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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天傍晚，许明远刚吃过饭，老李头忽然找上了门，脸色还有些不太好看。
“小远，鹿圈那头母鹿不太对劲，你快去看看吧。”
许明远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套上外套，跟着老李头赶去了养殖场。
到了鹿圈一看，只见母鹿蜷缩在干草堆上，耷拉着脑袋，看起来蔫蔫的，面前准备的清水和草料都没咋动。
许明远蹲下去瞧了瞧，又摸了摸，只觉得鹿的体温好像比平时高一些，呼吸也更急促些。
可到底出了啥毛病，他也说不上来。
老李头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补充道，“我中午喂草的时候还没这样呢。”
“天黑前过来准备添点水，就瞅着不对劲了。”
许明远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天他虽然抽空看了不少养殖方面的书，可毕竟没有实践过。
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真遇到事了，还是抓瞎。
这养殖场还是得有个懂行的人才行。
光靠自己摸索，平时小打小闹还行真遇到啥紧急问题，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只是这会时间有点太晚了，再去请兽医也不方便。
许明远叮嘱老李头，多留意着些母鹿的情况，便回家去了。
到家之后，许明远跟赵素素说起了打算去国营鹿场看看的事情。
赵素素一直有从许明远口中了解山上陷阱的情况，也知道最近一直没啥收获。
听说他要去国营鹿场，倒也不意外，只是有些担忧道。
“明远哥，那你明天去鹿场，准备带多少钱？”
“我等会先给你准备好，别到时候钱不够，耽误了正事。”
“不着急。”
许明远摆摆手，“明天我先去摸摸底，看看那边都有什么鹿，问问价格。”
“买鹿不是小事，没那么容易定下。”
“咱们先货比三家，等问清楚了，再回来慢慢合计。”
“嗯。”
赵素素点头应下，看许明远还皱着眉头，以为是他为母鹿的事情担忧，安慰道。
“你也别太犯愁了，兴许那母鹿就是累着了，缓两天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
次日，许明远起了个大早，照例打开系统，查看了一下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一】：县城国营鹿场近日有一批人工繁殖的梅花鹿待售。
因养殖场场地调整，鹿场正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出清。
（点击查看详情）
【每日情报二】：后山东南坡的一处野杏林附近有一头受伤的黑瞎子。
注：交配季节，该熊与其他公熊争夺伴侣失败受伤，正躲在树林的一处山洞养伤。
（点击查看详情）
前些天，许明远刚跟县里的领导打听过附近的鹿场。
原本他今天还准备挨个去看一遍，货比三家，好好比较一下价格和鹿的品相。
既然系统给了情报提示，那就不用纠结了，肯定优先去便宜的鹿场看看。
至于情报二，倒是来的及时。
自己买鹿，马上要大出血一笔，这情报里的熊胆，多少也能回些血。
只不过今天还有正事要办，这件事得先搁一搁。
反正这熊受了伤，正脆弱呢，估摸着一时半会也不会挪动地方。
吃过早饭，许明远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先去了养殖场，准备看看母鹿的情况。
可等到了地方，老李头却告诉他，这母鹿今天精神好了不少，又正常吃东西了。
许明远到了鹿圈前一看，发现母鹿这会正在嚼着草料，看上去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自己这鹿养的，懵懵懂懂，一点风吹草动就给自己搞得紧张兮兮。
不过既然这边没了问题，自己也可以专心去国营鹿场看看了。
买鹿是大事，肯定得让家里人知道声，许明远便骑着车子去了老宅。
到了老宅，正好碰到许父扛着锄头要出门，许明远赶忙拦住。
“爹，你先别出门，我有事要跟你们说说。”
“啥事啊，我还急着去上地呢。”
“哎呦，爹，耽误不了你多少功夫。”
许父一头雾水，跟着回了屋。
到了堂屋，正好许母和老太太都在。
许明远把自己准备去国营鹿场考察、顺便买几头鹿回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只是许父还没发话，许母和老太太就先开了口。
许母有些惊讶，“咋突然就要去买鹿了？”
“之前在山上不是抓的好好的吗？”
“娘，我那法子效率太低，这都多少天了，一共也就抓了两头回来。
“想要把咱家鹿圈装满，怕是要猴年马月了。”
许母一听买鹿，顿时有些心疼。
“那得花多少钱啊。这鹿可不比鸡鸭之类的东西，贵的很。”
“一买又得几头，你手里的钱够不够啊。”
“我还没问价格呢，今天就是过去看看。”
“那你可得多比较些，问清楚了再决定。
“别让人家一哄，脑子一热就把钱花出去了。”
许明远有些哭笑不得，“娘，我又不是小孩，哪那么容易被哄。”
老太太则赞同地点点头，“小远说的有道理，光靠自己抓怕是要凑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这买鹿不是小事。”
“建国，等会你跟着小远一块去。”
“小远年轻，你跟着他把把关。”
许父听了本就有些不放心，点点头应了下来，“成，我跟着去一趟。”
许明远笑笑，“爹，要不我骑车带你？”
许父白了他一眼，转身去院子里推了自行车出来。
许父手里这自行车还是许明远当初从劫道小贼那里弄来的。
当初许明远弄了三辆，原本想着给许父一辆。
结果许父觉得家里已经有了一辆，留着浪费，说什么都不要。
后来，剩下的两辆被许明远卖出去，唯独这辆留在家里闲着了。
许父偶然骑了两次，感觉到了自行车的便利，就再也不提卖车的事情了。
许明远没事总拿这个事情调侃他，因此一听到这话，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父子俩骑着自行车出了门，许明远在前头带路，拐去了王老五家。
今天这趟，他准备把王老五一起喊上。
回头王老五就要在鹿场给自己帮忙，让他跟着多学学，多见识见识，肯定没有坏处。
到了王家，王老五正在院子里修鸡笼。
自打分了地，队里家家户户都养起了鸡鸭，王老五也不例外。
听说许明远要去国营鹿场看看鹿，他二话没说就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推着自行车出来了。
三人一人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出了村子，直奔县城而去。
这次去的国营鹿场在县城的城外北郊，骑过去要不少时间。
好在这阵子天气晴了，路也好走了不少，三人有说有笑，骑得也不算太累。
路过县城的时候，许明远还特意绕了趟路，去找了之前帮自己办证的干部。
那干部见是许明远，态度很热情。
听说他准备去国营鹿场买鹿，很爽快地给许明远写了封介绍信，还特意提前给国营鹿场那边打了个电话知会了一声。
“你拿着这个去，到时候报我的名字，他们就知道了。”
“咱们县里在扶持专业户，支持个人搞养殖。”
“你这是正经采购，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说着，那干部笑着把信递了过来。
许明远连声道谢，笑着表示回头喊上李秘书一起吃个饭。
那干部会心一笑，乐呵呵地把许明远送出了门。
等三人出了县城，继续往北骑。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远远地，终于看到了国营鹿场的大门。
三人刚停下车子，还没进门呢，门口传达室就出来了个人，把三个人给拦住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是公家单位，不能随便进。”
许明远连忙笑着递了根烟过去，“同志，我们是下面大队的养殖户。”
“过来买鹿的。”
说着，他赶忙把自己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介绍信扫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许明远一番，态度好了不少。
“那你们先到接待室坐会，我去叫人。”
说着，他引着许明远等人进了一个小屋子，随后把门一关便出去了。
没等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热情道。
“哪位是许明远同志？”
“我是咱们鹿场的副场长，叫我老张就行。”
“张场长你好，我就是许明远。”
许明远赶忙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客气了几句。
张场长给几人倒了茶，好奇地打听，“许同志是哪个单位的？”
“是卫邦的朋友吗？”
卫邦正是之前帮许明远办证的那个干部。
许明远深谙借势之道，没直接回答关系。
先是提了提自己办养殖场的事情，随后不经意地提了嘴自己和王秘书等人吃饭的事情。
张场长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态度更加和善。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许同志有魄力，年纪轻轻就敢自己办养殖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张厂长你过奖了，我就个小打小闹，跟您这边国营大厂没法比。”许明远笑道。
几人又聊了几句，终于提起了正事。
张厂长道，“光说也说不出个花来。”
“这样吧，我带你们先去场里转转，看看你们到底想买啥样的。”
“正好咱们这准备清场一批鹿。”
“梅花鹿、马鹿都有，大的小的都好商量。”
“那就麻烦张厂长了。”
许明远连忙站起身感谢。
张厂长带着三人出了接待室，沿着一条小路往鹿圈走。
国营鹿场占地很大，因为在郊外靠近山林的缘故，环境不错。
时不时能听到鹿的呦呦叫声，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就是可惜的是，等靠近了鹿圈，味道重了之后，这种唯美的感觉便丧失殆尽了。
张厂长领着几人走了一会，忽然跑来一个工作人员，在张厂长耳边耳语了几句，张厂长顿时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有人找他。
他抬头张望了一下，突然瞧见远处鹿舍前蹲了个抽烟的老头，顿时眼睛一亮。
“老秦，正好你在，你过来下。”
“这几位同志是来咱们厂里买鹿的，我有点事，你给他们介绍介绍。”
那老头估摸着六十多的样子，脸上皱巴巴的，个头特别精瘦。
他瞥了一眼许明远几人，把烟头一捻，朝着张厂长翻了个白眼，抱怨道。
“又让我带？我自己这还一堆事要办呢。”
“哎呦，老秦，你是咱们厂里的老把式了，对咱们厂最熟悉，你不来谁来？”
张厂长笑着打了哈哈，恭维了两句，随后转头看向许明远。
“许同志，这位是我们这儿的资深老技术员了，秦师傅。”
“我还有点别的事，得暂时失陪了。”
“你们先跟秦师傅一起看看，等看好了再找我。”
许明远赶忙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您忙您的。”
张场长点点头，转身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老秦看着张厂长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两句，随即没好气地朝着许明远三人挥挥手。
“跟我来吧。”
许明远和王老五对视一眼，见这人脾气不太好，也没多说话，默默地跟着他往前走。
倒是许父跟老秦年龄相仿，忍不住嘀咕道，“这人脾气不咋地啊。”
许明远小声道，“爹，有本事的人，脾气都这样。”
“谁脾气怪？”
老秦耳朵还挺灵，听到这话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许父被当场抓到，有些尴尬，许明远连忙笑着打圆场。
“秦师傅，我爹不是说你，我俩聊别人呢。”
老秦哼了一声，也没跟两人计较，继续带路往前走。
他领着几人又逛起了鹿圈，边走边指着几间鹿圈介绍。
“这边养的是成年母鹿，那边是今年生的小鹿，再往东边是公鹿，你们想看什么？”
“秦师傅，我经验不多，也是头一次养，你有什么推荐吗？”
老秦扭头瞥了他一眼，“头一次养？”
“对，之前没养过，今年才刚开始养。”
“家里现在有两头从山上抓来的鹿，我便想着扩大点规模，所以打算再引进一些鹿。”
许明远点点头，实话实说。
老秦哼了一声，显然对许明远这个半吊子有些不屑。
“这山里抓来的鹿最不好伺候，你既然没养过，一上来就整野鹿，往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许明远也不恼，笑道，“秦师傅说的是，我们这不是经验不足，所以才特意过来向您请教嘛。”
这话听得老秦倒是脸色缓和不少，“走吧，先带你们都瞧一遍。”
说着，他带着三人从母鹿的鹿圈看起。
老秦虽然话不多，但有问必答。
有时候，许明远问到了点子上，他便会多说两句，仔细说些养鹿的门道。
有不懂的，许明远就赶忙认真记下，还时不时反问两句。
老秦似乎看他态度认真，态度倒缓和了不少。
看了一会儿，许明远也发现了，老秦虽然看上去脾气不咋地，但也不是针对他们几个。
他遇到底下的工人干活不对，照样张口就骂。
“这草料咋又堆在这里，受潮了还往里面送，你们是怕鹿不得病嘛。”
“赶紧给我搬出去，中午之前弄不完，谁都别想下工。”
可那些工人挨了骂，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应了下来。
“知道了秦师傅，您老放心，保证马上弄好。”
看到这一幕，王老五有些纳闷，“这老爷子骂人这么凶，这些人咋还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