边,声音放柔:“怎么了?”
“不用去绥德县,我们继续走。再往前不就是禹城吗?在禹城歇息也可以的。”
“可是绥德县更近啊。”
“禹城不是快到大燕了吗?王爷可以给母后去信,说不定母后会派人过来接呢。”
萧烬想了想,的确,他是想尽快去大燕。
何况,萧衍也在这里,说不定,他也打大燕的主意。
“好。那我们走慢点。”
慕容熙对他实在笑不出来,假装疲倦,缓缓眯上眼睛。
萧烬看她一眼,便转身出去安排。
马队连夜拔营,缓缓朝禹城走去。
因慕容熙对萧烬不再冷言冷语,萧烬也没有继续折磨顾苏木。
队伍走了整整两天,终于快到禹城,命人前去打前站,安排好吃住。
禹城县令知道摄政王来了,差点吓尿了。
“他怎么会进城?他不是连绥德县都没进吗?孙知州刚……”
“大人,您莫慌啊。摄政王的人说是王妃思念母后和故土,摄政王是因私带着王妃散心的。”
县令脸色难看:“算了吧。堂堂摄政王去大燕能因私吗?姓孙的怎么被弄下去的你忘了?”
官员脸色也不好起来:“那怎么办?人都快进城了。”
县令脑袋大:“还能怎么办?人都来了,就得安排啊。”
他眼睛忽然一亮:“你让那个谢家商行安排,我记得他们在城东有个很大的宅院,平日里没有主子住,之前他们的二公子来巡视的时候住那里。”
官员竖起大拇指:“县令大人高啊,让商户接待摄政王,有事就推给他们就好。”
“快去办吧,再给摄政王递个拜帖,就说今晚设宴接风。”
官员脸一白:“这时候宴请不好吧?万一朝廷还盯着孙……的事情连累我们可怎么办?”
“笨啊,你以为摄政王会理睬我们吗?样子总得做做啊。派一两个有眼力见的去侍候,务必服侍周到了,最好不要想起我们。”
官员忙道:“属下明白了。”
萧烬的队伍并没有穿官服,也没有举旗帜,就像是普通大户人家出行。
负责迎接的官员也聪明,穿着便服出城迎接。
一行人被迎进谢家在禹城的宅院。
谢家接到接待命令,不知道接待哪位大佛,但县令下令岂敢不从。
全部人出动,将院子里外打扫干净,换了全新被褥,熏上香,全府人在门口静候神秘人物。
萧烬进了院子,看了一圈,还算满意。
他知道这是谢家院子,便安心下来。
慕容熙被人抬着进了卧房。
萧烬看了一眼两名随侍侍女,微蹙眉,“去与谢家说,选几名伶俐的侍女来服侍。”
慕容熙伤到腰,动弹不得,沐浴更衣一应事宜只有两人不行。
很快,管家就亲自领着使唤丫鬟送了过来。
未经召见,管家不敢进前,只让丫鬟进去见人。
萧烬扫了一眼,长得还算娟秀干净,一挥手,“进去让我夫人看看,夫人喜欢便可留下。”
四名丫鬟都有些害怕他,忙福了福,便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王府的侍女走出来,“老爷,夫人喜欢她们几个。”
萧烬颔首:“那就留下。盯好了,若谁敢犯错,严惩不贷。”
侍女行礼:“是。”
慕容熙收下四名丫鬟是因为她们熟悉这里,她想看看是否能送信出去。
待慕容熙沐浴更衣,用过暖汤后,萧烬才让人下去,进了屋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眯着眼睛的慕容熙,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下巴尖尖,瘦得不成样子。
萧烬心头一痛。
声音忍不住柔了下来,“你要好好补补。”
慕容熙没吭声。
她没有闹,就已经让萧烬很满意了。
萧烬站起来:“你好好的休息。”
他走到门口,忽听背后柔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他脚步一顿。
回头死死盯着床上微微睁开眼睛的人,“你让我善待那个狗男人?”
“顾苏木是我的救命恩人。”
慕容熙重重喘了一口气:“王爷,您聪明绝顶,您的眼线遍布大雍,难道您没查到十年前,是谁假意让我回大燕,借机中途杀我,逼我落水差点死了吗?”
萧烬一僵。
他自然查到了。
为此,他将侧妃狠狠鞭打了十鞭。
她不仅还慕容熙差点死了,最可恨的是她查到了慕容熙还活着,竟敢瞒了他整整十年。
慕容熙哀叹一声:“以前,在王府,您纵容她欺负我,逼得我走投无路,不得不想办法离开王府。但她不放过我,害我差点死了。要是没有顾苏木,我没有机会活到现在,更没有机会让王爷您寻到我。”
萧烬面色阴沉:“他救你,本王可以感谢他,但,他敢碰你,本王岂能容他!”
慕容熙眼泪落下。
她对不起顾苏木,为了阿念,她不能说出真相。
“他是无辜的,他不知道我的真实啊。王爷,他如今这个样子已经活不长了啊,您留着他有何用?我只是不想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才维护他的。”
萧烬才不信。
他冷笑:“好啊,我寻到你们的孩子,我就放了他。”
慕容熙面色一僵,唇瓣都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发白。
她使劲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不要生气。
对这种畜生,发怒没有半点好处。
慕容熙深吸口气,带着哭腔缓缓道:“王爷,你可知,我被您的侧妃下了药,伤了根本,我本以为不能生育了。没想到有了这个孩子。求求您了,给我留个孩子好吗?有了个孩子,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啊。”
萧烬心肺都拧了起来,痛得他满心怒火无处释放。
气哼哼的拔腿就走。
慕容熙身子一软,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