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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过了五天。
这天，顾念非常兴奋，今天终于可以继续出发了。
谢云澜送来的药材和富阳县送来的药材满当当的装了五大车。
顾念不由惊叹：“还剩下这么多啊。”
谢云澜微笑：“我让谢家商号将附近能买到的都买来了，毕竟我们往下走还有好几个县城。”
顾念扭头看他，“你可真是个好伙伴。难怪，都说谢家二少爷乃经商天才，事事都想得如此周到，计划也缜密。”
少女笑容明媚，看得谢云澜心头一跳，赶紧移开目光。
“你负责制药，我负责打点其他的嘛，分工合作。”
顾念故意凑近看他：“可是，谢二公子，我又没和你签契约，你这可是白忙乎啊。”
谢云澜避不开她的目光，只能引着她的笑颜，微红着脸，低声道：“我谢家的药都是有数的，顾娘子赖不掉。”
顾念竟然发现他耳根红了，忍不住乐了：“你脸红了？”
谢云澜看着她又气又好笑，小丫头不知道这个姿势有点像……调戏他？
被六子推出来的萧衍见到两人挨得很近，小丫头喜笑颜开，谢云澜面带娇羞。
他的脸顿时黑了。
“顾念！”
顾念忙回头看，看到萧衍出来了，立刻提着裙子飞奔过去。
“你出来啦，我们可以出发了。”
萧衍看着明媚如春的少女，眸色微暗。
他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莫名的就心绪不宁。
他调整下心情，沉声道：“你随我一车。”
顾念也没多想。
“好啊。”
萧衍看了一眼边上的玄戾：“分两批走。”
“是。”
玄戾走向谢云澜，“谢二公子，你带着车队先走，走官道。”
谢云澜没有反对：“好。”
玄戾看了看大宝，“大宝，你随谢二公子走。”
吴大宝不干：“我要保护姐姐。”
玄戾冷笑：“你打得过我就跟我们，否则，我直接拍晕你丢上车。”
吴大宝气得涨红脸，却不敢吱声，只能拿眼看顾念。
顾念诧异，“为何要谢二公子先走？”
萧衍被六子推着朝前走，淡淡道：“这一路不安全，分开走多几分安全。”
他自然不能告诉她，他们下一座县城就是禹城。
萧烬已在禹城落脚，玄戾他们派去监视萧烬的人发现，他暗中调了人往绥德县来。
他猜不透萧烬是冲着顾念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
不管冲谁来的，都不便正面冲突，毕竟，他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
谢云澜带着草药走官道，不会有危险。
而他带着顾念准备走小路，避开萧烬的人。
顾念知道江行心思细密，更知道玄戾是个厉害的，他安排好的定是没错。
在这种事情中，她不会任性纠结。
她笑对吴大宝道：“大宝，听话，你要替姐姐看好药材，这可是我们赚钱的宝贝。”
吴大宝一向听她的，只好点头。
队伍出了城，天刚蒙蒙亮。
因为是小路，路面坑坑洼洼，顾念被颠簸得差点将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她努力忍着，一口一口灌热茶，强压想要呕吐的感觉。
又扒拉出一片甘草丢进嘴里含着，总算勉强控制住。
坚持了两个时辰，车队已远离绥德县，入目皆是荒凉戈壁。
顾念再也忍不住了，忙伸头喊了声：“停一下。”
车队应声停下，她赶紧下了马车。
孙娘子也跟着下了车，赶过来扶着她，“娘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顾念顾不上说话，怕自己一张口就吐出来，赶紧推开孙娘子，朝边上的一堆长满枯草的土包奔去。
想吐，又尿急。
她奔到那里，张口就吐，下一瞬，浑身一僵，尖叫转身就跑。
某个人蜷缩在土包后面，被吐了一身，毫无声息的躯体猛地动了动。
五子和孙娘子火速奔过来。
“娘子怎么了？”
顾念颤颤悠悠的指着土包：“那有个死人。”
孙娘子扶着她，“五子，去看看。”
五子不用她说，已经奔向土包。
不一会儿，他回头大叫：“是公孙二公子。”
孙娘子扶着顾念回到马车边，惊魂未定的顾念闻言一怔。
“公孙煜？他怎么在这里？”
萧衍对玄戾道：“去看看。”
玄戾疾步过去，“是公孙二公子。他受伤了，失血过多，有点危险。”
车队中，唯有顾念会医术。
“公孙煜？”
顾念被吓到了，心里很是不爽。
萧衍看她一眼，“你去看看吧。”
他知道公孙煜是去救慕容熙的。
顾念轻哼了一声，“一会再说。”
她选了另外一个土堆，解决问题后，返回车上，取了药箱走过去。
五子与玄戾将公孙煜放平，并清理了顾念的呕吐物。
玄戾解下腰间羊皮水囊，给他喂了点水。
公孙煜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看到人影，猛地挣扎想要推开人，可半分力气都没有。
“逞什么能啊？都要死了，可别白费力气了。”
少女的声音灌入耳膜，公孙煜整个人呆住，接着，少女满是嫌弃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眼眶一热，本来枯竭的眼眶顿时蓄满眼泪。
顾念轻嗤一声：“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哭唧唧像什么话？”
话虽这样说，手却没停。
查看他的伤势，秀眉一蹙。
“这么深的箭伤？好几天了吧？血都快流干了，能扛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公孙煜浑身无力，眼睛都已经睁不开。
他知道萧衍的计划，知道在这天他们会走这条小路。
这条路他很熟悉，是他与萧衍一起定的。
他中了萧烬的箭，而且射中了后背要害，索性就等在这里。
刚开始希望能遇到顾念，被她捡是件幸福的事情。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知道自己很难挺过去，就不奢望她救自己，只是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整整五天，不吃不喝，为了活到这一天，他一动不动，减少消耗。
幸好，没有遇到狼群。
幸好，他还能听见她的声音。
知足了。
公孙煜的意识渐渐消散，干枯的唇瓣微微蠕动，阿葭妹妹，对不起……
“喂！不准睡！”
脸忽然被拍了一巴掌，少女的声音远远的呼喊。
“五子，快用水淋他的脸，让他清醒。”
顾念掏出一枚丹药，“掰开他的嘴。”
五子将他的嘴硬掰开，嘴角顿时血流如注。
顾念看得心惊胆战，这都干成什么样了。
赶紧将药丸塞进去，“快给他喝水喝水。”
折腾好一阵，公孙煜渐渐苏醒过来。
“小心些，将体外的箭弄断，然后将他抬上马车。”
公孙煜太虚弱了，现在拔箭等于要他的命。
五子见惯这个情况，与赶过来的六子两人协作，很快割断了箭羽部分。
公孙煜痛得脸色铁青，但他硬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念看他这个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梦中的场景再度浮现于脑海，阿昭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