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勒了勒缰绳,顺着刘春生指的方向眯眼看去。
路边那团黑影蜷缩在树底下,轮廓模糊,确实看不太真切。
“好像是有点东西。”
他放缓了车速,伸长脖子仔细瞧了瞧,忽然皱起眉头,“怎么看起来像个人似的。”
刘春生一听这话,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冷汗,声音都变了调。
“人?我靠,远哥你别吓我!”
“这黑灯瞎火的,路边躺着个人。”
“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
“哎呀,我吓你干啥。”
许明远把缰绳往他手里一塞,抄起车上的手电筒,“你拉着马车,我过去看看。”
“真要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顶在前面行吧。”
“远哥,我不是这意思。”
刘春生哭笑不得地接过缰绳,看着许明远跳下车往路边走去,又忍不住喊了一句,“远哥你小心点!”
许明远打着手电筒走到近前,光圈往那团黑影上一照,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还真是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歪倒在树底下,身上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袄,领口敞着,脚边倒着个空酒瓶子。
他侧身蜷在雪地上,半边脸埋在胳膊弯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隔着几步都能闻到。
老头头发上盖了一层薄雪,嘴唇有些发紫,身子微微打着哆嗦。
许明远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爷?大爷!醒醒,不能在这儿睡。”
老头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眼皮动了动,嘴里含混不清地挤出一句。
“别,别管我……”
“我还能喝……”
“秀兰,秀兰你咋不喝了……”
许明远又拍了拍他的脸,还是叫不起来。
他站起身朝马车上喊,“春生,过来搭把手!是个老大爷,喝醉了躺这儿了。”
刘春生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刚靠近,闻到那冲鼻的酒气,忍不住皱眉道。
“好家伙,这老爷子得喝了多少啊?”
“远哥,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没人管,在这儿躺一宿,明天非得冻硬了不可。”
“我之前听我奶说,前些年隔壁公社就有个喝醉的,倒在路边没人发现,第二天找到的时候……”
“行了,都碰见了肯定得管。”
许明远打断了他的话,把老头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使劲往上托了托,“春生,搭把手,先把人扶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那人的胳膊,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雪地里拖起来。
这老头看着瘦,可喝醉了酒浑身软得像一摊泥,死沉死沉,根本站不住。
许明远刚把他扶正,他又往另一边歪了过去,差点连刘春生一起带倒。
刘春生手忙脚乱地重新把人扶住,憋得脸都红了,“哎呦,大爷你站稳了!”
“这大爷看着不胖,咋怎么这么沉!”
老头被两人架着站起来的工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目光涣散地扫了扫面前两张陌生的脸,又打了个酒嗝,嘴里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
“你们,你们是谁啊?是不是要请我喝酒?”
“行行行,请你喝酒,不过咱们先换个暖和点的地方,行不行?”
许明远哭笑不得地应着,跟刘春生一起把人连拖带拽地弄上了马车。
那人歪在马车上,被鱼腥味一熏,连打了好几个酒嗝。
许明远看他冻的有些哆嗦,想了想,把自己的棉袄脱了下来,给他盖上。
他倒是不客气,两只手攥住棉袄领子往身上裹了裹,嘴里又开始嘟囔起那个名字来。
“秀兰……秀兰……你咋就留下我一个,自己走了呢……”
刘春生凑近听了半天,才听清他的话,脸上露出几分同情。
“这大爷一直念叨秀兰,该不会是他老伴没了吧?一个人喝闷酒喝成这样。”
他又转头看向许明远,“远哥,咱们怎么办?连他叫啥都不知道,往哪儿送啊?”
许明远无奈地叹了口气,问了问老人两遍住址和家人的名字。
可老人除了偶尔念叨几句秀兰,什么有用的信息都说不出来。
刘春生也帮着翻了翻老人的衣兜,翻了半天,只找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没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远哥,这怎么办?”
刘春生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他住哪儿,总不能把他带回家去吧?”
许明远想了想,附近最近的村子就是石岭大队,离这儿也就几百米。
韩有福在这一带住了多年,认识的人不少。
让他帮忙认认老人,总比他们两个在这里瞎猜强。
“走,去养猪场。韩大哥认识的人多,让他帮忙看看。”
说罢,他一抖缰绳,马车拐了个弯,朝石岭大队养猪场的方向驶去。
……
养猪场这边,韩有福刚带着帮工们忙活完。
冬天的天黑得早,他正站在猪圈门口跟柱子交代明天喂料的事。
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关门落锁,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是一声熟悉的吆喝声。
“韩大哥!韩大哥,先别关门。”
韩有福愣了一下,这声音怎么像许明远的?
他赶紧把大门重新推开,自己快步迎了出去。
借着院子里透出的灯光,看见来人果然是许明远。
“小远?你咋这个时候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话音未落,他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顺着气味来源往马车后面一看,只见刘春生正扶着一个醉醺醺的老头。
韩有福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到马车跟前,拿手电筒往那人脸上一照,顿时惊讶道。
“这不是老韩叔吗!小远,这是咋回事?”
“韩大哥,你认识这老爷子?”听到这话,许明远心里一松。
韩有福连忙点头。
“老韩叔跟我们家沾着亲,论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叔呢。”
韩有福赶忙上前拍了拍老头的身子,“老韩叔,醒醒!”
见老头没有动静,他转头问许明远,“这是喝了多少啊?”
“小远,老爷子咋在你车上?”
“嗨,我出去办点事,正好从你们队这边路过。”
许明远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走到半道上就看见路边树底下躺了个人,下去一看是这老爷子喝醉了倒在那儿,醉得不省人事。”
“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在外头睡一宿,那不得冻出人命来?”
“我本来想送他回家,可叫了半天也叫不醒,问啥也问不清楚,就赶着马车过来找你帮忙了。”
“既然你认识,那这老爷子就拜托你了,你帮忙把他给送回去吧。”
“没问题。”
韩有福连忙招呼院子里还在干活的柱子和二牛。
“别忙活了别忙活了,先过来搭把手!把人先抬我屋里去!”
柱子和二牛闻声跑了过来,一看这阵仗也吃了一惊。
柱子跟这老爷子也认识,赶紧凑上前闻了闻,皱眉道。
“哎呦,老韩叔这又是怎么了?大冬天的喝成这样,不要命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老韩叔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老爷子被这番动静折腾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老爷子看见面前模模糊糊站着好几个人,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又打了个酒嗝,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有,有酒没?”
“有有有,进屋就有!”
韩有福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又朝屋里喊。
“媳妇!烧点热水,煮碗姜汤!老爷子冻得嘴唇都紫了!”
等柱子和二牛把老人扶进屋,韩有福这才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朝许明远笑了笑。
“小远,这事多谢你了。”
“老韩叔前两年老伴没了,平时比较孤单。”
“平时就爱喝两口,可从来没喝成这样过,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真是多亏你路过,不然今晚怕是要出大事。”
“这大冷天的在外头躺一夜,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家里人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急死。”
“嗨,顺手的事,谁碰见了也不能不管。”
许明远摆了摆手,顺手把刚刚取回的棉袄穿上。
“韩大哥,既然你认识,那就好办了。”
“老爷子就拜托你了,这大冷天的别出了什么闪失。”
“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你先别急着走,这天都黑透了,你跟春生留这儿吃口热饭再回去。”
韩有福看着柱子俩人把老头扶进屋,又冲着许明远招呼道。
“小远,天都这么晚了,你和春生别急着走,留下来一块儿吃饭!”
“我让你嫂子多炒几个菜,咱哥俩喝两盅暖暖身子。”
“正好家里还冻了些猪头肉,热一热就能吃。”
“韩大哥,饭就不吃了。”
许明远笑着摆了摆手,又朝家的方向指了指。
“我出来的时候也没跟媳妇说,这会儿天都黑了,再不回去她该着急了。”
韩有福见他这么说,也不强留了,点了点头。
“也是,不能让家里人着急。”
“那你们路上慢点,今天的事我替老韩叔先谢谢你了。”
许明远正准备赶车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车上挑出两条大些的鱼,提出来递给韩有福。
“对了,韩大哥,今天正好抓了些鱼,新鲜得很,给你留两条尝尝。”
“鱼?这怎么行?”
韩有福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天这么冷,这玩意可不好抓,受罪得很。”
“你赶紧拿回家吃,我这儿什么都不缺。”
“嗨,客气啥,今天运气好,抓了不少呢。”
“沾你的光,我最近也没少赚,几条鱼而已,值当的这么客气?”
韩有福借着门口的灯光,朝马车上看了一眼。
韩有福借着门口的灯光,朝马车上看了一眼。
只见车上的背篓被油布盖着,看不清里面到底装了多少鱼。
可旁边水桶里的鱼还在不停扑腾,时不时溅出几簇水花,显然收获不小。
“你们这是碰到鱼群了?”
“差不多,找到了一处鱼多的地方。”
刘春生也笑着劝说,“韩大哥,你就收着吧,我们抓了不少呢。”
“成,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韩有福不再推辞,接过鱼,笑道。
“改天你有空过来,我让你嫂子好好整一桌,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行,那就说定了。”
许明远翻身坐上车,朝院里挥了挥手。
“韩大哥,那老爷子就拜托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
“放心,我待会儿亲自把他送回家。”
两人再次赶着马车,踏上回家的路。
刘春生坐在车边,活动了下搀扶老头发酸的胳膊,感慨道。
“远哥,今天这一下午真够折腾的。又捞鱼又救人,一刻没闲住。”
“这倒是,谁成想还能路上捡个大爷。”
许明远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刘春生点了点头,往许明远身边靠了靠,好奇道。
“远哥,你说老韩叔大冷天跑到外面喝酒,到底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能把自己喝成这样?”
“这谁知道呢。”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的日子也不可能事事顺心。”
许明远轻轻抖了抖缰绳,“走吧,赶紧回家,家里人肯定等急了。”
江北大队,许家小院。
堂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赵素素坐在桌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起身走到门口往外张望。
院门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今天许明远难得在家清闲,她原本想着晚上能早点吃饭。
结果下班回来,就没见自家丈夫的人影,这一转就转到天黑透了还没回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自家男人也太能折腾了,好不容易在家歇一天,也不消停。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么多次下来,她倒也就习惯了。
许明远虽然爱折腾,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晚归,每次出门总有他的道理,而且回回都能带回来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么一想,她心里虽然还担心着,但总归好受了不少。
只是桌上的饭菜眼看着就凉了。
她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影,便起身准备把饭菜端回灶房,搁在锅里温着。
刚动身,院门处忽然传来马车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大黄兴奋的汪汪声和许明远压低了嗓门的呵斥声。
赵素素心里一喜,赶紧放下手里的盆,围裙也没解就快步迎了出去。
刚走到院门口,她就看见许明远正把马车往院里赶,刘春生跟在旁边。
两人身上都落了一层薄雪,脸上却满是笑意。
“明远哥,怎么又这么晚……”
赵素素话说到一半,看到刘春生也在,赶紧把后面的嗔怪咽了回去,换上笑脸。
“春生也在啊?”
“快屋里坐坐,还没吃饭吧?等会在家里一起吃点。”
刘春生从车斗里跳下来,手里提了个水桶,朝赵素素笑了笑。
“不用麻烦了嫂子,我这就回去,我奶还在家等我呢。”
赵素素正要再劝两句,目光却被刘春生手里那桶东西吸引住了。
借着屋门口透出的灯光,她看清了桶里的东西,顿时愣了一下。
那水桶里挤挤挨挨的全是鱼,大的小的都有,鱼尾巴在桶里扑棱扑棱地拍着水花,溅得刘春生胸前湿了一片。
“哪来的这么多鱼?”
赵素素这才注意到,马车上不止这一个桶,马车后面还搁着盖了油布的背篓,和不时传来扑棱扑棱响声的水桶。
“都是今天在河边捞的。”
许明远一边往下搬东西一边解释道,“我听人说石岭大队那边的河里鱼多,寻思着反正也没啥事,就跟春生过去看看了。”
“结果今天收获还真不错。”
刘春生想到当时的场面,还有些意犹未尽,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嫂子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远哥找的那地方真是绝了。”
“网兜往下一放,提起来就是一兜,跟地里拔萝卜似的。”
“拔萝卜?”
赵素素听了这个比喻,有些发愣。
她看了看那一桶桶活蹦乱跳的鱼,又看了看正在搬背篓的许明远,忍不住嗔怪道。
“你们俩就为了这么些鱼,折腾到天黑了才回来?”
“这鱼又不是非得晚上才能抓,白天不能多跑几趟吗?”
“嗨,不是。”
许明远把最后一个背篓搬下车,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本来能早点回来的,捞鱼没用多长时间。”
“主要是回来路上碰上了个喝醉的老爷子,躺在路边。”
“我们俩又不知道他家在哪,折腾了一会托韩大哥帮忙送回家,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赵素素一听这话,赶忙问道。
“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人醉倒在路边?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看样子没躺多久。”
“我俩来的时候,已经托韩大哥把他送回去了。”
说着,他从收获的鱼里挑出一桶,搬到刘春生面前。
“春生,这些你先带回去。”
“今天多亏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可捞不了这么多。”
刘春生一看那桶沉甸甸的鱼,连忙摆手推辞。
“远哥,太多了!我就要几条就够了。”
“我就跟着你凑个热闹,地方是你找的,工具也是你的,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再说了,我家里就两口人,哪里吃得完。”
“嘿,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明远不由分说地把水桶塞到他手里,又拎起另外两条大草鱼串好了递给他。
“拿着吧,回去让你奶给你炖个鱼汤,大冬天喝热乎。”
“剩下的吃不完就冻在院里,这天气放一冬天都坏不了。”
刘春生推辞不过,只好接下了。
“那成,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提着水桶出门去了。
送走刘春生,许明远和赵素素把剩下的鱼搬进灶房。
灶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水桶和背篓摆了一地,鱼在里面不停甩尾,溅得地上全是水花。
赵素素弯腰看了看,发现里面有各种鱼都有,最大的一条草鱼少说也有三四斤,肥嘟嘟的,在桶里连转身都费劲。
她伸手碰了碰那条草鱼的脑袋。
草鱼猛地甩了一下尾巴,水花顿时溅了她一脸,吓得她惊呼一声,连忙往后躲。
“这么多鱼,咱们也吃不完啊。”
赵素素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望着满地的水桶,有些发愁。
“你看这些,少说得有个五六十斤吧?”
“吃不完就慢慢吃。”
许明远一边说,一边将已经不太活泼的鱼挑出来。
“活着的先养在盆里,已经不太活泛的就收拾干净,分开冻起来。”
“回头要是真抓得多了,也可以拿去卖。”
“不过这次鱼的个头普遍不大,都是些便宜货,倒是没必要折腾。”
许明远将处理好的鱼串起来,挂到院子里。
“回头给大姐和大嫂都送几条过去,她们平时也舍不得买鱼吃。”
“还有娘那边,也送一桶过去,让她给老太太炖鱼汤。”
赵素素听他安排得头头是道,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走到灶台边重新把饭菜热上。
还好灶膛里留了火,饭菜虽然不那么烫了,但还有些温热。
“赶紧洗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赵素素招呼了一声,又给许明远盛了碗热汤。
许明远洗了把手坐到桌边,看着桌上热乎乎的饭菜,又看了看赵素素,嘿嘿一笑。
“还是有媳妇好,这么晚回来还有热饭吃。”
赵素素白了他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吃饭。”
“今天忙了一天,吃完早点歇着。”
“家里又弄回来这么多鱼,明天还有你忙的呢。”
许明远端起碗,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热汤。
热乎乎的饭菜顺着喉咙落进肚里,他身上的寒气很快便散去了。
夫妻俩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今天捞鱼和救人的事情,美美地吃了一顿。
折腾了一下午,许明远出了一身汗,洗漱一番,便上床睡去了。
……
次日清晨。
许明远从睡梦中醒来,照例打开系统,查看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一】:昨日傍晚,宿主在石岭大队附近的路边救下的醉酒老人,是石岭大队铁匠铺韩大牛的父亲韩长贵。
韩长贵今年六十四岁,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铁匠,一手打铁的手艺远近闻名。
如今年纪大了,铺子交给了儿子韩大牛打理,自己偶尔才去铺子里搭把手。
昨晚,韩长贵因为铁匠铺要不要收学徒的事,和儿子韩大牛拌了几句嘴,心里一直不痛快。
后来他又想起过世的老伴,便多喝了几杯闷酒,最终醉倒在回家的路上。
韩有福上门通知后,韩大牛和家人得知韩长贵昨夜醉酒倒在路边,险些冻出人命后,心里后怕不已。
韩大牛从韩有福那里打听到了许明远的情况,准备备一份谢礼,亲自登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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