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二人正在马车里勾心斗角,而作为他们目的地的靖王府,同样也不怎么太平。
“夫人呢?”
下朝后匆匆回府奔近暖阁,但却没见到妻子的身影,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的靖王,顿时不由得勃然大怒,喊来负责照顾王温的几名嬷嬷,迎头便是一番臭骂。
“我走时候怎么说的?无论如何也得把夫人看住,决不能让她跑去天罗司!现在她人呢?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
“王爷,我们真拦了。”
几名嬷嬷中最年长的一位站了出来,神情无奈地解释道:
“但夫人的脾性您也知道,凭我们肯定是劝不住的,而夫人修成了您的秘术,现在已经是五秘高手了,老身几人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那不是还有家将吗?他们几个也没拦住?”
“赵、钱两位将军倒是能拦,但被王妃偷袭打晕了。”
另一名嬷嬷低声道:
“剩下孙将军不是王妃的对手,又不敢真带着护卫们结阵竖矛,只好带人拿了几面盾牌硬挡,最后被王妃捶翻了七八个护卫,直接从正门打了出去。”
“好吧……”
听完自家贤妻冲阵出府的全过程,靖王的面颊微微抽了抽,知道这回确实怨不得他们,随即无奈地点头道:
“那王妃现在去哪儿了?你们有派人跟上吗?”
“王爷放心。”
王府的大管家闻讯赶来,听到靖王的询问后,远远地答复道:
“您上早朝出去之前,我就请李将军在街口守着了,只要见王妃从府里打出来,就把马车驾过去,直接送王妃去天罗司。”
“???”
你都知道夫人要打出来了,不想办法拦着点儿,反而提前安排人送她去天罗司?
“王爷恕罪。”
一路小跑着来到靖王近前后,靖王府的大管家作揖行礼,随即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平静地道:
“李将军腿脚不太好,就算回府帮忙也拦不住王妃,所以我便自作主张,请李将军替王妃驾车,这样王妃旁边多少还有个人看顾着。”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
听完管家的解释,靖王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虽然还是没能把人拦住,但夫人身边有个王府的人跟着,就算再犯旧疾也有人看顾,起码不会出什么事儿。
“那就先这样吧……”
微微咂了咂嘴后,知道自家贤妻本事的靖王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追究看护不利的事儿,随即开口朝管家询问道:
“夫人那边什么情况了?大概几时回来?”
“快了。”
似是早知道靖王会问这个,明显有所准备的管家回答道:
“李将军派人回来说,差不多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接上了小舅爷准备回府,只是路上小舅爷突发头疾,改道去玉仁堂看病了,现在正在往回赶,应该马上就能到王府了。”
接上了小舅爷……所以我那小舅子,就这么被天罗司给放了?
回想今日在朝上听来的消息,靖王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拧,随即面色不大好看地询问道:
“李骥派回来的人怎么说的?王让的头疾严重不严重?”
“?”
没想到私下里经常偷偷蛐蛐,讲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弟弟不太好的王爷,这次居然关心起了小舅爷的健康问题,靖王府的管家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不大确定地答复道:
“李将军没有说,但既然只是稍微耽搁了一会儿,就已经往回赶了,那小舅爷的头疾应该影响不大。”
影响不大么……那可就坏事儿了啊!
听完管家的回答,靖王不由得沉吟了一会儿,随即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吩咐道:
“这样,你现在派人去玉仁堂,和那位鱼医师通通气,就说我那小舅子的头疾虽然不严重,但却需要静养,禁不起多思多虑……”
“王爷!”
这边靖王才刚吩咐到一半儿,就被一道呼喝声打断。
只见一名马夫装扮的壮硕汉子,脚下磕绊着冲进内院,神情有些慌乱地朝着暖阁喊道:
“汤药!王妃旧疾犯了!快来个嬷嬷背一下!再把煎好的汤药送过去!”
“?!!!”x N
听到“马夫”的吼声,暖阁里的众人面色齐齐一变,几名嬷嬷立即动身,找丸药的找丸药,取汤剂的取汤剂,而靖王更是跺了跺脚,从衣架上取了件皮裘便狂奔了出去。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一路连跑带颠地穿门过巷,见到了被人从马车上扶下来的王温后,看着她两鬓湿透、面色惨白的模样,靖王当即冲过去,将人从王让手里抢了下来,捎带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果然是个祸害!
被鱼小娘子调养一番之后,夫人这病都好久没再犯了,偏你一回来就出事儿!你个……
“行了行了。”
扶着靖王的手臂站稳后,看着丈夫那副想要咬人的模样,王温没忍住打了他一下,随即用裘袍的毛边儿拭了下鬓角疼出的冷汗,没好气地道:
“屁大点儿事儿搞这么大阵仗,别人见了还以为我要死了呢!赶紧让人都回去!”
“但你这……”
“我这儿没事儿,只是一时岔了气,歇上一会儿就好了,快赶紧让人回去,乱哄哄的看着闹腾!”
行……吧……
仔细看了下王温的模样,发现确实只是面色不太好看,还没到往日那种疼得五官都要扭做一处的模样,靖王不由得稍微放下了心,随即给王温盖上皮裘,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诶呀!”
没想到靖王会来这么一套,王温哎呀一声后,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保持平衡,等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抬起小拳拳,在丈夫的肩头轻捣了两下,眉眼间满是嗔怪地道:
“大惊小怪的,都说了我没事!”
“没事也要回去好好养着!”
“好好好,都听你的。”
“……”
我这便宜姐夫……估摸着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看着那轻轻捣着靖王肩头,连蚊子都不一定打得死的拳头,再回想马车里那带着猎猎风响,照着自己脑门儿轰过来的炮拳,王让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颇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