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三】:县城城西废品收购站西北角,有一个老式废旧收音机,收音机内夹层藏着若干张十元钞票,总计三百多块。
这是县棉服厂后勤刘主任,倒卖厂里物资,攒下的私房钱。
后勤主任媳妇对此并不知情,想着收音机多年没用,便顺手卖给了县里收购废品的老刘头。
因为收音机壳外观破旧不堪,老刘头到手简单研究发现没法修,便随手丢到了收购站角落没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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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远看完三条情报,精神顿时一振。
第一条情报倒是意料之中。
赵伯均得了自己的消息,肯定会有所动作的。
不过赵伯均不愧是老警察了,动作竟然这么快,这眼看着都快收网了。
等工资款补发下来,纺织厂那些女工手里重新宽裕,假领子的生意八成能再迎来一波销售高峰。
真正让他惊喜的,是后面两条情报。
县机械厂和县被服厂明天下午将在工人文化宫举办青年联谊会。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来得正是时候。
四百多个男女青年,就算只有一小部分人买了自己的东西,那销量也不容小觑啊。
尤其还都是适龄未婚男女。
机械厂那些男青年平时穿工装没啥,可到了这种相看对象的场合,肯定也想拾掇得精神点。
被服厂那些女工更不用说,平时就爱打扮。
到了联谊会上,谁不想给人留个好印象?
花一块钱添个新花样,不算贵,却能让人看着立马精神几分。
许明远看着情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该怎么大赚一笔了。
至于第三条情报……
县城城西废品收购站,一个破旧收音机里藏着棉服厂后勤主任倒卖物资攒下来的私房钱。
许明远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个后勤主任听着倒有些耳熟,该不会就是之前卖自己碎布头那老哥的姐夫吧?
这俩人不愧是一家子的,一个碰到狼丢了货。
一个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私房钱,被自家媳妇当废品给卖了。
都够倒霉的。
这钱要是搁在废品站角落里没人发现,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既然让系统情报给了自己,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许明远把情报牢牢记在心里,赶忙起了床。
刚穿好衣裳出了门,就闻到灶房那边飘来一股热乎乎的饭菜香气。
今天赵素素起得挺早,这会儿已经在厨房里忙活早饭了。
许明远推门进了灶房,就见赵素素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做早饭。
她手里拿着锅铲,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玉米糊糊,旁边的小锅里还煎着鸡蛋。
许明远走过去,很自然地抱住了她的腰。
赵素素先是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是他,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怎么起这么早?”
“这不是被你做的饭菜香醒了嘛。”
许明远笑道,“我媳妇手艺越来越好了,隔着被窝都能把我馋醒。”
赵素素被他说得脸一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的,一大早就没个正形。”
许明远作势就要把脸凑过去,“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哪里油了?”
“不信你尝尝?”
听到这话,赵素素脸一红,一把推开他。
“呸呸呸,别贫了,帮我拿个碗过来。”
许明远也不继续耍活宝,老老实实帮着赵素素打下手。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笑着,没多大会儿,早饭便做好了。
两人把饭菜端到堂屋桌上。
早饭还是老几样,热腾腾的玉米糊糊,煎得焦黄的鸡蛋,还有一碟咸菜丝和几个杂粮饼子。
许明远今天心情不错,这顿饭吃得美滋滋的,连带着做饭的赵素素心情也愉悦不少。
两人还没吃完饭,院门就被敲响了。
“小远!在家不?”
王老五的大嗓门隔着院子传进来。
赵素素放下筷子去开门。
院门外,刘春生和王老五结伴站着,两人都穿着厚棉袄,嘴里呼着白气。
见到开门的是赵素素,王老五笑着打了个招呼。
“弟妹,吃了没。”
赵素素笑着迎两人进来,“正吃饭呢,你们吃了没?”
“吃了吃了。”
两人进了屋,在堂屋里坐下。
许明远见状也不耽搁,麻利地端起碗,三两口把剩下的糊糊扒拉干净。
“走吧,装货。”
几人一起动手,往马车上搬假领子。
今天许明远特意多带了些假领子。
白色的、格子的、碎花的、男款的、女款的,分门别类扎好。
王老五看着马车上的货比昨天多了不少,有些犹豫。
“小远,今天带这么多啊?”
“昨天咱们带的都没卖完,这些会不会太多了?”
许明远把货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摆摆手。
“放心吧,能卖完。”
“我心里有数。”
王老五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不多劝了。
跟着许明远跑了一天,他算是看明白了。
许明远看着年轻,但却不是愣头青,心里主意多着呢,很多事儿提前就想到了。
自己就听媳妇说的,听话跟着照着干就成。
收拾好东西,三人坐上马车,迎着清晨的冷风出了村子。
清晨的土路上没什么人,路两旁的积雪被冻得硬邦邦的,反射着白色的太阳光有些刺眼。
王老五抢着赶车,许明远便把今天的安排跟两人说了一遍。
“五哥,今天纺织厂那边的摊子就交给你了。”
“那边老顾客多,生意稳当。”
“你昨天已经跑过一趟了,也熟门熟路了,应该没啥问题吧。”
“纺织厂那边市场已经稳定了,让你来问题不大。”
王老五一听要自己独自留守,倒是有些不自信。
但他不是个瞻前顾后的性子,许明远都分析了一遍没啥问题,再婆婆妈妈可就不合适了。
他点了点头,“成,那我试试。”
许明远又转向刘春生,“春生,你跟我去机械厂那边。”
“今天你先跟着看看,熟悉一下,回头熟悉了再单独摆摊。”
刘春生一向听许明远安排,自然没啥意见。
“成,远哥你说咋干我咋干。”
三人闲聊着,马车一路进了县城。
到了纺织厂附近,许明远先把马车停到老位置。
三人一块儿把王老五的摊子支了起来。
把油布铺好,假领子也按花色分分门别类摆好。
摊子收拾妥当,许明远从兜里掏出一叠毛票子递给王老五。
“五哥,这钱你揣好,留着找零。”
“中午午饭我就不管了,你在这边买口热乎饭吃,这算是走公账的。”
王老五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带了干粮,到时候去门卫室借点热水,对付一口就成。”
许明远一把将钱塞进他手里,不容置疑道,“这么冷的天,吃凉的胃哪受得了。”
“五哥,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说罢,许明远也不等回复,又朝纺织厂门口走去。
门卫大爷正站在传达室门口喝热水,看见许明远,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许,今天来得挺早啊。”
许明远熟练地递过一根烟,笑道。
“大爷,今天我不在这边守摊。”
“我朋友经验不多,万一有不懂规矩的来找茬,还得劳驾您老帮着照看一下。”
说着,他朝王老五那边努了努嘴。
大爷接过烟,拍着胸脯道。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上你的摊子找不痛快。”
说完,他往厂里看了一眼,冲许明远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许明远凑过去,大爷压低声音说道。
“我跟你透个底,你那假领子可以多备点了。”
许明远心里有数,面上还是装作不知,“哦?咋回事?”
“嘿,还不是工资的事。”
大爷神秘兮兮道,“今天赵局长又来厂里了。”
“保卫科的副科长周大勇,被赵局长带走了,说是带到公安局问话去了。”
“我听办公室的人说,公安怀疑工资那事就是他干的。”
“这家伙看着正儿八经的,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许明远眉头一挑,适时露出几分惊讶。
“赵局长厉害啊,这么快就查到人了。”
“要真是这样,工人们的工资应该快能补下来了吧?”
门卫大爷点点头,“厂里最近闹腾得很,工资一天不补,大伙儿心里都不踏实。”
“我听说厂里领导开会讨论了,估计快了。”
说着,他看了眼许明远,笑道,“所以你小子眼神也放亮点。”
“这工资要是真补下来,你那假领子估计又要好卖了。”
“记得多带点货。”
“多谢大爷提醒,我记着了。”许明远笑着道了谢,转身回到马车旁。
王老五已经把摊子收拾妥当了,正坐在路边石头上搓手取暖。
许明远跟他打了个招呼,便招呼刘春生上了马车。
“春生,走。”
两人赶着马车离开纺织厂,往机械厂方向去了。
县城的路许明远这两天已经跑熟了。
两人赶着车在县城街道上七拐八绕,不多时便到了机械厂附近。
不过他没有直接把摊子摆到机械厂门口。
而是按昨天打听来的消息,拐到了南边那条主干道上。
这条路是机械厂工人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和院墙,路面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比厂门口还敞亮些。
许明远找了处背风的位置,把马车停下。
“就在这吧。”
刘春生点点头,立刻跳下车,开始搬油布和麻袋。
两人配合惯了,许明远不用多说,他也知道干什么,麻利地先铺了油布,再把几块砖头压在边角防风。
许明远则把男款假领子一件件摆出来。
白色尖领放中间,浅蓝条纹放旁边,灰色细格放在最外面。
少量女款也摆了些,毕竟路上不一定只有机械厂男工,万一有路过的女同志,也能给人家提供个选择。
摆摊的时候,许明远顺便教刘春生几句吆喝的话术,叮嘱了他一些销售的手法。
“有人问价,先别急着报价,让人家拿起来看看。”
“摸着觉得好了,再说价钱。”
“先说价容易把人吓跑。”
“要是嫌贵的话,就给他们算账。”
“咱们这假领子一块钱一个,花一件衬衫的钱能买八九个,还能换着花样戴,一个星期都不带重样的。”
刘春生点点头,默默记下了。
两人把摊子摆好,许明远看了看手表。
今天出发得早,这会儿离机械厂中午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刘春生说道。
“春生,你在这儿看着摊子,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有人问,你就按我刚才教你的说。”
刘春生早就习惯许明远的作风,也没多问,应声道。
“远哥你放心吧,这有我呢。”
许明远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循着系统情报里的位置,一路找到了县城城西的废品收购站。
收购站是个独门独户的院子,铁皮大门敞着一半,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废品收购几个字。
院子里堆着小山似的废纸板、旧报纸、破铜烂铁,还有几摞压扁的纸箱子。
院墙根底下停着辆三轮车,车上绑着几捆旧塑料布。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蹲在院子中间分拣废品,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手上戴着双破了洞的线手套。
听见脚步声,老头抬起头来,打量了许明远一眼。
许明远走到大铁门口,敲了敲门框。
“大爷,忙着呢?”
那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咋了,你要卖东西?”
许明远笑着摆摆手,“我不卖东西。”
大爷一听不是卖东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神色也冷了几分。
许明远赶忙摸出一根烟递过去,笑呵呵道。
“大爷,我是想淘弄点旧东西回去。”
“要是有破收音机、破电器啥的,我想买一个回去拆拆。”
大爷接过烟,脸色这才好看不少。
他把烟夹在耳朵上,摆了摆手,
“这院子里不少破玩意儿,你自己找找吧。”
“要是看上了拿过来称重。”
“哎,多谢大爷。”
许明远道了声谢,装模作样地在废品堆里翻找起来。
院子里倒是都是些不值钱的杂物。
缺了腿的板凳、掉了漆的搪瓷盆、锈迹斑斑的铁皮桶,还有几摞旧书报。
许明远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翻找起来,翻了好一阵,才在一堆旧报纸底下找到了那个收音机。
这是个老式牡丹牌收音机的红漆木壳,外壳上满是磕碰的痕迹,旋钮早就不翼而飞,面板上的布网也破了个洞。
拿在手里晃一晃,里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声响。
看着确实没有什么修的价值。
许明远故作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抱着它走到大爷跟前。
“大爷,这玩意儿还能卖不?”
大爷瞥了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这破收音机他之前看过,壳子烂,里头估摸着也不行了,修是肯定修不好的。
没想到还真有个冤大头看上了。
见许明远似乎真想要,他眼珠子一转,试探着开口道,“这个嘛……五块钱。”
听到这个价格,许明远心里一喜。
五块钱?
别说五块,就是五十,只要能拿到里面的私房钱都不亏。
不过面上他却立刻皱起眉头,把收音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大爷,你这就不实在了。”
“这东西壳子都裂成这样了,里面能不能拆出有用的零件还两说。”
“我拿回去也就是拆着玩玩。”
“五块钱也太贵了。”
大爷哼了一声,“这可是收音机,百货大楼里卖一百多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都坏成这样了。”
许明远摇头,“一块钱,我拿走。”
“一块钱?”
大爷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砍得也太狠了。”
“这东西沉着呢,光论废料也不止一块。”
许明远抱着收音机往回放,“那算了,我也就是看着新鲜。”
“真要花五块钱买这玩意,我还不如去买点肉吃。”
大爷见他要走,心里反倒急了。
这破玩意儿在角落里丢着占地方,平时压根没人问。
难得碰见一个想买的,要是错过了,下回还不知啥时候能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