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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来人！
速传医官！速召太医令！！”
殿内，张让和赵忠的尖叫声凄厉。
大汉天子刘宏身子软绵绵地向后倒了下去，竟是直接在龙榻上昏死了过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夜幕方才降临，
皇宫之中，长秋宫寝殿外，便就围了众多的禁军和羽林卫，
皆是手里握着火把，披坚执锐，把寝殿护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刀枪林立之间，却明显是有两派人马，泾渭分明。
大将军何进最先得到了这份密报。
他得知天子昏迷，立刻以守护宫禁、防备奸邪之徒的名义，将自己最为亲信的将领，连同大批羽林卫一起调配到了寝殿外。
而另一边，董太后的侄子，原任卫尉脩侯，负责执掌宫禁的董重明显慢了一步。
董重最近才新被提拔成为了骠骑将军，心腹大多都向外城军营散了去。
可他还是带着原本的卫尉旧部，携同禁军一起，将最内侧何进带的羽林卫都围了住。
两方皆是互相盯着，谁也不肯让对方的人有了机会进殿。
“速退！速退！尽皆避让！”
远处，太医令带着三四名宫廷医官，正提着药箱朝着寝殿方向奔来，跑得满头大汗。
天子吐血昏迷，事关国本，哪能有半点迟疑？
“止步！”
就在太医令将带人跨进寝殿时，空气里突有寒光掠过，一柄环首刀横在了他们面前。
最内层负责值守的一名羽林校尉横在了他们身前，
“大将军有令，宫禁森严，以备乱党惊扰圣驾。
且大皇子与二皇子均在殿内探望。
凡入殿之人，全身上下，皆需严查。”
“这位校尉！
陛下龙体危在旦夕，若误了救驾之机，汝当得起否？”
太医令横眉冷对。
“休得聒噪，给我搜！”
羽林校尉不为所动，冷声一挥手。
顿时有几名羽林卫扑了上来，如狼似虎一般，开始扯拽医官的官服和药箱。
外围的禁军见状，也是一阵骚动，想要往里涌来，却被外层的羽林卫硬是挡了下来。
搜查倒是极快，只有医官们随身的药箱比较麻烦，
里面各种银针、木瓶、药布，一件件的都得翻出来查验。
原本前面几名医官的药箱都已查验完毕，并无异常，太医令也急忙让医官们速速收拢药品，随他进殿。
“且慢。”
羽林校尉突的一喝。
最后那名身穿道袍，平时专司给天子进献丹药的医官却被拦了下来。
那校尉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那丹药医官本欲提起的，尚且半开的药箱。
他抢过来单手掂了掂那药箱，又比对了一下旁边另一个医官的药箱：
“款式相类，怎的你这药箱的分量，都坠在了箱底处？”
“此事有异！”校尉径直凑到那丹药医官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
“箱底偏重，怕不是暗藏了夹层。”
对面那丹药医官，顿时一愣。他干笑一声，
校尉这言语有些过了，
“下官此药箱乃祖传紫檀老木，木质细腻，故较寻常药箱稍沉一些……”
“当真？”
那校尉冷笑一声，却竟是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匕，一刀顺着那药箱底部狠狠插了进去。
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嚓！
竟是一声木板碎裂的脆响。
那药箱底部居然被这一下撬了开来，伪装成厚底的……赫然只是一层夹板。
噗嗤！一个用绸缎包裹的小布团从中掉了出来，砸在地上散开。
借着围上来的火把看去，里面却是粉末状的物什。
“此乃何物？！”
校尉厉声喝问。
那医官的双腿顿时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面色灰败了下来。
太医令见状，心脏也顿时狂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跪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挑开了那绢布一角，
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
下一刻，他背后登时生寒：
“砒……砒霜？”
旁边早围了不少羽林卫和宦官，乃至于本于殿内侍奉的张让都在其列。
别人听不懂医理丹方之语，但常年随侍天子身侧，负责进奉丹药的张让又怎会不懂？
太医令口中所谓砒霜，乃是道士炼丹时所用的剧毒之物。
“那便是毒，乃状似鸩毒之物耳！”
他登时反应过来，在人群中凄厉一叫道，
“是有贼子……有贼子欲弑君啊！！！”
张让的声音呕哑难听。
可听在了在场的众人耳里，夜风一吹，却是让他们背上登时都是一层白毛汗。
“擒下此贼！”
那名手持短匕的羽林校尉率先反应过来，
他厉喝一声，腾的整个人朝着那瘫软在地半天没有声息的丹药医官扑了过去，
而后大手如钳，一把捏住了那医官的下巴，咔的一声便卸掉了其下颌关节。
他久在宫中束守防卫，太知道这类死士败露之后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了。
可终究还是晚了。
在那校尉的手触碰到医官下巴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不似活人的触感。
这医官的眼睛里早就没了神采，
显然是刚才粉末坠地的第一时间，就咬碎了藏在牙关深处的蜡丸，就此自尽了。
而那时，众人还围在粉末附近，尚不知此为何物。
这丹药医官一直趴在边上，别人也只当他是胆战心惊，被吓得一时软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可现在看来，其人早就双眼暴突，嘴角和鼻尖还淌着墨汁一般的浓臭毒血，早就没了气。
这回……死无对证了。
寝殿外，围着的羽林卫和禁军的目光皆是冷冷的。
那医官的尸体旁，黑色的毒血顺着青砖缝隙向下漫了去，看上去颇为瘆人。
剩下几个太医令署的医官，当即全都跪在了地上，全身颤抖着，更有一人甚至当场就尿了裤子。
“好手段，尔等真是......天大的狗胆！！”
一道带着怒火的声音，从羽林卫后方传来。
围拢的人群当即向两侧分了开来。
却是大将军何进听闻这边骚动，从其他宫门处匆匆赶来。
他手按剑柄，面色铁青，大步赶至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