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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办完，天色还早。
许明远和赵素素也没急着回去，在市场里又转了一圈，把之前看好的年货一样样买了回来。
除了一些应季的时蔬和花生瓜子和糖块等过年要用的东西，两人还割了几斤五花肉，称了几斤白面，又买了几挂鞭炮之类的杂物。
之前赵素素看中的红灯笼，许明远也特意折返回去买了四个。
他琢磨着，正好新家和老宅各挂两个，红彤彤的，过年的时候看着也喜庆。
只是东西买得太多，两人实在提不下了。
许明远特意回去把马车赶了过来，把买好的东西搬到车上。
一番忙活下来，车上已经装了小半车年货。
赵素素坐在车上，手里拿着一串山药豆，边吃边看着身边堆得满满当当的大包小包，脸上满是满足。
“好了好了，明远哥，差不多就行了。”
她咬下一颗山药豆，含糊道，“再买下去，车上都快没地方放了。”
“成，听你的。”
许明远点点头，也觉得东西买得差不多了。
只是等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他又去买了两份礼物。
马上就要过年了，既然来了县城，肯定要去干爹干妈那边拜访一趟。
钟老爷子老两口平日待他们也不错，自然那也不能落下。
许明远把买来的礼物点心归置好，看向赵素素。
“干爹干妈住的近，咱们先去趟他们那边。”
“等这边事情晚了，再去钟老爷子那。”
“嗯。”赵素素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明远哥，你也吃一颗。”
许明远低头咬掉赵素素剩下的地方，笑道。
“真甜。”
赵素素见状嗔了他一眼，“我是让你咬后面的，谁让你咬我吃过的地方。”
“都老夫老妻了，还分这么清楚。”
“就你歪理多。”
两人说笑着，很快来到了干爹干妈住的家属院了。
这会儿午休刚结束，院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半大孩子正蹲在墙根放小鞭。
许明远把马车停在院门口，拎着礼物上前敲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干妈黄玉兰。
见是许明远和赵素素上门来了，她很是惊喜，赶忙把两人迎进屋里去。
“小远、素素，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来来，赶紧到屋里坐，外头冷，素素还怀着身子，别冻着了。”
“干妈，给你和干爹拜个早年。”
许明远笑着把礼物递过去，“没买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黄玉兰低头一看，见油纸包里露出的香烟和酒，连忙往回推。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你们小两口刚成家，素素又怀了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赶紧拿回去。”
“干妈，哪有空着手上门的？”
“再说了，你们平时没少惦记我。”
“我过来看你们，要是连点东西都不带，像什么话？”
赵素素也在旁边劝道，“干妈，你就收下吧。”
“东西都买好了，我们带回去也没什么用。”
“再说，我这有了身子，正想让明远哥少抽点呢。”
“你们这俩孩子，真是的。”
黄玉兰嘴上责怪，脸上却是开心得很。
她让开身子，将两人往屋里迎。
“好了好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外面冷着呢，素素有了身子，别冻着了。”
进了屋，黄玉兰先是给两人倒了水，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到桌上。
许明远和赵素素陪她坐下，好奇道。
“我干爹呢？没在家？”
“嗨，你干爹今天还得上班。”
“这越临近年节，他们单位的事情越多，今天估计又要忙到很晚。”
许明远点点头。
这倒是，公家单位就是这样，越到年底，各种总结、检查和收尾工作越多。
他没再多问，捡着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和黄玉兰闲聊起来。
说着说着，黄玉兰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进了里屋。
没过一会儿，她拎着两个大网兜走了出来。
网兜里装着冻带鱼、酱牛肉、还有些点心和糖果，看上去满满当当，分量不轻。
“这里面有些是你干爹单位发的节礼，还有一些朋友送的年货。”
“我们两口子也吃不了这么多，你们拿回去，过年正好用得上，也省得再花钱买。”
许明远简装，赶忙推辞，“干妈，这些你和干爹留着慢慢吃就是。”
“我们今天已经把年货都买齐了，什么都不缺。”
“让你拿着就拿着。”
黄玉兰不由分说地把网兜往他手里塞。
“我们家里就俩人，在家里能吃多少？”
“你干爹平时还经常在单位食堂吃饭，这些东西放在家里，白白放着占地方。”
“素素有了身孕，正好拿回去给她补补身体。”
许明远还想往回推，黄玉兰已经把脸板了起来。
“怎么？跟你干妈还要这么见外？”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明远也不好再推辞，只得接了过来，调笑道。
“那成，干妈，我们就收着了。”
“不过等干爹回来，你可得替我们说一声，别让他觉得我们上门，是想要连吃带拿的。”
黄玉兰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这孩子，净说怪话。他哪会嫌这个？”
“你能来，他不知道多高兴呢。”
几人聊了一会，热闹过后，屋里安静了片刻。
黄玉兰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感慨道。
“你们这一来，家里可算是热闹了一回。”
“你干爹这个人啊，一年到头都得忙工作，过年也歇不了几天。”
“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实在没什么年味儿。”
许明远听出她话里的孤单，和赵素素对视了一眼。
他斟酌片刻，开口道，“干妈，要不你和干爹商量商量，年三十到我们那儿过年？”
黄玉兰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
“那怎么成？”
“你们一大家子，我们两口子过去凑什么热闹？不像话。”
“这有什么不像话的？”
许明远笑道，“我那边院子大，空屋子也多。”
“再说了，过年不就是图个热闹、图个团圆吗？”
“你和干爹要是肯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素素也跟着劝道，“是啊，干妈。”
“大家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多热闹。”
“你和干爹来了，我们也能陪着你二老说说话。”
黄玉兰还是有些犹豫。
“你干爹那个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恐怕不会愿意过去。”
“嗨，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添麻烦不添麻烦的？”
见黄玉兰仍没有答应，许明远也不强求。
“干妈，你跟干爹商量商量，不急着做决定。”
“反正我那儿的大门随时给你们敞着。”
“要是你们想来，就给我们队里打个电话，我赶车过来接你们。”
黄玉兰听完，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几分。
“好，那我晚上跟他说说。”
“你这孩子有心了。”
两人又陪黄玉兰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辞。
黄玉兰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目送着马车出了胡同，这才转身回屋。
从干妈家出来，许明远又去了趟钟老爷子家。
钟老爷子正在堂屋里教两个孩子写对联，桌上已经摆着几副写好的春联。
钟奶奶见他们来了，忙起身去倒茶。
“正好，你来了帮我看看这对联写得咋样。”
钟老爷子把毛笔递过来，“你也写一副试试？”
“别别别。”
许明远连连摆手，“我这小学没毕业的学历，写的字跟小鸡啄米似的，可不敢在你面前丢人现眼。”
听到这话，钟老爷子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他又指着刚写好的几副对联说，“那你们拿两副回去。”
“今年这红纸买多了，我正寻思多写几副送人呢。”
“正好你来了，也省的我出门再送。”
许明远也不客气，乐呵呵地上前选了几副。
钟老爷子写的还挺全乎，除了大门上的对联和福字，出门见喜之类的小联也写了几张。
许明远乐呵呵选好，卷起来递给赵素素。
赵素素这会还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看了许明远两眼。
“你倒是真不客气。”
“老爷子写的字这么好，不拿才是浪费。”
两人在钟老爷子家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家常，这才告辞。
出了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许明远把对联放上车，乐呵呵道。
“今儿这一趟没白来，年货买齐了，还顺了两副对联，省事了。”
赵素素白了他一眼，想到了今天的收获，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
年三十这天，天还没亮呢，院子外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许明远被鞭炮声惊醒，躺在炕上听了一会儿，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禁放鞭炮的时候。
那时候街上虽然干净安静，却总觉得少了点年味，不如眼下这般热闹。
他起身扫了眼系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新情报，便穿好衣服去了灶房。
赵素素已经早早起床，正在灶台边烧饭，旁边还放着一盆熬着的浆糊。
“明远哥，先把早饭吃了再贴对联吧。”
“成，吃完我先贴咱们这边，再去爹娘那边。”
吃过早饭，两人在上面贴，赵素素在下面帮忙看着，很快便将新家的对联贴好了。
许明远退后两步，叉着腰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而且该说不说，钟老爷子这对联写的还真不错，文绉绉的。
只见上联是，春风送暖千山秀丽迎新岁，下联是，瑞气盈门万户安康庆吉年。
横批福满人间。
红纸黑字，贴在门上格外喜庆。
再把许明远从县城买来的红灯笼一挂，院子一下子便有了过年的氛围。
“不错不错，还是钟老爷子这字有劲儿，看着有力气。”
赵素素仰头看了看，也跟着笑道，“这倒是，比集上卖的那些好太多了。”
“那些字细得跟蚊子腿似的，瞧着就小家子气。”
许明远把装浆糊的盆收拾好，拎着灯笼，往老宅赶去。
刚进院门，就看见许父踩着凳子往门框上刷浆糊，许母站在下面仰着头指挥。
“哎，左边高了。”
“哎呀，又往右挪多了。”
“你慢点，别把对联贴歪了。”
许父站在凳子上，一脸无奈。
“哎呦，你别光站下面喊，你倒是说清楚，到底往哪边挪？”
“我说得还不清楚？往左一点。”
“刚才你还说往右呢。”
“那是刚才，现在又歪了。”
许明远听得直乐，快步走上前接过许父手里的刷子。
“爹，你下来歇会儿，我来吧。”
许父从凳子上下来，揉了揉腰，倒也没逞强。
“行，这活儿还是你们年轻人干利索。”
“我这腰不行了，还没站多大会呢就酸得厉害。”
许明远动作麻利，没一会儿便把老宅的对联都贴妥当了。
老太太坐在堂屋门口，看着忙前忙后的许明远，脸上满是笑容。
“好，好，这才像过年的样子。”
许明媚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两张没用上的福字。
“哥，这张贴哪儿？”
“贴鸡圈上吧。”
“鸡圈也贴福字啊？”
“反正就是图个吉利，既然多出来了，贴在哪儿都一样。”
许明媚觉得有道理，便拿着福字跑了过去。
许母见状连忙在后面喊道，“别贴太低了，别让鸡给啄坏了。”
许明媚应了一声，蹲在鸡圈旁忙活起来。
等老宅这边都贴完了，日头已经升了起来。
许明远刚出了门准备回去，许明媚便一溜小跑跟了上来，跟个跟屁虫似地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啥？家里的活儿都干完了？”许明远回头瞅了她一眼。
“嘿嘿，哥，我去你家看电视呗。”
“娘都说了，今天过年，随便我看。”
“你倒挺会挑日子。”
许明远笑了笑，也没赶她走。
都到了大年三十，估摸着电视里的节目应该得比平日多些。
而且家里买电视，本就是为了图个热闹。
上辈子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把电视打开放着。
即便不认真看，屋里有点声音，也不至于显得冷清。
“行，不过先说好了，到了家别净顾着看电视。“
“你嫂子忙活的时候，叫你你得搭把手。”
“知道啦！”
许明媚答应得很痛快，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
走在村里，这会不少人家都在门口贴对联，看到许明远兄妹俩，便乐呵呵地打招呼。
自从前些天许明远买了彩电，消息很快就在队里传开了。
如今他又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家即便不至于刻意巴结，也都愿意主动和他打声招呼，想着彼此处好关系，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能互相帮上忙。
许明远也不拿架子，一路笑着点头回应。
还没走到家门口，许明远便远远看见院门前停着一辆黑色小车，在一片白皑皑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个村里的孩子围在不远处，想凑近看看，又不太敢碰，只伸长脖子往那边张望。
许明媚这丫头也发现了家门口的车子，惊讶道。
“哥！咱家门口咋停了辆小汽车？”
许明远没搭理这丫头，越看越觉得这车有些眼熟，心里隐约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