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看着自家媳妇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暖心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你呀……”
他笑着摇摇头,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该省的地方省,该花的地方花。”
“你还得上班呢,一个人要做到什么时候?”
“这钱是让家里人挣,又不是给外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万一把你累坏了,我可舍不得。”
赵素素被他刮得鼻子一痒,偏头躲了一下,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嘴上还是不肯松口。
“那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听我的。”
许明远一锤定音:“明天你在家好好歇一天,我去跟咱娘她们说说。”
“要是她们乐意,你就负责教教样子,把剩下的活分出去。”
“你当总指挥,坐镇家里就行。”
听到他这比喻,赵素素忍不住笑了出来,嗔了他一眼:“就你会安排。”
许明远见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干脆站起身来,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走走走,洗漱睡觉。”
“明天再说,今晚还有正事要办呢。”
赵素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脸颊飞红,轻轻锤了他一下。
“你干嘛,还没洗澡呢!”
许明远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那正好咱俩一块洗。”
赵素素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虽然已经是夫妻了,可这种事她还是害臊得很。
她死活不肯,两只手抵在许明远胸口使劲往外推:“不行不行,你出去!”
“我自己洗,你先等着。”
许明远被她推得连退了两步,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先洗,我等着。”
他也不强求,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乖乖退出了门。
来日方长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过退出去之后,许明远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
家里洗手间是有了,就是还缺个浴缸。
要是有个够大的木桶,冬天烧上一桶热水,两口子一起泡个澡,那多舒坦。
回头得去找王拴柱打听打听,看他能不能做个防水的大木桶出来。
到时候哄哄媳妇,说点好话拉着她一起泡个热水澡,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
次日。
许明远迷迷糊糊睁开眼,从睡梦中醒来。
这个季节天亮得晚,这会儿六点多的光景,窗外还黑呢。
昨晚折腾得不轻,身旁的赵素素还睡得沉沉的,侧着身子蜷缩在被窝里,一只手还攥着被角,像只慵懒的小猫。
许明远没有吵醒她,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待缓过神来,习惯性地唤出系统,查看今天的每日情报。
【每日情报一】:受强冷空气影响,今日凌晨起气温骤降,本地区已开始降雪。
预计降雪将持续一整天,今天傍晚前后雪势加大,夜间积雪可达数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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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报二】:昨夜气温骤降,三道梁北边一处岩石石洞附近,有一群准备越冬的榛鸡为了躲避严寒,躲藏到了此处休息。
注:该岩石旁边立着一棵枯死的老树。
(点击查看详情)
许明远看完情报,先是朝外面看了看。
虽然还没彻底天亮,但已经能看到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耳边隐约能听到风声呜咽,夹杂着细碎的沙沙声,那是雪花打在塑料布上的声音。
他忍不住暗自庆幸。
得亏昨天赶紧把窗户封上了,加上昨晚睡前在炉子里续了两块从三道梁捡回来的煤,这会儿屋子里暖烘烘的,一点也不觉得冻人。
要是还跟前两天似的,今天这一场雪下来,屋里怕是得冷成冰窖。
至于第二条情报,倒是也还不错。
飞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就是可惜生性机警,不容易碰到。
要是能弄到手,留几只炖汤给媳妇补补身子,剩下的拿去卖,还能赚些外快。
今天本来就打算去把剩下的零散煤炭捡完,正好顺道拐过去抓飞龙,一箭双雕。
看完情报,许明远的目光又落回身旁熟睡的赵素素身上。
这会儿赵素素睡得很沉,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昨晚忙活太晚了,许明远打算自己操刀下厨,做点好的,犒劳一下媳妇。
说干就干,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出了卧室。
刚一推开堂屋的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就夹着冷气迎面扑来,激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嘶~”
许明远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天空中,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盐粒子。
地面上还没有多少积雪,估摸着是刚下没多久,但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该白了。
许明远缩着脖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顺便看了看仓房里的牲口。
好在这两天已经把这些家伙都搬进了仓房,里头避风又有干草铺着,倒是暖和得很,冻不着。
大黄和哮天窝在干草堆里,见他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尾巴摇了两下,又把脑袋埋回了爪子底下,显然也嫌外头冷,被窝里暖和不想动弹。
白狼反倒是精神些,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凑到许明远脚边蹭了蹭。
许明远摸了摸它的脑袋,又看了看角落里的青鹞子。
那家伙缩在背篓里,精神比前两天好了不少,翅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只是还没好彻底,暂时还飞不了。
只是有些可惜,这青鹞子伤还没好,一直没机会训,不然今天就可以体验一把鹰猎的感觉了。
要是能带着它去抓飞龙,那就有意思了。
不过养伤这事儿得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看完情况,他给家里的动物们添了些水,又喂了些东西,这才回了灶房,准备生火做饭。
这两天赵素素在家一直没闲着,厨房里的食材丰盛了不少,多了不少生活的气息。
许明远看了看家里的食材,有前两天从老宅拿过来的鸡蛋,还有一些白面和肉菜之类的。
想了想,他决定露一手,做个后世常见但眼下少见的早餐——鸡蛋灌饼。
不过家里条件有限,没有专门的鏊子和工具,也没有现成的面饼皮,只能根据现有条件做个修改版。
他弄了些面糊加水调稀,又和了一小块面,擀成薄饼。
待铁锅烧热,刷上一层薄油,把面饼贴上去。
等饼的一面微微鼓起来,他用筷子在鼓起的地方戳了个小口子,把提前打散的鸡蛋液顺着口子灌了进去。
蛋液在饼里头滋滋作响,很快就凝固了,把整张饼撑得鼓鼓囊囊。
翻个面,再煎一会儿,等两面都变成金黄色,许明远又往上面刷了一层自家做的大酱,撒上葱花,铺了几片煎过的肉。
对折,出锅。
虽然不如后世街边摊子做的那么正宗,但胜在用料实在。
鸡蛋放了两个,肉片铺了厚厚一层,葱花更是撒了一大把,反正都是自家菜园子里摘的,不花钱。
许明远一口气做了四个,自己和媳妇一人两个。
趁着做饼的间隙,他还煮了一锅苞米粥,稠稠的,冒着热气。
刚把最后一个饼从锅里铲出来,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动静。
赵素素披着件袄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睛半睁半闭的,显然是被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给勾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到灶房门口,往里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许明远系着她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前的案板上整整齐齐摆着几个金黄色的饼子,热气腾腾的,香得人直咽口水。
赵素素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明远哥,你咋不叫我起来……”
许明远转过身来,笑着朝她扬了扬手里的锅铲,“昨晚你辛苦了,今天我做饭就成。”
赵素素的脸腾地红了,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许明远嘿嘿一笑,把围裙解下来,端起盘子往堂屋走:“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赵素素跟着走到桌前,看着盘子里那几个表皮金黄、鼓鼓囊囊的饼子,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这种饼子?”
她伸手拿起一个,好奇地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隐约能看到蛋液和肉,葱花的香气混着酱料的味道,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叫鸡蛋灌饼。”
许明远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之前在外头跟人学的做法,你尝尝。”
赵素素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外面的饼皮被煎得脆脆的,一口咬下去咔嚓作响。
里头的鸡蛋软嫩鲜香,肉的咸鲜味和酱香混在一起,再加上葱花的清香,几种味道在嘴里融合到一块儿,简直绝了。
赵素素的眼睛瞬间亮了,腮帮子鼓鼓的,连连点头。
“好吃,真好吃!明远哥,你这手艺藏得够深的,之前怎么没见你做过?”
许明远笑道:“之前不是没机会嘛,平时有你做饭,我哪用得着下厨。”
“昨晚你辛苦了嘛,今天得好好犒劳犒劳。”
赵素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差点被嘴里的饼噎着。
她嗔怪地瞪了许明远一眼,也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东西。
许明远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埋头吃自己的饼。
吃过了早饭,赵素素主动收拾碗筷,许明远则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
刚收拾得差不多,就听到了院外传来的敲门声。
“远哥,在家不?”是刘春生的声音。
许明远打开院门,就看见刘春生穿着件厚棉袄,头上扣着个狗皮帽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鼻尖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看见许明远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搓着手笑道。
“远哥,今天还去三道梁不?我寻思着这雪要是下大了,路就不好走了,趁现在赶紧把剩下的弄完。”
许明远点了点头:“正准备去找你呢,走吧。”
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素素,我出去了!”
“知道了,路上小心!”赵素素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两人出了院子,一路往马号走去。
雪花越下越密了,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路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刘春生缩着脖子,嘟囔道,“这雪来得可真快,昨天还好好的呢。”
“是比往年早了不少,好在咱们准备得够早,不然这会儿可就抓瞎了。”许明远说着,一手握着围巾领口,加快了脚步。
刘春生想到家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煤炭,忍不住咧嘴笑了。
“可不是嘛,还好远哥你消息灵通。”
“要是没有捡回来的这煤炭,光靠劈柴火过冬,那可是够呛。”
许明远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到了马号,老李头正在棚子里给牲口添草料。
见两人过来,招呼了一声,“这大雪天的还出门?”
“老爷子,有点事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这事不方便细说,许明远随口含糊了两句。
老李头也不多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叮嘱道:“那路上可得小心点,这雪看着还得下一阵子呢。”
说罢,就帮许明远牵马套了马车。
许明远应了一声,麻利地接过套好的马车,招呼春生上车。
马车吱呀吱呀地驶出了马号,沿着村道往三道梁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雪越下越大了,从刚才的细碎雪粒子变成了鹅毛般的大片雪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远处的山峦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天地间白蒙蒙的一片。
马车走在路上,车轮碾过薄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刘春生坐在车上,缩着脖子往手心里哈气,“远哥,今天这天儿可够冷的。”
许明远一边赶车一边笑了笑,“距离冷的时候还早着呢。”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先去把剩下的煤捡了。”
“我去北边那片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昨天干活的时候,好像听到那边动静。”
刘春生一听可能有野味可打,顿时来了精神,“远哥,要不我跟你一块去?”
许明远摇了摇头,“不用,我就过去看看情况,还说不准呢,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你现在这边捡煤,不然等雪大了可不好办了。”
刘春生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许明远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马车晃悠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煤炭所在的山沟边。
这会,路边的景象跟昨天已经大不一样了。
薄雪覆盖了地面,那些散落的煤块上覆盖了一层白色雪花,变得更难分辨了。
不过好在雪还不算厚,扒拉开就能看到,倒是不影响捡拾。
许明远把马车停在路边,跳下车来。
他拍了拍春生的肩膀,从车上取下工具,便沿着山路往北边走去。
雪地里走路比平时费劲些,好在积雪还不算厚,也就没过脚面的程度。
许明远加快脚步,沿着小路一路往北。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远远就看见了情报里提到的那棵枯树。
那是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榆树,树干灰白,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只伸出的手掌。
在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坡上,格外显眼。
许明远朝着枯树的方向走去,到了近前,果然看到了枯树旁边的那块大岩石。
许明远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猫着腰靠了过去。
到了近前,他先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地形,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群飞龙为什么会躲在这儿。
这是一块足有两人多高的大石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滚落到这,半截嵌在土里,下面的部分长满了灰绿色的苔藓。
岩石底部被常年的风化和雨水冲刷,掏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石洞。
洞口不大,被枯草和落雪半遮着,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一般来说,飞龙这种鸟到了冬天,几乎一整天都在树上活动,采食也在树上,休憩或嬉闹也在树上。
但是到了夜晚,它们会下树,一头扎进雪窝里睡觉。
它们会找一处松软的雪地,一头扎进去,用大雪覆盖自己。
雪是绝佳的隔热材料,厚厚的雪层能隔绝外界的寒气,雪窝里的温度比外面暖和许多。
这法子是飞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本能,比什么保暖措施都管用。
至于岩洞这种地方,飞龙反倒很少去。
石头不隔热,洞里又容易灌风,远不如雪窝子暖和。
可眼下的情况有些特殊。
这场雪来得太突然,一夜之间气温骤降,雪说下就下了。
可外头的平地上积雪才薄薄一层,根本不够飞龙钻进去做窝的。
雪太浅,钻不进去,也盖不住身子,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但这块大岩石底下不一样。
许明远仔细看了看,巨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挡风口,北风裹着雪花吹过来,被岩石挡住,雪全积在了石洞前面这片低洼处。
别处的雪才刚没过脚面,这儿的积雪却已经有小半尺厚了,比周围厚实了不止一倍。
再加上石洞本身背风,洞口又被枯草和积雪半封着,里外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环境。
这群飞龙大概是在昨夜气温骤降的时候,本能地寻找积雪最厚的地方,结果就找到了这块大岩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