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钟。
时值四月下旬,清晨的东京还有些偏冷。
“哐当。”
三得利瓶装咖啡从自动贩卖机内掉出,和铁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辞年弯腰拿出两瓶咖啡,随手扔给楚子航一瓶。
楚子航接过咖啡,没有立马打开。
他略显古怪的看了苏辞年一眼:“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咖啡吗?”
苏辞年拉开咖啡的拉环喝了一口:“你不懂,这叫入乡随俗,我看日剧里上班族都喜欢这样干。”
楚子航:“……”
周围路过的人忍不住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两人。
一是两人确实长得很帅,路人第一眼还以为是电视台的明星来拍戏了。
但周围又没有摄像机,再结合两人的穿搭,又有点像帮派成员。
但谁家黑道会一大早在街头喝罐装咖啡。
真是奇怪的组合……
“tiu~”
苏辞年将口中咖啡吐到一旁垃圾桶内,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果然自己还是很讨厌咖啡。
苏辞年无法理解这种喝起来很苦的饮料为什么有人会喜欢。
比起喝咖啡,苏辞年更喜欢喝另外一种有气泡的棕褐色饮料。
楚子航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身份牌看了眼:“为了掩护我们的身份,犬山家主给我们安排的临时身份是底层专员,隐藏了我们的血统评级,对外显示是C级,负责带队的组长名为山田,是个B级混血种……”
苏辞年顺手把咖啡扔进垃圾桶里,随意环视四周:“所以他人呢?”
“抱歉抱歉,来晚了……”
苏辞年话音刚落,一个男人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来。
楚子航和苏辞年同时转身看向来人。
一个身材干瘦、眼神有些飘忽的中年男人从街头匆匆走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非常标准的日本社畜模样。
山田远志来到两人身前,笑着挠了挠头,开口就是非常流利标准的中文:“抱歉抱歉,刚才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来晚一点,希望二位别太在意。”
中年男人说着,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三角饭团递给苏辞年二人:“我看你俩来这么早,还没吃过早饭吧,这是刚才从便利店买的饭团,你俩趁热吃了吧。”
看着山田远志递来的饭团,苏辞年眉头微挑,忍不住多打量了中年男人两眼。
不是说日本分部霸凌风气严重吗?
苏辞年本以为自己会遇到那种盛气凌人的上司。
没想到自己的组长态度不仅非常好,甚至还有些卑微。
苏辞年狐疑看着山田远志。
怎么感觉有诈呢,这人不会在饭团里下毒了吧。
察觉到了苏辞年的目光,山田远志笑着解释道:“你们是本部来的吧,听说本家那边经常霸凌本部来的专员,但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本部指的是卡塞尔学院,而本家指的则是蛇岐八家。
但在日本,很少有人称呼卡塞尔学院为本部,他们更愿意直呼卡塞尔学院的名字。
也几乎没人自称日本分部,提到日本分部,本地混血种都以本家自称。
“谢了。”
苏辞年道谢,从山田远志手里拿过饭团。
楚子航也接过饭团,对着山田远志点头道谢。
见两人接过饭团,山田远志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里。
本家那些气盛的年轻人或许还想着霸凌这种事。
但他已经四十岁了,家里有贤惠的老婆和可爱的女儿,生活早就磨平了他的棱角。
所谓本部和本家的仇恨已经离他很远了。
现在他每天想的就是早点完成执行局的任务回家陪老婆孩子。
山田远志是执行部的边缘人物,每天的任务就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虽然偶尔会被执行局里其他专员羞辱。
但生活难免遇到这种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他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表,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早饭先在车上吃吧,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和一个地下夜总会商量一下明年的场地费,我约了他们早上在夜总会见面,很快就能结束。”
“场地费?”苏辞年疑惑,“蛇岐八家还负责收租吗?”
“其实就是保护费的另一种称呼,但保护费听起来太难听了。”
山田远志走在前面,继续解释道:
“这些灰色产业每年会给本家交一笔费用换取安定,这样周边的小混混和其他黑道组织就不会去骚扰这种灰色产业了,算是用一笔钱换取安宁,毕竟这种灰色产业遇到事又不可能报警,但地下也是需要秩序的,而本家的专员就是地下的执法者。”
苏辞年点头,这种奇怪的知识让他感觉还挺有趣的,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人生体验。
“好了,上车吧。”
山田远志来到一辆有些老旧的丰田轿车旁边,为苏辞年二人拉开车门:“别嫌弃车破,我可是每个月都会好好保养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开得起黑色奔驰的,像我这种边缘人物,有丰田开已经不错了。”
苏辞年和楚子航都不是挑剔的人,没多说什么就钻进车后座。
“……”
丰田轿车缓缓行驶。
“你俩听不懂日文吧,到时候谈判交给我就行,你俩什么都不要做。”
“不过夜总会可能会在谈判的时候给我们施压,你俩到时候不用怕,躲在我身后就好,他们不敢拿本家的人怎么样的。”
山田远志说着晃了晃自己手腕处的红色赤鬼纹身。
红色赤鬼是犬山家的家纹。
绝大多数情况只需要亮出自己手腕处的纹身,那些原本凶狠的地下人物就会变得和家猫一样温顺。
这就是蛇岐八家在东京地下世界的威慑力。
身为犬山家的家臣,也是山田远志一生中最骄傲的事。
可山田远志不会想到,此刻坐在他身后的少年,十几个小时前,刚刚在犬山家主眼前处决了犬山家一名 A级混血种。
而山田远志刚刚对这位大名鼎鼎的S级说遇到危险站在他后面。
如果让山田远志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伴随山田远志一路上的絮絮叨叨,丰田轿车穿过新宿的街头,最终停靠在新宿边缘一家名为“夜魔”的地下夜总会门口。
山田远志率先下车,忍不住叮嘱:
“记住我说的话啊,遇到他们给的压力不要害怕,躲在我身后就就行。”
苏辞年随意应付了两句:“好好好,知道了大叔。”
山田远志看了眼苏辞年,并没有因为苏辞年散漫的态度生气,
小孩嘛,还没被生活打压过,当然讨厌听赞成这些絮叨。
他笑着拍了拍苏辞年肩膀:“事情办完之后我请你们去我家吃饭,让你们尝尝我老婆的手艺。”
苏辞年没理山田远志,好奇的四处打量,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地下酒吧所在的后巷相当冷清,两侧是高大的东京写字楼。
即使在阳光明媚的早上,也有大半区域沉浸在黑暗中。
小巷两边小店大多已经打烊,卷闸门大半都被拉下。
巷子尽头有一个生锈的铁门,那就是地下酒吧的入门,旁边歪歪斜斜摆放着一个霓虹灯招牌。
楚子航眉头微皱,手悄悄藏在风衣里的村雨刀柄之上。
太奇怪了,哪怕是不营业的早上,这种地方也不至于这么安静。
“小心点,有点不对劲。”楚子航小声提醒道。
苏辞年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安静,但他依旧显得有恃无恐。
昨晚提升完体质和力量,苏辞年正愁没有实验对象呢,现在他巴不得多来点对手让他测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