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借这陈太守的刀,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贵人们杀个干干净净!
一念至此,他竟开始拼尽体内残存的力气,强行支撑气息,生怕自己说不完所知的情报,语速极快道:
“陈府君……嘿嘿……尔等……尔等皆中其计矣……咳咳!”
死士剧烈的喘息着,血水顺着嘴角疯狂涌出,
“审配那老匹夫,固未与十常侍赵家同流合污……然其审氏背后,另生变数!
数月之前,魏郡审氏......骤然密迎了一批……一批自豫州颍川而来的怪人!
足有......五十余众!
彼辈面容僵板,不苟言笑,然皆披挂精良札甲,两鬓高突,武艺极为不凡!
纵是吾等死士......以千锤百炼之战技,于其阵前亦走不过三合!”
也就是说,五十几个主点武力值的玩家?自颍川而来......
颍川......我记得是神话公会的大本营所在?所以这大概是神话公会在黄巾副本的最后一帮人了?
陈默心里道。
在这之前,他本都以为系统之所以突然启动了区域战时屏蔽,是因为他在平乡县的举动触了审家或者阉党的利益,
致使常山境内那个走私军械的势力突然应激了,从而想要提前发动突袭。
可现在看来......
这次战时屏蔽不是常山的人造成的?是颍川来的那些寅家残党搞出来的?
而与此同时,那刺客以沾满鲜血的双手,正死抓着陈默的衣袖,气若游丝道:
“我只知,那为首之人……一向自号为……甚么寅家三房贵人之......副将......
吾识得那竖子,正是方才引兵围杀吾之......咳咳咳……”
刺客剧烈的咳嗽着,似是因神志不清,已经开始重复说着之前说过的话。
他眼角处,血水混合着河畔泥浆流下,令其面容看着彷如厉鬼,
“我曾意外于暗中听闻......那群颍川异人曾言……颍川那位‘三房贵人’,于数月前突遭变故......乃至于甚么......现世根基,亦遭重创……咳咳......”
“那群人言,其贵人虽遭褫夺……”
那刺客死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瞳孔开始涣散,但他依然死抓着陈默的袍袖,用尽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喃喃道,
“然其人……曾下达必杀令,命那五十余名异人,潜匿北方……不惜万般代价……
纵然倾覆冀州八郡……亦要……诛绝白地坞刘备……与……陈默……
尔等……当须防……”
话里最后的部分尚未说完,那刺客的眼中,光芒已然消失不见。
紧拽着陈默衣袖的那只手臂,失去了力气颓然松开,无力垂落在地,再无声息。
静。
轻柔的微风悠然拂过滩口,吹的荒草发出簌簌响动。
不知什么时候,惨红色的初阳早已从泜水河的对岸升至高空。
阳光划开了云层,斜照在河岸旁,尸横遍野。
压抑的暗血色中,陈默脸色阴沉如铁,缓缓站起身来。
“谭青。”
他的声音出奇的静,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极怒了。
“在!”谭青闻言抱拳,声若沉雷。
“拨十骑留守,稍敛我部遗骸。”
陈默转过了身,上了马,“余者,拔营!
随我……杀回常山,赴救兄长!
如有敢阻本府去路者……”
陈默手里长槊抖了一抖,
“就是神鬼当前,亦尽诛之!”
……
常山国治所,元氏县。
国相府邸里,刘备坐在灯下翻着一卷简牍。
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瞧的他眼里逐渐有了笑意。
简牍叫《常山春耕水利草图》,上面还画了图。
二弟陈默去巨鹿赴任之前,一笔又一笔的给他画的。
一股子冷风忽然刷的吹了进来,
刘备抬起了手紧了紧衣服。
窗外黑得压抑,阵阵的簌簌声响。
刘备将竹简向膏灯前挪了一挪,又接着扫起了上面的内容,不多时却感慨一笑。
“子诚之字……真如其人,方正而拘泥也。”
刘备心里暗笑一句道。
要是只谈及书法的造诣,二弟的字,在大汉名士注重风骨笔锋的当世里,充其量只能说......写得工整,还能辨认。
飞白飘逸之感,狂草疏狂之态......全无,呆板得......都没得一点儿文人雅士的意趣。
刘备口中啧啧了两声:
和子诚胸中那经天纬地,堪称算无遗策的智谋相比,这字......确实显得太过普通了些。
可这简牍草图的核心,自然还是其上那规划的每一道沟渠,每个水车的架设方位,等等诸多细节和构思。
“子诚这一回去巨鹿,如单骑入虎狼之穴。倒未知,今日局势若何……”
刘备面庞之上笑意徐徐消散,思念深沉。
冀州南部的情形尤为复杂。
宗族骄横豪奢,门阀心狠手辣,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一个外来的太守在他们的地盘上推行政令。
“可愿子诚安好......”
刘备自语了一句,
“备是一军之主,也为长兄,不可于后方掣其肘。
常山一隅,当为之坚守,安如泰山。”
言及于此,他脑海中不由得又现出另一道黑塔般的身影。
三弟张飞,这会儿也正远在幽州广阳,替他们守着白地坞大营。
兄弟三人,自涿郡起兵以来,聚少离多。
如今更是天各一方,各自履险蹈危,只为这满目疮痍的天下......为这天下黎庶,求一方安身立命之所。
“待冀州平定,幽冀连横,海内稍安之日……”
刘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期盼,炽热难掩,
“备定当于此常山府衙之内,设佳酿数坛,与二位贤弟痛饮一番太平之酒!”
恰在此时。
“喀哒。”
一声轻微的门轴响动,自书房外响起。
刘备不动声色的将《水利草图》卷起,妥善收入袖中,面上的温情与期盼在转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之态。
“秦主簿。”刘备放下竹简,声音平稳的唤道。
一直候在门外,等候传唤的本地主簿秦谦闻声而入。
他双手捧着几卷厚重的简牍,碎步走到案前,恭恭敬敬的长揖及地:
“明府,此乃近日期会、户口与粮秣图册,乞明府览察。”
“置于案上。”
刘备微点了一下头。
待简牍落案,他顺势抽过最上方的一卷账册,在灯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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