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许父拿了个手电就要出门,许母有些奇怪,掀开门帘问道。
“这大晚上的,你们爷俩干啥去?”
许父脚步一顿,正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许明远就已经抢在了前头。
“娘,我那边窗户封得不严实,有点漏风。”
“我怕冻着素素,寻思着弄点木板钉上,让我爹过去给我搭把手。”
许母恍然,点了点头。
“那是得赶紧弄,素素现在怀着身子,可不敢冻着。”
“你们赶紧去,早点弄完早点歇着。”
“好嘞,娘你先睡,不用等我们。”许明远应了一声,拽着老爹出了门。
出了老宅,父子俩打着手电,一路到了新家。
院里,忙了一天的马儿正站在墙根打盹。
许明远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子,马儿被惊醒,还有些不情不愿。
许明远伸手顺了顺它的鬃毛,安抚了一会儿,马儿这才老实下来。
临出门前,许明远想到上次碰到狼群的经历,又转身进屋,把自己的猎枪取了出来。
老爹见他带了枪出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把拽住许明远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你小子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咋还把枪都拿出来了?”
“爹,没啥事,就是带个家伙防身!”
“这大冬天的,野物饿急了啥地方都敢闯。
“咱爷俩大半夜在荒郊野外搬东西,万一碰上啥东西,有个家伙在手边,总比空手强不是?”
说着,他拍了拍枪身,“再说了,咱这可是持证上岗,赵局长亲自给办的证件呢。”
许父闻言脸色缓和不少,白了他一眼。
“瞧你嘚瑟了,带上也好,以防万一。”
“上车,赶紧的。”
父子俩小心地赶着马车出了门。
在村里还好,路边不少人家的窗户里还透着昏黄的灯光,偶尔能听见几句说话声。
等出村子,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彻底安静下来。
这大晚上的,路上早就没了人影。
马儿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有一阵冷风从旷野里吹过来,刮得路边的枯草丛沙沙作响。
不远处,野外的杂草和树枝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是一团团黑色的影子。
看得许明远心里有点发毛。
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得亏喊了老爹一起来。
虽说他不信什么神神鬼鬼,可这大半夜的,独自一人走在荒郊野外,还真有些吓人。
许父坐在马车上,裹了裹身上的棉袄,忽然开口问道。
“小远,这车子弄回来了,你打算咋处理?”
“咋处理?”
许明远正赶着车出神,被老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那么远,光惦记着先把东西弄回来再说。
老爹这一问,倒是把他问住了。
他想了想,既然家里已经有自行车了,这车子肯定没必要都留着。
顶多留一辆放在老宅那边,让老爹老娘出门也方便点。
剩下的,肯定得想办法出手,换成钱最合适。
只是这玩意儿来路不明,虽然许明远心里清楚,应该是没啥后顾之忧了,可也不好随便拿到外面去卖。
万一被人盯上了,解释起来也是麻烦。
想了想,许明远还是觉得,最好出给熟人更稳妥些。
他打算回头问问春生和王老五,看他俩愿不愿意要。
要是愿意,就当给他们一个福利。
这阵子两人跟着自己摆摊也辛苦了,给他们打个折扣,既把东西处理了,也能落个人情。
反正这东西本来也没花钱,便宜出给他们,自己也不心疼。
他把这想法跟老爹说了一遍。
许父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春生就不说了,是个实诚孩子,靠得住。”
“老五两口子现在一个跟你摆摊,一个帮你做活,也算是自己人,给点实惠也是应该的。”
许父顿了顿,又摆了摆手,“至于留一辆放家里,那就没必要了。”
“我跟你娘用不着。”
“家里不是还有你那辆自行车吗?我要有啥急事,骑你的就行。”
“再不济,家里还有这匹马呢。有这马车,哪里不能去?”
许明远想了想也是。
老爹平时出门不算多,在附近几个大队有事,走着也能去。
偶尔来了兴致去镇上赶个集,骑自己的自行车也够了。
实在不行还有马车呢。
于是他也没再坚持,只是心里琢磨着,剩下那一辆到时候出给谁合适。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马车在夜色中又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那段从县城回镇上的土路。
许明远勒住缰绳,跳下马车,举起手电往路边照去。
只是这半夜三更的,光凭手里这把手电筒,视野受限得厉害。
再加上最近陆陆续续下了不少雪。
路边的灌木丛新雪压旧雪,早就变了一副模样。
许明远举着手电筒来回转了几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有些分不清具体在哪了。
许父见状也下了车,在路边跺了跺有些发僵的脚。
见儿子还在那找来找去,忍不住皱起眉头。
“咋了?找不着了?”
“你小子该不会是脑子被冻懵了吧?”
“这大半夜的,咱俩在这转悠,让人看见以为咱们是土耗子呢。”
“快了快了。”
许明远嘴上应付着,心里也有点着急。
他来回又走了两趟,手电筒扫过一处灌木丛时,脚步忽然停住。
雪层底下,好像有一点反射出来的金属光。
许明远心头一喜,赶紧招呼老爹。
“爹,在这边!”
许父赶忙提着手电走了过来。
父子俩合力把灌木丛表面的积雪清开,那三辆自行车终于露出了轮廓。
车身上盖着厚厚一层雪,手电筒一照,金属部分泛着幽幽的冷光。
许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车把,忍不住感慨道。
“你小子藏得够严实的。”
“要不是你带路,外人路过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地方能藏这玩意。”
“嘿嘿,严实点才安全嘛。”
许明远笑了笑,跟着弯下腰,钻进灌木丛,把最外面的那辆自行车扶了起来。
车身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父子俩互相搭把手,把三辆自行车一辆一辆扛了出来。
扛出来之后,许明远借着手电光打量了一番。
车架上虽然有些掉漆,但整体成色还算不错,没啥大毛病,链条、轮子都好好的,回去拾掇拾掇就能骑。
父子俩把三辆自行车搬上马车。
许明远又折回灌木丛旁,把被踩折的枯枝往旁边拨了拨,又捧了几把雪撒在压过的地方,尽量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许父在一旁看着,有些狐疑,“你小子怎么干这种事这么熟练?”
“爹,你瞎说啥呢?有你这么想自己儿子的吗。”
许明远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吧走吧,冻死了,回去还有不少路呢,咱们赶紧回。”
许父白了他一眼,跟上了马车。
父子俩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赶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许父摸着车上的自行车,心里也是高兴的,毕竟白捡了三辆车,搁谁家都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可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自己这儿子,胆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又做买卖,又帮公安破案,现在连公安眼皮子底下的东西都敢往回搬。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叮嘱道。
“小远,你现在有本事了,爹心里高兴。”
“可你得记着,以后做买卖也好,跟人打交道也好,可得走正道。”
“不能……”
许明远笑嘻嘻地接过话头,“爹,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你啥时候跟我娘一样,这么啰嗦了。”
许父被他这么一抢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儿子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有数就好。”
等父子俩回到新家时,夜已经深了。
许明远和许父一起,把三辆自行车搬进仓房,让老爹进屋喝口水。
自己则赶着马车出了门,自己家没有马厩,得把马车送回马号。
去的路上,他心里盘算着。
自己这用车时间,有点太麻烦老李头了。
等会得给老李头塞包好烟,回头再送点好菜,好好表示表示。
……
另一边,赵素素听到动静,推门迎了出来,正好撞见许父要出门回去。
看到只有许父一个人在院子里,有些奇怪。
“爹,明远哥呢?这大晚上的,你们俩干啥去了?”
许父也不知道该咋解释,摆了摆手,“小远送车去了,等会就回来。”
“这事说来话长,等会儿他回来了,让他慢慢给你解释吧。”
说完,他也没进屋,背着手回老宅去了。
赵素素等了一会,便看到许明远缩着脖子从外头回来了。
“明远哥,这么晚了,你干啥去了?我问爹爹也不说。”
“我先进屋烤烤手,外头冷。”
等许明远进了屋子烤了烤手,喝了口赵素素给他倒的温水,这才把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只是为了怕素素担心,他把被劫道的主角从他一个人,换成了他和王老五一起的时候。
赵素素听了,先是有些惊讶许明远没跟自己说过这事情,随即又有些担忧。
“明远哥,这事公安那边不会找麻烦吧?”
“放心,案子早结了。”
许明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马三那伙人都判了,从头到尾也没注意到这些车的事情。
“再说那些车本来就来路不正,黑市上倒了好几手的,钢印都磨没了,根本查不到咱头上。”
赵素素听他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
可转念一想,车子都已经弄回来了,公公也同意了许明远的做法,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向来相信许明远办事的分寸,既然他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事。
至于剩下的车子如何处理,许明远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赵素素见他都安排好了,也没再追问自行车的事,反倒是话锋一转,拉着许明远在炕沿坐下,把手边的账本推了过来。
“明远哥,今天我把假领子的账算了下。”
“娘和大嫂还有丽娟姐那边的工钱都结清了,这是这两个月的总账,你看看。”
最近这两天,许明远看着竞争对手越来越多,估摸着假领子的市场快趋于饱和了。
所以早早地就叮嘱过素素,给工钱给大家结一结,顺便让她们减少一些产量。
许明远接过账本翻了翻,上面一笔一笔的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
布料成本多少,人工成本多少,哪天出了多少货,哪天做了多少,都能找到。
赵素素拿过账本,有些兴奋地问道。“你猜咱们这两个月赚了多少?”
许明远眉头一挑,“八九百?”
“九百四十二块!”
赵素素眼睛亮晶晶的,掰着手指给他算。
“去除材料钱和人工成本,净赚的。”
“明远哥,咱们这几个月挣的,够人家城里工人一年多的工资了。”
许明远笑了笑,倒也没有特别惊讶。
其实假领子这东西本来应该是个细水长流的买卖。
但因为自己借了系统情报的助力,抓住了纺织厂发工资、文化宫联谊会那几个关键时机,在短时间内大量倾销,才一下子赚了这么多。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其实是提前消耗了后面一段时间的市场潜力。
起码从现在到过年之前这段时间,假领子这买卖是没什么大赚头了。
不过许明远也没啥不满足的。
这玩意儿本就是小打小闹,他并没打算一直靠它吃饭。
既然来了这个年代,又有了系统助力,不出去见识见识外面更广阔的天地,哪里能甘心?
之前是刚穿越过来,脚跟还没站稳。
现在媳妇有了,房子也有了,素素肚子里还怀了自己的孩子,他得为自己儿子的奶粉钱好好打算打算了。
“明远哥,你想啥呢?”赵素素见他半天不说话,拿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
许明远回过神来,把账本合上,顺手把赵素素揽进怀里,笑道。
“我在想,我媳妇不光人好看,管账也是一把好手。”
……
次日,清晨。
许明远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自打队里分了地,不少人家都养起了鸡鸭,一大早这些公鸡就争相叫了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照例打开系统,查看起今天的情报。
今天运气一般,系统只发布了一条情报。不过看到内容后,许明远却是眼前一亮。
【每日情报一】:昨夜雪势变大,一群狍子出来觅食,误入三道梁西侧山坳的低洼地带。
因积雪深厚,狍子群被困其中,动弹不得。
(点击查看详情)
看完情报,许明远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情报虽然价值不高,但来得实在应景。
今天正好是冬至吃饺子的日子,狍子肉包饺子,那滋味可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