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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知道了。”
许明远摊了摊手，“没弄开之前都不好说。”
“不过藏得这么隐蔽，我觉得里面肯定有猫腻。”
赵素素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明远哥，你说会不会是藏了金子？”
“我听人说，以前那些有钱的地主老爷，好像就喜欢这么干。”
许明远心里一惊，自家媳妇这直觉也太准了，还真让她给猜到了。
但他脸上没露出什么异样，只是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模棱两可道。
“也不是没可能。”
“兴许是金子，兴许是别的值钱物件，也兴许什么都没有，只是里面掺了比铜更沉的材料。”
“不过就算是铜疙瘩，咱们也不算吃亏，反正买它没花多少钱。”
他怕赵素素再追问下去自己圆不住，便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把镇纸收进柜子抽屉里。
“好了好了，别研究这东西了。”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班，早点歇着吧。”
“这东西先放着，回头我有空再琢磨琢磨怎么弄开。”
赵素素虽然心里还痒痒的，但看许明远确实累了，便也没再追问。
她把手头的衣服叠好，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把炕烧得热乎乎的。
夫妻二人收拾好被褥，便早早歇下了。
……
次日一早，许明远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的积雪比昨天又厚了不少。
看样子，昨天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雪。
他照例打开系统，查看起今天的每日情报。
【每日情报一】：石岭大队向东五里，有一处河湾，今早出现了鱼群浮头现象。
这处河湾本就水流缓慢，水草丰茂。
连日大雪将河面上的冰层覆盖得严严实实，透光性极差，水下植物无法正常进行光合作用，导致水中氧气含量迅速下降。
大量鱼群聚集到冰层较薄和存在裂缝的地方，不断张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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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报二】：石岭大队养猪户韩有福近日心情很好。
先是公社将他推选为万元户典型，又是宿主帮他卖出二十头生猪，可谓双喜临门。
然而昨日傍晚，韩有福的小舅子李树林上门串门，言语间透露出想要借钱的意思。
李树林此人好吃懒做，在队里是出了名的混日子，此前已跟韩有福借过两回钱，从未还过。
碍于媳妇的面子，韩有福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正为此事头疼。
此外，李树林还跟自己姐姐嘀咕，说姐夫最近发了大财，怎么也不知道帮衬帮衬自家亲戚，言语间颇有怨气。
（点击查看详情）
看到情报一，许明远挑了挑眉。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刷到与鱼有关的情报了，倒有些新鲜。
尤其一群鱼仰望星空的场面，想必一定很有意思！
等今天倒可以抽空去那处河湾看看。
至于第二条情报，许明远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关闭了系统。
俗话说，财不露白。
他早就猜到，韩有福被公社树立成万元户典型，未必全是好事。
如今有人上门借钱，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这是韩有福自家的亲戚，与他没有多少关系。
倒是今天不用去县城，算是难得清闲一天。
不过许明远也没打算闲着。
他穿好衣服出了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那块空地上。
那头病猪还寄养在韩有福的养猪场里，总不能一直放在人家那里。
当初买下那头猪时，他对韩有福说的是想用土法子给猪调理身体。
要是刚拉回来就直接宰了取猪宝，未免显得太过反常。
所以他准备先做个简易猪圈，把猪弄回来养几天，做做样子。
说干就干。
吃过早饭，许明远先套好马车，载着赵素素和许明媚去了学校。
目送二人走进学校大门后，他才调转马头回家。
到家以后，他换上一身旧棉袄，从仓房里翻出一些零碎木料，又找来锤子、锯子和钉子，在院子靠墙的位置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他以前没干过泥瓦匠，也没正儿八经搭过猪圈。
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他经常去养殖场，大概也知道该怎么做。
先在地上立四根立柱，再用横梁把框架连起来，顶上斜着铺几块旧木板当棚顶，勉强能遮风挡雨。
四周不用砌墙，用木栅栏围一圈就行，反正也就养几天，用不着太讲究。
叮叮当当忙了一上午，一个简易猪圈总算在墙边搭了起来。
虽然模样粗糙了些，木栅栏的间距也不太均匀，但圈门还算牢固，棚顶也能挡住风雪，临时养猪已经足够了。
许明远退后两步，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在圈内铺上一层干草，又放好食槽和盛水的桶，这才算彻底完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里盘算着。
这头猪虽然养不了几天就要取猪黄，但这猪圈倒也不会浪费。
等开春以后，稍微改造一下就能改成鸡圈鸭圈。
到时候养上几只鸡鸭，鸡蛋鸭蛋吃起来也方便。
眼看时间还早，许明远洗了把手，便骑上自行车出了门，直奔石岭大队养猪场。
到了养猪场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韩有福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柱子，把那桶麸皮提到西边圈去，别光喂那几头肥的。”
许明远推开铁皮门，探进半个身子，笑着招呼道，“韩大哥，忙着呢？”
韩有福扭头一看是许明远，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
他把手里的木瓢往饲料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麸皮渣子，大步迎了上来。
“小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进屋坐，外头冷。”
说着又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桂兰，泡壶热茶。”
“韩大哥，不用忙活。”
许明远把自行车停好，摆摆手道，“我今天过来，是想把那头猪拉回去。”
“家里已经搭好猪圈了，老搁在你这儿也不是个事。”
“搭好圈了？你这动作够快的啊。”
韩有福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朝猪圈那边努了努嘴。
“那头猪还在老地方养着呢，昨儿晚上倒是吃了点食，比之前倒是精神了些。”
“不过这毛病还是没见好，看着走路都有些打晃，你要是真想治，可得抓紧。”
许明远走到最里面那间猪圈前，往里看了看。
那头瘦猪正趴在干草上，听见动静抬起头，小眼睛警惕地朝外望了望，嘴里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哼声。
精神确实比前天刚买时好了那么一点，但比起旁边圈里那些膘肥体壮的大肥猪，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能吃东西就是好事，说明还能养。”
许明远点了点头，想了想开口道，“韩大哥，我这自行车可驮不了这头猪，你等我会，我去喊下田师傅。”
“哪用得着你亲自跑。”
韩有福摆摆手，转头扯着嗓子朝院里喊了一声，“柱子，别忙了，跑一趟老田家，把老田喊来，就说小远要用车。”
“好嘞。”柱子正在西边圈里添料，闻言把木瓢往桶里一扔，拔腿就往外跑。
“我们这就数这小子跑的快。”
韩有福笑骂了一句，又招呼二牛过来帮忙把猪赶出来。
这瘦猪虽然走路打晃，可被棍子一捅，倒也知道躲，哼哼唧唧地在圈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被二牛抓住弄出了猪圈。
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突突突的声响，老田开着拖拉机到了养猪场门口。
他跳下车，看见许明远就乐了，“小许，今天又有买卖？”
“田师傅，今天不是大买卖，就是把我这头猪拉回家去。”
许明远指了指那头刚被赶出来的瘦猪，“麻烦你了。”
老田看了一眼那头猪，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
“小许，你买这猪干啥？”
“这猪瘦得跟排骨似的，杀了都出不了几斤肉。”
“你要是想养猪，让老韩给你挑头好的啊，这头看着就不太行。”
韩有福在旁边帮腔道，“我也这么劝他来着，他偏要这头，说是什么有眼缘。”
“老田你听听，买猪还讲眼缘，头一回听说。”
许明远被韩有福打趣，只是笑着解释道。
“这头骨架不错，就是肠胃有点小毛病，养好了照样长膘。”
“我有个长辈以前在马号养过几十年牲口，有些土法子，拿回去让他帮忙调理调理，兴许能治好。”
老田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头瘦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再多劝，帮着他把猪抬上了车斗。
拖拉机一路颠簸着驶回江北大队，到了许家门口，老田帮着把猪赶进新搭的猪圈里。
这头瘦猪虽然看着病歪歪的，但进了新地方倒也不闹腾，在猪圈里转了两圈，嗅了嗅地上铺的干草，便安安静静地趴了下来。
许明远往食槽里倒了些麸皮和玉米糁子，又添了半桶温水，跟老田道了谢结了车费，目送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远了。
送走老田，许明远正要进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许母从堂屋里出来了。
许母今天一早就过来帮着赶制假领子，正踩着缝纫机忙活着，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拖拉机声，轰隆隆地响了好一阵，吵得她手里的活都干不下去。
她皱着眉推门出来，想看看外面是啥情况，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自家儿子正站在院子里，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更要命的是，两人正从拖拉机车斗里往外赶猪。
尤其是许母看清了许明远赶着的那头猪，更是不解。
那头猪瘦得脊梁骨都快戳出来了，毛色灰扑扑的，走路都打晃，一看就是有毛病的。
这大冬天的，别人家买猪都挑膘肥体壮的，自家儿子倒好，弄回来一头病秧子。
“小远，这猪怎么回事？”
许母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从哪弄回来这么头猪？咋还是个这么瘦弱的。”
许明远就知道老娘见了准得问，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娘，这头猪便宜啊。”
“人家养猪场的猪生了点小毛病，不爱吃食，想便宜处理掉，我瞧着骨架不小，还有不少肉呢，就买回来了。”
许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便宜？多便宜？”
许明远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
“不是，四毛一斤，总共六十五。”
“六十五？”
许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随即又赶紧压低，生怕让人看了笑话。
“六十五块钱买这么头病猪？”
“你傻啊，这猪能不能养好还说不准呢，要是半路死了，那不是白瞎了。”
“娘，白瞎啥啊。”
“这肉是按斤卖的，四毛一斤，咋也不会亏的。”
许明远给田师傅结了账，先送走了田师傅。
随后揽住许母的肩膀，把她往屋里推，“要不是我跟老板关系好，这猪哪能这么便宜卖给我，你放心吧，肯定不会亏的。”
许母被他半推半拉着进了屋，嘴上却还在念叨。
“你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折腾。脑子一天一个主意，什么时候能消停消停……”
“娘，这不是快过年了，我寻思也能用得上嘛。”
许明远笑着给她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里，“你就别操心了，我有数。”
许母端着茶杯，看着儿子那张笑呵呵的脸，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猪都已经买回来了，赶也赶不回去了，再说什么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喝完手里的茶便坐回缝纫机前继续赶活去了。
一直忙活到中午，许母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到赵素素下班的时间了。
她把缝了一半的假领子放到一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宅做午饭。
出了新家的院门，还没走几步，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正是刚从学校下班回来的赵素素。
见到许母从院里出来，她快走了几步，笑着招呼道，“娘，您这是要回去？”
“素素回来了啊。”
许母点了点头，“家里还没做饭，我先回去了。”
“娘，都这个点了，中午就在这边一起吃吧，别来回跑了。”赵素素挽留道。
“不用不用，家里你爹和明媚还等着呢。”
许母摆摆手，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回头看了看赵素素，又朝院门的方向瞥了一眼，伸手把赵素素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叮嘱起来。
“素素，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赵素素见许母神色郑重，心里有些疑惑，“娘，什么事？您说。”
“小远这个人啊，心眼是好的，也有本事，就是有时候手太松。”
许母斟酌着措辞，拍了拍赵素素的手，叮嘱道。
“你是他媳妇，可得管着点，别什么都由着他来。”
“手里有了钱也不能大手大脚的，该省的地方还是得省着点。”
赵素素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大手大脚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个清楚，可看许母急着回去，也没继续追问，只能点头应道。
“娘，我知道了。回头我问问他。”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先回去了。”许母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赵素素站在原地目送许母走远，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加快脚步推开院门，刚进院子，目光便被院墙边多出来的简易猪圈吸引住了。
赵素素把教案往腋下一夹，快步走近了想看个仔细。
刚凑到栅栏边，一头灰白色的猪便从干草堆里抬起了头，没精打采地朝她哼了一声。
赵素素愣了愣，很快便明白许母先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敢情许母让她管着许明远，别让他大手大脚，是因为他不声不响地买了一头猪回来。
而且仔细一看，这头猪毛色暗淡、身形瘦弱，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显然不是什么健康的猪。
赵素素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自家男人咋想的，为什么弄了这东西回来。
但自家男人不是个心里没数的，刚赚了一大笔钱，就算买头猪回来，家里也能承担得起。
只是这猪有些病殃殃的，要是没啥说法，还是得好好说说他。
这时，灶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一股肉香从灶房里飘了出来。
赵素素闻到香味回过神来，把教案往堂屋桌上一放，转身便往灶房走去。
许明远正围着围裙在灶前忙活。
锅里炖着狍子肉，他又往里加了白菜和粉条。
汤汁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诱人的香味。
他还在锅边贴了几个玉米面饼子，这会儿正拿锅铲翻着锅里的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显然好得很。
听见脚步声，他扭头一看是赵素素，乐呵呵地拿筷子从锅里夹了块狍子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回来了？来得正好，快尝尝这肉味道咋样。”
“我炖了有一会了，应该差不多了。”
赵素素张嘴接过那块肉，仔细尝了尝，顿时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味道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