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二】:宿主昨天在河湾凿开的冰窟窿,因为附近聚集了大量鱼群,吸引了一只狐狸前来捕鱼觅食。
这只狐狸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了一圈,毛色极为纯正,通体赤红如火焰,无一丝杂色,品相极为罕见。
许明远将两条情报简单扫了一遍。
第一条倒没什么意外。
自己昨天救了人,对方知道以后登门道谢,也算人之常情。
等韩大牛来了,客气几句招待一下便是,他本来也没图人家什么回报。
倒是第二条情报,让他有些惊讶。
火狐狸?
这可是个稀罕东西。
他前前后后进了那么多次山,别说通体赤红、没有一丝杂色的狐狸,就是普通的灰狐狸也没碰见过几只。
这种品相的皮要是完整剥下来,拿去城里卖,价格怕是低不了。
不过,这东西稀罕归稀罕,许明远倒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狐狸天性警觉,鼻子又灵,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情报只说它在冰窟窿附近捕鱼,并没有说明它会一直待在那里。
等他们赶到地方,那只狐狸说不定早就跑了。
看过情报,许明远穿好衣服下了床。
推开房门,一股清冷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
昨天夜里又悄悄下了一场雪,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新白。
这会儿天上仍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昨晚挂在墙上的那些鱼,早已冻得硬梆梆。
许明远走过去拎起来晃了晃,几条鱼互相磕碰,发出当当的响声,听着跟石头似的。
他觉得有趣,又拎起来碰了两下。
今天周末,赵素素不上班,这会儿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正端着粥从灶房里出来。
抬眼看见许明远蹲在墙边拿两条冻鱼敲个不停,她不由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明远哥,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快进屋吃饭!”
“我就是看看冻没冻结实。”
“来了来了!”
许明远嘿嘿一笑,赶忙把冻鱼挂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冰碴,一溜烟进了堂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和烙饼。
大概是觉得他昨天凿冰捞鱼出了不少力气,赵素素还特意煮了一个鸡蛋,放在他的碗边。
“今天伙食这么好?”
许明远拿起鸡蛋,有些奇怪,“咋就煮了一个鸡蛋?”
“家里一共就剩一个鸡蛋了,你昨天忙了一天,先紧着你吃。”
许明远乐呵呵地拿起鸡蛋在桌上磕了磕,一边剥壳一边把鸡蛋掰下来一半,往赵素素嘴边递,“来,张嘴。”
赵素素看他喂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我不吃,你昨天忙活了一天,你吃吧。”
“我身体壮得很,哪用得着补这个?”
“你这怀着孩子呢,你才该补补。”
许明远的手固执地举在她嘴边,拿着鸡蛋晃了晃,“听话,张嘴。”
“我真不吃,鸡蛋是专门给你煮的……”
“那咱俩一人一半,总行了吧?”
夫妻俩推让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各退一步。
许明远吃了蛋清,把蛋黄送到了赵素素嘴里。
“这下总行了吧?”
“就你花样多。”
赵素素嘴上嫌弃,眼角却含着笑意。
吃过早饭,两人来到院子里,看着昨天带回来的那一大堆鱼,一时都有些犯愁。
大鱼倒好处理,收拾干净以后冻起来,留着慢慢吃便是。
可其中还有不少两三指长的小鱼,刺多肉少,炖着吃费事,扔掉又实在可惜。
怎么处理,倒成了个问题。
许明远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咱们把它们炸小鱼吃?”
“炸小鱼?”
赵素素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也没想便摇头。
“那得费多少油?家里总共才剩多少油,哪能这么糟蹋。”
“这怎么能叫糟蹋呢?”
许明远赶紧凑到她身边,耐心劝道,“小鱼炸得酥一点,连骨头都能嚼。”
“平时拿来下饭,或者当零嘴吃,多方便。”
见她还在犹豫,许明远晃了晃她的胳膊,继续劝道。
“哎呀,我每天在外面忙活,风里来雪里去的,难得想吃点炸小鱼,你就满足我这一回呗。”
“行了行了,别晃了。”
赵素素想了想,自家男人平日里忙里忙外,整天不是上山就是往外跑,也没少想着给家里改善伙食。
偶尔想吃一回炸鱼,似乎也没什么。
她抽回胳膊,无奈道,“炸就炸吧。”
“要是炸的话,就炸多点,正好给爹娘他们也送些尝尝。”
“就是这鱼,不怎么够啊。”
“嗨,这不是问题,我再去抓就是了。”
“那处冰窟窿底下鱼多着呢,我这就去收拾工具。”
“哎,别着急啊。”
“外面还下着雪呢,今天就别去了。”
“等雪停了再说,也不差这一两天。”
“这才下多大点雪,没事。”
“我早去早回,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说罢,许明远也不等赵素素继续说,转身出了门,去了趟刘春生家。
刘春生听说还要去昨天的河湾,顿时来了精神,随便糊弄了两口,便拿上棉帽跟了过来。
两人套好马车,将水桶、背篓、抄网和破冰用的钢钎一一搬上车。
临出门前,许明远想起情报里提到的那只狐狸,脚步微微一顿,又转身回了屋。
没过多久,他便拎着猎枪走了出来。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枪膛和弹药,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用麻布将枪裹好,牢牢固定在车板下面。
刘春生看得有些奇怪,“远哥,咱们不是去捞鱼吗?怎么还把枪带上了?”
“有备无患嘛。”
许明远随口解释道,一边拿麻绳把枪固定好。
“那地方偏僻,周围全是荒地和灌木丛。万一碰上什么野物,手里有枪也安心些。”
刘春生想了想也是,那地方确实偏僻,昨天就他们两个人,周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也没再多问,反正跟着远哥出门,不用他操心这么多。
他把衣领竖起来挡住灌进脖子的冷风,搓了搓手。
“远哥,走吧,咱们早去早回。”
“我看这天色阴沉沉的,怕是还得下雪。”
许明远点点头,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出江北大队。
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路上雪花断断续续,虽然下得不大,冷风却刮得人脸颊生疼。
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河湾附近。
远远望去,整片河面都被新雪覆盖,一片白茫茫的。
昨天凿开的那处冰窟窿,现在早已不见了踪迹。
不过昨天临走的时候,许明远特意在附近做了标记,这会也不担心找不到地方。
两人把马车拴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上,取下水桶和抄网,准备往冰面走。
许明远嫌棉袄太厚不好活动,在车上就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了半截小臂。
冷风一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远哥,你不冷啊?”刘春生看得直咧嘴。
“等会儿捞起鱼来,一会儿就出汗了。”
许明远提着抄网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身后的刘春生。
“等等。”
“怎么了?”
“前面有东西。”
许明远压低声音,目光落在冰窟窿附近。
只见白茫茫的冰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火红色的身影。
正是情报中提到的火狐狸。
那家伙像情报里描述的一样,比寻常狐狸大了一圈,通体赤红如火,身上看不见半根杂毛。
长长的皮毛在雪地映衬下很是显眼,蓬松的大尾巴拖在冰面上,远远看去,就像雪地里落了一团跳动的火。
此刻,它正蹲在冰窟窿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
忽然,火狐猛地探出前爪,朝水里飞快一拍。
哗啦一声,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它直接拍上冰面。
鲫鱼在冰上扑腾了两下,还没来得及滑回水中,便被火狐一口叼住。
它退到旁边,前爪按住鱼身,低头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刘春生顺着许明远的目光看过去,眼睛顿时瞪大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不自觉地压低嗓音,惊叹道。
“远哥,这狐狸的毛咋这么红?乖乖,跟团火似的!”
“嘘,小声点。”
“估计是个稀罕品种。”
许明远拉着他蹲到一处灌木丛后面,透过稀疏的枝条继续观察。
“我以前在山里也见过狐狸,可那些不是灰扑扑的,就是黄不拉几的。”
刘春生看得眼睛发直,“长成这样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所以说是稀罕品种嘛。”
两人小声议论间,那狐狸吃完了第一条鱼。
没过多久,便再次伸爪,从水里拍出一条鱼来,动作熟练得很。
刘春生看得眼睛都直了,拿胳膊肘捅了捅许明远,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远哥,这东西的皮毛品相这么好,要是打下来剥了皮,肯定能卖不少钱吧?”
“嘿!你小子,咋这么残忍呢?”
许明远闻言白了他一眼,义正词严地批评道,“这么可爱的东西,咋动不动就要剥皮呢?”
刘春生被他说得一愣,挠了挠头,神色颇为古怪。
他感觉很是莫名其妙,忍不住小声嘀咕。
“远哥今天是抽了啥风……”
“以前也没少剥皮,还都是你亲自动手,怎么今天倒说我残忍了?”
“你说啥呢?”许明远耳朵尖,斜眼瞥了他一眼。
“没啥没啥。”
刘春生赶紧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嘿嘿一笑。
“我说远哥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能这么残忍,这么好看的东西剥了多可惜。”
许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只火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哎,这就对嘛。
“你看,那小东西抓鱼的样子多有意思,跟个小狗似的,还会用两只前爪抱着鱼啃。”
许明远最开始确实存过把这只火狐抓回去、剥皮卖钱的心思。
可现在亲眼看到了它,他却改变了主意。
实在是这小东西太漂亮了,他有些不忍心下手。
刘春生又朝火狐看了两眼。
那只狐狸正用两只前爪按着一条鱼,低头啃得格外认真。
吃上几口,还会警觉地抬起头看看周围。
不得不说,这副模样确实颇为招人喜欢。
尤其是那一身火红的皮毛,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亮眼。
真要打死了拿去剥皮,多少有些可惜。
两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异变陡生。
只见冰窟窿另一侧的灌木丛里,忽然蹿出一道灰褐色的影子。
那影子速度快得惊人,贴着冰面嗖的一下朝火狐扑了过去。
“小心!”
刘春生下意识低呼一声。
火狐也在这一刻察觉到危险,猛地抬起头。
可惜已经晚了。
灰褐色的猛兽一跃而起,重重将它扑倒在冰面上。
直到这时,两人才看清,那东西体形比火狐大上一圈,皮毛灰褐,上面分布着暗色斑点。
两只尖耳朵顶端各竖着一撮黑毛,一双眼睛又冷又凶,嘴边还露出两颗锋利的犬齿。
赫然是一头猞猁。
它显然早就埋伏在另一侧的灌木丛里,一直等到火狐放松警惕时,才突然发难。
火狐被扑了个正着,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一红一灰两道身影在冰面上翻滚厮打,利爪不断抓挠,没过多久,洁白的冰面上便多出几点刺目的血迹。
火狐虽然拼命反抗,还趁机在猞猁前腿上狠狠咬了一口,可它体形终究小了不少,根本不是猞猁的对手。
猞猁吃痛,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攻势反而变得更加凶狠。
它抬起前爪,狠狠拍在火狐身上,一下便将火狐掀翻出去。
火狐在冰面上滚了两圈,刚想爬起来,猞猁已经再次扑了上去。
眼看那只火狐就要被咬住脖子,许明远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抄起了猎枪。
他迅速推弹上膛、打开保险,将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了正在撕咬火狐的猞猁。
砰的一声枪声。
子弹打在猞猁前爪旁边,冰屑瞬间四溅,在冰面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浅坑。
猞猁被巨响和迎面飞来的冰屑吓得猛然一缩,按住火狐的爪子也随之一松。
火狐抓住机会,奋力从它身下挣脱,跌跌撞撞地朝岸边跑去。
只是它显然已经受了伤,四条腿都在发抖,跑出没多远便一头钻进灌木丛,伏在雪地里不动了。
猞猁眼看到嘴的猎物逃走,显然很不甘心。
它转过头,冲着许明远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微微伏低,背上的毛根根竖起,似乎随时可能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